路老蹙眉,对于谢舟的自信很是反感,但他还是抬手示意他开始。
  接下来谢舟侃侃而谈,通篇主要是说宗教的优点和信仰带来的便利,最重要的是对帝王的吹捧。
  可见谢舟的策论完全是为了讨好帝王而写,因为现如今帝王沉迷宗教,依赖宗教。
  而路老听完,脸色漆黑,这并不是他想要听的东西。
  他没对谢舟说什么,看向谢紫道:“你说说你的观点。”
  谢紫乖巧点头,拿起密密麻麻的一张纸,娓娓道来。
  直到最后,路老双眸大睁,呼吸急促。
  等谢紫最后一个字落下,他先拍手叫好:“这片策论可有想好名字?”
第36章
你可认输?
  谢紫想了想,才道:“就叫论佛骨表吧。”
  “好一个论佛骨表,亦瑶,你的女儿实在是优秀,比起大多数男子来还要优秀,有女足矣啊!!”路老大叹。
  这是一篇特别有深度的佛论。
  先是阐明了对宗教的敬仰与膜拜没错,但对佛神信到愚昧的程度,那国家一定会出问题。
  然后又将那些一味的附和帝王的无知大臣们骂了一遍,甚至有朝一日,佛神若变成罪恶,她愿以身作则,扔之弃之。
  若触怒神灵,那就让那些罪恶加诸在自己身上,只为还世人清明。
  这篇策论没有一味的偏向哪边,只是站在旁人角度,实事求是的说出了弊与利。
  相亦瑶听完,也是久久沉浸其中,无法回神。
  她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才十四岁的谢紫能够将局势看的如此清楚,更是字字句句都在点上,没有废话。
  两厢一比较,谢舟才像是小学生写的论文,毫无价值。
  “小紫,我以你为荣!”相亦瑶激动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还好,还好她及时回来了,她的小紫没有被沐雪毁掉,一切都还来得及往最好的方向发展。
  被夸成这样,反倒是谢紫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红了小脸:“我,我也是随便写写而已。”
  凡尔赛,太凡尔赛了!
  随便写写都能写成这样,那要是认真写还得了。
  路老嘴角抽抽,试探性的问道:“小紫,这篇策论能给我吗?”
  “当然可以!”谢紫想也不想递给路老。
  能被路老赏识,是她的荣幸。
  路老抓着纸重新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一边看一边赞叹,完全忘记了谢舟的存在。
  谢舟脸色漆黑。
  他扫了眼在场的三人,气怒无比。
  也不知道是在气自己无能,还是在气自己无能。
  “小紫,你连字都不认识几个,你怎么可能真的写出策论来,而且还是如此深奥的东西,你说实话,你到底是从哪里抄袭来的?”谢舟神色冰冷道。
  谢紫挑眉:“连你都觉得它深奥,可见你是承认自己不如我咯?”
  “这又不是你写的东西,我有什么可承认的!”
  路老收起纸条,先是跟相亦瑶偷摸说了两句话,相亦瑶立马派小雅下去。
  路老这才冷漠的看向谢舟。
  输都输不起,此子走的不会太远。
  “所以你是在质疑我的能力?”路老冷笑。
  这京城里有名的策论,没有哪个路老是没见过的,甚至大多数都是路老亲自考核。
  谢舟若敢说是,那得被全京城文人墨客的口水给吞噬。
  他算是个什么东西,有资格质疑路老?
  谢舟被噎的喉口发痒,脸上羞耻的发红。
  他不愿认输,只能梗着脖子坚持:“可路老,这也不能抵消谢紫只是个小小女子的身份,就算她写出了好的策论,也并不能在世上流通!”
  女子就没资格面世,她们只配呆在宅院里相夫教子。
  “哈哈哈哈哈哈!”蓦然间,一直平静的谢紫大笑出声。
  她望着谢舟一字一顿的不屑道:“若朝廷都是你这种狭隘无知的男人,早晚得亡!”
  “谢紫,你不想活了?”谢舟握紧拳头愤怒道。
  “怎么?无能之辈说不过就要打人了是吧?”
  她从前在那般艰难的情况下,都能与沐雪作对。
  她还能怕了谢舟不成?
  “我是你哥!我看你还是先学学尊敬两个字怎么写吧。”
  噌!
  谢紫突然拔剑。
  谢舟靠的近吓了一跳,还以为要杀他,他赶紧大退一步。
  “你疯了!”
  谢紫一剑刺入地面,地面崩裂。
  她昂着下巴,睥睨道:“谁说女子不如男,总有一天我相信,女子能上朝为官,能上战场保家卫国,你们男人能做的,我们女人也行!”
  “你……”
  “好,好一个谁说女子不如男!!”突然,一道浑厚的大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老师,听说你手上有好东西,我没来晚吧?”
  谢舟到嘴的话憋了回去,他不敢置信的扭头看向那道熟悉的声音。
  田老,掌院学士,翰林院一把手,他的上司。
  “田老,您怎么来了?”谢舟脑子慌乱的恭敬行礼。
  田老还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只点了点头,一心只有路老,恭敬喊了一声:“老师。”
  没错,这位谢舟的上司也曾是路老的学生。
  路老轻笑:“你看看这篇策论吧,是不是超越所有人,对了,就是这位小姑娘所写。”
  路老顺着路老的目光看过去,惊诧的说不出话来,低头仔细去看。
  能被老师说成超越所有人,可见其中的含金量有多吓人。
  一场不算漫长的等待,其他人都不难受,唯有谢舟抓心挠肺,脸色发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路老会将田老请来,难道一会要让田老知道他连一个女子都不如吗?
  “老师,这……”半晌,田老抬眸,喉咙嘶哑。
  “怎么样?”路老摸着长胡子笑。
  “你说这是一个小姑娘写的?”
  “对啊,人就在你面前呢。”
  “小师妹!”下一秒,田老激动的拍了拍谢紫的肩膀:“或许有了这篇论文,朝廷有救了,皇上有救了啊。”
  如今上朝后,不管他们劝诫什么,皇上一律听不进去,为此还得罪过好多次,龙颜大怒,已是处死了几位臣子。
  为此朝堂一片灰败。
  或许有了它,皇上还会变成以前至圣至明的好皇上!
  谢紫毕竟只是个孩子,何时面对过这种大佬,人都差点被拍地上。
  她望着田老德高望重的脸,连连道:“不敢当,不敢当。”
  田老收起策论,笑道:“当的,当的,不愧是我的小师妹,刚刚那一番凌云壮志的话,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但是老师,为何会在这里出了一篇这般无敌的策论?”田老紧接着疑惑问道。
  这话一出,谢舟脸色更难堪了。
  路老直接说完了事情的始末。
  田老听完,更是对着谢舟摇了摇头。
  胸怀之小,难成大器!
  谢舟被刺痛,双腿一颤:“田老,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路老先打断他的废话:“你可认输?”
第37章
来了个天下第一武师
  谢舟双唇发抖,私下难堪的不得不承认确实不如谢紫。
  可是那又如何呢?
  女子永远都没资格参加科举。
  他不死心的嗫嚅道:“路老,田老,她只是小女子,写的好没有用。”
  写出来也不过是废纸一张。
  路老蹙眉,田老不喜。
  田老家中只有一个女儿,可也是倾尽所有培养。
  只要她的乖乖女儿想学的东西,一律准许。
  之前他还挺看好谢舟,虽比之颜介差了远,至少也是可塑之才。
  如今看来,此人还是太过局限了些。
  他只应和自己的老师:“你回答我的问题,别的不重要。”
  谢舟额角滚下汗珠子来,他难受的嘴唇都开始发白。
  他擦着脸上的汗水,在两位大佬威严的注视下,只能不甘心的讪讪道:“我输了。”
  “呵,承认就好,就怕死鸭子嘴硬的。”相亦瑶笑他。
  谢舟大呼一口气,狠狠回瞪她,相亦瑶挑衅的舔了舔牙齿。
  他额头青筋直跳,紧紧闭眼这才遮住了眼底汹涌的戾气。
  等等!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
  谢紫不是不爱学习?从小逃课?
  蓦然间,他睁开双眼,不敢置信的望向谢紫。
  所以,这十来年,她都是装的。
  这句话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若不是真的好好学习了,怎么可能写出如此深奥与内涵的策论。
  一般女子根本也不会写策论!
  谢紫不仅会写,而且从头到尾丝毫不慌,可见不是极度自信的话,又岂敢在路老面前献丑。
  “谢紫,你骗了我们!”谢舟眼底寒芒闪烁,这么一叫都忘了还有两位大佬在场。
  话又说回来,他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
  当初,家里最起码为谢紫请了七八个夫子,无一不是被她气走。
  她为什么要这么作?这么做?
  并且她也没有去任何学堂,那么问题来了,她这些知识都是从哪学来的?
  疑点实在太多。
  谢舟皱紧眉头,总感觉这其中藏了什么他实在想不通的秘密。
  谢紫冰冷回道:“关你屁事。”
  她五岁那年,家里第一次为她请了夫子,然而第一堂课,她就在课堂里呼呼大睡了过去。
  至于原因,她的饭里被人故意下了睡草。
  后面更是出现了许多这种气死夫子的离谱事,一开始她也以为是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
  可她不是傻子,次数多了之后,她偷摸注意上了。
  结果被她发现一切都是沐雪搞的鬼,她那时还天真的向父亲和哥哥告状……
  “你!好的不学,尽学坏的,现在除了会阴阳怪气,就只剩下顶嘴。”
  要不是谢紫搞得鬼鬼祟祟,她好歹也是自己的亲妹妹,为了避免她越走越歪,他才这么一问,看来多余。
  不知好歹的东西!
  谢舟冰冷的拂开衣袖:“我看你迟早要完。”
  “那就不劳世子关心了,以后我的学生我自会好好教导。”路老冷哼。
  谢舟愣了愣,眼底闪过惊慌。
  都怪谢紫这个祸害,害他都忘了还有路老和田老的存在。
  “路老,我不是说您不好的意思,您可是我最崇敬的长辈……”
  “当不起。”
  路老一摆手,直接看向谢紫和相亦瑶,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来:“亦瑶,带小紫来行拜师礼吧。”
  “好!”相亦瑶激动。
  这可是说明路老正式认可了谢紫这个学生,最重要的是从今往后也能实现谢紫的梦想了。
  “走走走,小紫,我们快跟上。”相亦瑶拉着懵懵的谢紫踩上了路老的脚步。
  田老走在边上大笑:“哈哈哈哈,小紫可是我们这些师兄弟中第一个小师妹,那可是个无价之宝。”
  谢紫害羞的低垂下脑袋,不敢说话。
  别看她平常酷酷的,什么都不在乎,说到底只是一个鲜少被人夸的小女孩。
  她此刻懵的不行,突然间就多了一个厉害的夫子,这可是她梦寐以求的愿望。
  还多了一个当大官的的师兄?
  嘶!
  恐怖如斯!
  一起走的几人再次全然忘了谢舟的存在,谢舟被落在后头,耻辱的脸色发红发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他不甘心就此放弃,咬咬牙厚着脸皮跟上:“路老,您看要不要考虑考虑我,皇上最近已隐隐将一些重要的政务交给我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