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的那个陌生号码是温北很多年前就到手的,但是号码在国内,一定会有实名认证。
她忽略了这一点。
黎岁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收回精力,扭头的时候恰好跟霍砚舟的视线相撞。
她以为他又要避开,他却没有,直直的盯着她的眼睛,“你在紧张?”
第420章
黎岁低头用叉子用餐,脑海里在思索对策,如果谢寂辰要找她麻烦的话,她该如何脱身?
谢寂辰这人手段狠,较真起来没人扛得住。
当然她也没忘了给霍砚舟倒茶,“没紧张,我全副身心都在如何给霍总道歉上。”
“你一向会骗人。”
茶水倒进杯子的声音“咕噜噜”的,黎岁注意到他用了“一向”这两个字,说明她在霍砚舟这里已经失去信誉了。
她郑重其事的将茶壶放下,双方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霍总,我今天是在认认真真的道歉,晚会上的事情对你的名誉造成了很大的损害,除了让我跟男朋友分手这点我做不到,其他的条件你随便提。”
“黎岁。”
他的语气虽然轻,却满是警告。
对于他突然的直呼其名,黎岁有种上课被老师点名的感觉,连忙更加正襟危坐。
霍砚舟看着杯子里清澈的茶水,又抬头,视线落在她认真的脸上。
“我说过,做不到就不要随便说这种话。”
“我能做到。”
他的指尖在杯沿上轻轻磨挲着,缓了十秒,才捻了捻指尖的水珠,吐出两个字。
“亲我。”
黎岁本来还正襟危坐,听到这话,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她的手在惊慌中甚至把手边的茶壶都给碰倒了,连忙起身抽过纸巾将桌子上的茶水擦拭干净,然后抱歉的冲霍砚舟笑笑。
“霍总,你说什么?”
她满脸都写着,一定是她刚刚听错了。
霍砚舟却抬头,直视她的眼睛,“亲我,不是什么都可以做到么?”
黎岁头皮有些发麻,她这会儿站着没坐下,一只手扶着椅背,力道大的指尖都有些泛白。
“亲......亲你?”
她重复了一遍,怀疑霍砚舟是被人掉包了。
这是他能说出来的话么?
一定是他还在生气,所以想让她知道,她并不是什么都能做到。
霍砚舟是想用这种方式让她长教训。
黎岁的脸色有一瞬间涨红,过了几分钟才恢复平静。
这个包厢里发生的事情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如果亲一下就能弥补她在晚会犯的错,是她赚了。
可她猜不到霍砚舟这话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会不会等她真的亲过去的时候,他会厌恶的往后退,再趁机羞辱她一番?
霍砚舟垂着睫毛,指尖依旧安静的丈量着杯沿。
黎岁深吸一口气,试探性的凑近了半米,他没躲开。
她的视线悄悄觑了他一眼,没感觉到他的厌恶,也就飞快的把唇印在他的脸颊上,然后迅速躲开,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霍砚舟突然就笑了,“我说的是亲脸吗?”
黎岁正要抽过桌上的纸给他擦拭脸颊,听到这话,手指一顿。
她已经把这看做是霍砚舟作为上位者的一次惩罚,可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亲脸他心里估计膈应的不行了,难道为了教训她,还要让她亲嘴?
她站在原地没动,脸上有些尴尬,许久才说出一句。
“霍总,对不起,你说的是对的,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随便许诺,要不你提出几个要求,我看看能做到哪一个。”
霍砚舟嘴角的弧度肉眼可见的垂了下去。
第421章
就在气氛微妙的时候,包厢门被人敲响,谢寂辰和他的保镖出现在门口。
黎岁这会儿有些后悔,为什么要给包厢门留一道缝。
谢寂辰缓缓走近,将岳兮的手机放在她身边,“黎小姐,这个号码来自你父亲留下的那个助理,不解释一下么?”
如果换成别人,估计就把温北推出去了。
但黎岁不是那种人。
她现在只觉得腹背受敌,霍砚舟还在生气,大魔王谢寂辰又找来了。
她的脑子里转了几秒,就淡定的笑笑,“温北的这个号码早就不用了,多年前就送给别人了,谢总要用这个找麻烦,怕是有些强人所难。”
谢寂辰在她的对面坐下,手肘撑着椅背,姿态虽然慵懒却透着一股张狂。
“你跟岳兮在晚会上有过冲突,最近你跟那个私生子恰好有项目交流,借我的手做掉私生子,好手段。”
他一边说,一边抛着掌心内的手机。
黎岁的眼神更加镇定,因为这一切只是谢寂辰的猜测。
他没更多的证据。
“谢总,帝都之内跟我有过冲突的多了去了,你怎么就不怀疑也许是别人想嫁祸我呢?”
谢寂辰有些佩服这个女人的胆量,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看向霍砚舟,把手机直接推了过去。
手机在桌子上滑出一条直线,停在霍砚舟的面前。
意思很明显,霍砚舟要他不计较,他就不计较。
黎岁看到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会儿霍砚舟正生气呢。
她深吸一口气,悄悄伸出手,在桌子底下拉了拉他的袖子。
霍砚舟的视线往下,落在她白皙的手指上。
睫毛一抬,不语。
但也没把手躲开。
黎岁自认在霍砚舟和谢寂辰之间,还是霍砚舟更好说话。
她面上不显,桌子底下的手却又拉了拉他的袖子,大有求他帮忙的架势。
谢寂辰坐在两人对面,缓缓将手肘从椅背上收回来。
在他眼里,黎岁在故作镇定,而自己最好的兄弟则是面上冷淡安静,嘴角却已经微微翘了几分。
他的视线落在黎岁身上,语气变沉了许多。
“黎小姐,怎么不继续狡辩了?”
黎岁这会儿还在拉霍砚舟的袖子,没想到谢寂辰会出声,手上抖了一下,小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霍砚舟的小手指。
霍砚舟的另一只手放在桌面端着茶,茶水微不可见的抖了抖,滴了几滴在桌面上。
黎岁连忙抽过纸巾,倾身过去擦拭茶水,轻声道:“霍总,谢总这事儿你帮我说两句话,晚点儿我送梅花去棕榈湾。”
说完,她快速坐下,淡定的看着对面的谢寂辰。
霍砚舟磨挲着自己的小手指,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黎岁咳嗽了一声,他才垂下视线。
“寂辰,这件事算了。”
谢寂辰看看黎岁,又看看霍砚舟,缓缓起身,走到他身边,把滑过来的手机拿上。
“行。”
黎岁松了口气,发现谢寂辰是真卖霍砚舟面子啊。
等谢寂辰走了,包厢内又只剩下他们两个。
黎岁沉默了,她一直以为霍砚舟膈应她,讨厌她,特别是在苏情的事情上,她简直搞砸了一切。
可真正需要帮忙的时候,他又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
她正在沉思的时候,椅子突然被一股力道拖了过去。
第422章
她的腿瞬间抵到了霍砚舟的腿。
如果不是她的手掌下意识的撑在他的膝盖处,估计已经撞着他了。
黎岁抬眸,撞上他平静却暗潮涌动的双眼。
她的手腕被人攥紧,只觉得皮肤相贴的地方温度滚烫。
“花,别忘了。”
“好,好的。”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扫了十几秒,操控着轮椅转身,竟然就这么离开了。
似乎收到花,比收到两百万的胸针都更高兴。
黎岁坐在原地没能回神,只觉得手腕间的那股力道还在,温度残留的地方仿佛长出了藤蔓,将她整个人笼罩拉扯,要扯向更深的深渊去。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无意识的伸手搓了搓。
而霍砚舟来到楼下,黑色的汽车已经在等着。
谢寂辰坐在车上,亲自降下车架,他单手撑着脑袋,“霍家过年应该很热闹吧?那几位也要回来了?”
霍老爷子的大儿子霍航虽然因为出轨的事情已经废了,但还有一个二儿子霍宗川,以及三儿子霍敬山,霍敬山是霍遇安的父亲,这一家子都不是省油的灯。
再加上那暗地里一堆的旁系亲戚,霍家每年过年必出事。
霍砚舟看着窗外,似乎没注意听。
谢寂辰深吸一口气,“还有国外那些人,你腿的事情多少人盯着,能不出门就别出门。”
可是话音刚落,霍砚舟就闭上眼睛,语气很轻,“你别总是找她的麻烦。”
谢寂辰难得有被噎住的时候,嘴唇抿了好一会儿,才掐了掐自己的指骨,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我说,我什么时候找过她麻烦?”
“以后也不能找。”
谢寂辰抬手揉着眉心,将背往后一靠,“没想过找,但你在晚会上弄出的事情让帝都一整个乱套,你知道多少人在盯着她么?我有时候都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这样把她放在风暴的中心,到底意欲何为。
霍砚舟抬眸,恰好看到黎岁从大楼里出来。
谢寂辰还在等着他回答,却看到他盯着某个方向,眼底柔和了许多。
他深吸一口气,跟前面的司机交代,“开车。”
汽车这才缓缓行驶起来。
黎岁走出大楼后,就把车开去了花店,但是花店只有那种黄色的腊梅花,正红色的还真不好找。
她一连跑了三家花店都没有,有些泄气,连忙给温北打了一个电话,想问问帝都郊外附近有没有那种野梅花。
温北还在她的家里整理各种资料,要过年了,资料堆积了很多。
“黎总,梅花种类很多,你要哪一种?”
黎岁仔细回忆了一下上次的梅花样子,很独特,“纯正的朱砂红,花朵艳丽。”
“那应该就是朱砂梅了,不太好找,几年前我跟你父亲去谈生意的时候,好像在郊外的一个庄园见过,而且你不知道么?朱砂梅这个品种从源头上就被人给垄断了,国内最大的鲜花市场在偏南方的位置,但是朱砂梅最好的品种全都被一个神秘的老板给买完了,据说从全国各地运来的最好品种的朱砂梅全都被移植在郊外的一个庄园了,但那庄园的老板是谁,还真没人知道。我把地址给你,要不你去试试运气?”
温北也没有问她为什么突然要摘梅花,直接就把地址发来了。
很巧的是,这个庄园距离Z住的地方只有几公里远。
但是Z所住的地方已经够偏了,谁会去那么偏远的地方种梅花。
黎岁只能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摘几支。
她在霍砚舟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信誉度了,可不能再食言。
第423章
可是想到Z,她又有些心虚,连忙翻了翻跟他的聊天记录,上次哄了他之后,他似乎一直都挺安分的。
她深吸一口气,刚要将车往庄园的方向开,结果黎敛青打来了电话,语气满是惊慌。
“大姐,你能不能去别墅看看那边是什么情况,保姆说苏情昨晚吃坏了肚子,今天吐了一天了,不肯去医院。”
黎岁的双手握着方向盘,最终这个弟弟还是让苏情住进他的别墅了。
她抬手揉着眉心,“我晚点儿去,现在有正事儿要去做。”
黎敛青不说话,只是呼吸急促了几分。
黎岁只能抿了一下唇,将方向盘调转了一个方向,“我现在过去看看。”
而别墅内,苏情翘着二郎腿,一副颐指气使的姿态。
“这个水果不是空运过来的,我不吃,我怀的可是黎敛青的孩子,以后是黎家公司的继承人,你们都对我客气点儿。”
苏情搬进来已经一周了,保姆们早就苦不堪言,但奈何她说的是对的,大家都小心应付着。
苏情刚要将背往后靠,就从落地窗的位置看到了黎岁的车。
她连忙捂着自己的肚子,佯装虚弱的姿态。
黎岁进来的时候,看到了满脸都是汗水的苏情。
苏情的语气十分不客气,靠在一旁,“我都不舒服一天了,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来呢。”
黎岁的视线在她身上转了一下,态度有些冷,“我让人送你去医院。”
苏情连忙抱了一个抱枕在怀里,满脸害怕。
“我可不能去医院,谁知道你是不是想趁机要把我的孩子打掉。”
黎岁眉眼有些不耐烦,询问一旁的保姆,“她身体什么情况?”
保姆想说苏情一直都好好的,根本没事儿,可苏情现在才是别墅里的女主人,等黎岁一走,遭殃的可是她们。
她只能唯唯诺诺的低头,“苏小姐就是吃坏了肚子,吐了几次,有些虚弱。”
闻言,苏情突然捂着自己的肚子,“我不行了,痛死我了。黎岁,你最好经常来别墅,我们一起等敛青出来,不然我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孩子黄泉之下的爷爷也会觉得痛心吧?”
黎岁浑身一怔,脑海里突然冒出一段记忆,似乎是在她的生日上,黎强说最大的心愿是看着她和黎敛青安稳结婚组建家庭,或许天底下每个父母的心愿都是差不多的。
苏情用黎强来压她,还真的压对了。
黎岁不说话了,只喊了医生上门来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