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手了?”相亦瑶问。
颜介点点头:“张怀远一死,二皇子在朝中就少了一个重要助力。李启的机会来了。”
“但还不够。“沐水儿递给他一碗热汤:“其他皇子背后都有权臣支持,我们必须创造更大的机会。”
相亦瑶展开一张地图:“我的人在宫中打听到,三个月皇帝要去西山狩猎,这是个机会。”
颜介接过地图,目光落在西山的位置:“你是说......”
“制造一场意外。”相亦瑶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让皇帝意外驾崩,李启踩着所有人就能名正言顺地继位。”
沐水儿皱眉:“这太冒险了。”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颜介握紧拳头,“为了这一天,我等了太久,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让那个昏君血债血偿。”
雨还在下,大殿的烛火摇曳不定。
三人没在多说什么,但眼中都透着势在必得。
既如此,那就动手吧!
从今天开始就是最好的机会了。
*
寅时刚过,颜介就站在了宫门外。
细雨绵绵,打湿了他的官服。
他抬头望着巍峨的宫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昨夜张怀远的血,想必已经染红了整个尚书府的地板。
“颜大人。”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颜介转身,看见张斌快步走来。
这位兵部侍郎年过四十,面容清瘦,眼中却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他是颜介精心挑选的棋子,也是今日这场大戏的主角。
“都准备好了?”颜介低声问他。
张斌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按照您的吩咐,已经拟好了举荐的折子。”
颜介接过奏折,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张的纹路。
这份奏折,将会在朝堂上掀起怎样的波澜,他很期待。
钟声响起,宫门缓缓打开。
文武百官鱼贯而入,颜介走在中间,目光扫过前方几位皇子的背影。
大皇子李信步履稳健,二皇子李晋神色阴郁,三皇子李闻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金銮殿上,皇帝还未到。
群臣按品级站定,殿内鸦雀无声。
颜介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张怀远的死,就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无数暗流。
“皇上驾到!”
太监尖细的嗓音打破了沉寂。
皇帝在太监总管的搀扶下走上龙椅,颜介注意到,皇帝的脸色比昨臣中扫过,与颜介的视线短暂交汇。
“众卿平身。”皇帝的声音有些沙哑,“今日......”
话未说完,皇帝突然捂住额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父皇!”三位皇子焦急的喊道。
太医匆匆上前,为皇帝把脉。
殿内一片哗然,几位皇子面面相觑,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颜介冷眼旁观,他知道,这是沐水儿下的药在发挥作用。那种特制的药粉,能让人的头痛发作得更加剧烈。
“皇上需要静养。”太医跪地禀报,“还请皇上保重龙体。”
圣上点点头,咳嗽道:“诸爱卿,平身吧。”
很显然,他要坚持一会。
为此,众人也不在多劝。
毕竟曾经那么多事,他们劝说也都劝不动。
颜介上前一步:“殿下,兵部尚书一职空缺,国不可一日无主,臣举荐兵部侍郎张斌接任此职。”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炸开了锅。
“荒谬!”大皇子李信第一个站出来:“张斌资历尚浅,如何能担此重任?”
二皇子李信冷笑一声:“颜大人这是要趁机安插自己人吗?”
他是最不愿意的一人。
颜介不慌不忙:“张大人任职兵部十余年,熟悉军务,是最合适的人选,张怀远大人遇刺,兵部人心惶惶,急需一位德高望重的大人主持大局。”
“德高望重?“李信嗤笑,“张斌也配?”
殿内争吵声越来越大,几位大臣纷纷站出来支持自己看中的人选。
颜介冷眼旁观,看着这场闹剧愈演愈烈。
突然,龙椅上传来一声闷响。
皇帝晕倒了。
“太医!快在传太医!”
太监总管急声呼喊,殿内顿时乱作一团。
第124章
李启被人陷害
几位皇子相互看了一眼,眼中既有担忧,又暗藏算计。
太医还没来得及回太医院,半路又匆匆赶来,为皇帝诊治。
片刻后,他脸色凝重地转向众人:“诸位,皇上……”
“说。”
“皇上龙体欠安,恐怕。”太医欲言又止。
“恐怕什么?”诸位厉声问道。
太医跪地叩首:“恐怕只有两年光景了。”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众人这才知道昨天的消息。
颜介站在人群中,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皇帝病重的消息,将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总管太监为了保底帝王,强自镇定:“今日朝会到此为止,诸位大人请回吧。”
群臣陆续退出金銮殿,颜介走在最后。
他回头看了一眼龙椅上被抬走的皇帝,那张苍老的面容上布满了痛苦之色。
“颜丞相。”
张斌跟了上来,压低声音,“接下来......”
“按计划行事。”
颜介淡淡吩咐,“你去联络我们在兵部的人,务必在三日之内掌控兵部。”
“是。”
走出宫门,颜介抬头望天。
雨已经停了,但乌云依旧密布。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回到沐水儿那边,两人已经在等他了。
“如何?”两人问。
颜介脱下官服:“一切顺利,皇帝病重的消息已经传开,朝堂很快就会陷入混乱。”
沐水儿点点头:“我的人在醉仙楼听到消息,二皇子正在暗中联络几位将军。”
“意料之中。“颜介冷笑:“李晋一直觊觎兵权,现在正是他的机会。”
“需要我们做什么?”
“继续监视几位皇子的动向。”
颜介走到桌前,倒了杯茶:“另外,娘你给我准备一些补药,我们很快就要用上了。”
相亦瑶会意:“你是想......”
“皇帝的身体,不能好得太快。“颜介淡淡道:“至少在我们掌控兵部之前。”
夜幕降临,颜介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宫殿。
那里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味道。
他知道,这座皇宫很快就会迎来一场腥风血雨。
而他,将会是这场风暴的中心。
*
另一边。
相亦瑶站在女学的庭院中,看着满园盛开的梅花,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这座原本破败的宅院,经过三个月的修葺,终于有了学堂的模样。
“相夫人。”大公主从廊下走来,她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长裙,发间只簪着一支玉簪,“你看这匾额如何?”
相亦瑶抬头望去,只见朱漆匾额上写着“明德女学”四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势非凡。
“好字。”相亦瑶赞道:“公主的书法越发精进了。”
大公主轻笑:“这是父皇亲笔所题。”
相亦瑶挑眉:“皇上同意了?”
“朝堂乱成一团,谁还有心思管这些小事?”
李明珠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兵部尚书遇刺,父皇病重,几位皇兄明争暗斗,正是我们发展的好时机。”
相亦瑶点点头:“第一批学生已经招满了,都是朝中大臣家的千金。”
“很好。”
李明珠走到一株梅树下:“我希望明年,能看到女子也能参加科举。”
“会的。“相亦瑶坚定地说,“一定会的。”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匆匆跑来:“相姑娘,有您的信。”
相亦瑶接过信,看到信封上熟悉的字迹,心中一紧。
是李启!!
她走到僻静处拆开信,李启的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在匆忙中写就:“姐姐亲启。”
“南下赈灾已半月,朝廷拨付的赈灾银两至今未到,灾民饥寒交迫,疫病横行,我虽尽力筹措,仍是杯水车薪。”
“望姐姐在宫中周旋,查明银两去向。”
相亦瑶眉头紧锁。
李启南下赈灾已经半月有余,按理说赈灾银两早该到了。如今朝堂混乱,莫非是有人在暗中作梗?
她正思索间,又一个丫鬟跑来:“相夫人,皇后娘娘召见。”
相亦瑶心中一凛。
皇后这个时候召见,恐怕不是巧合。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与大公主告别,跟着引路的太监来到坤宁宫。
皇后正在品茶,见相亦瑶进来,淡淡一笑:“坐。”
相亦瑶行礼后坐下,心中警惕。
皇后今日穿着一身明黄色凤袍,头戴九凤冠,雍容华贵,但眼神却冷得吓人。
“听说你与大公主办了个女学?”皇后慢条斯理地问。
“是。”相亦瑶恭敬答道:“为大梁培养才女。”
皇后轻笑一声:“培养才女?还是培养党羽?”
相亦瑶心中一紧,面上却不显:“娘娘说笑了,民女不敢。”
“不敢?”
皇后放下茶盏:“你与李启走得近,本宫早就知道了。”
相亦瑶沉默。
“本宫今日叫你来,是想给你一个机会。”
皇后站起身,走到相亦瑶面前:“站队本宫,本宫保你荣华富贵。否则……”
她俯下身,在相亦瑶耳边轻声道:“李启这次南下赈灾,一定会失败,而且,会死在那里。”
相亦瑶猛地抬头,对上皇后冰冷的眼神。
“怎么?不信?”
皇后直起身:“你以为本宫不知道你们在暗中谋划什么?颜介,沐水儿,还有你......”
相亦瑶强自镇定:“娘娘明鉴,民女只是......”
“不必解释。”
皇后打断她,“本宫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记住,站错了队,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从坤宁宫出来,相亦瑶的手心已经沁出冷汗。
皇后的威胁还在耳边回响,她必须尽快想办法。
回到女学,她立即写了一封信,交给心腹丫鬟:“速速送去江南,交给杨淮。”
杨淮是天下第一首富,亦是她的养子。
这些年,杨家在江南势力庞大,富可敌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