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岁的睫毛狠狠颤动,猛地将人一把推开,往后退了好几步。
很显然,她是真的被吓到了,甚至脸色都变了。
她转身,打开卧室的门,急匆匆的往楼下走去。
走到一楼的时候,她恰好碰到了周赐。
周赐没跟她打招呼,她也没时间跟他说什么,闷头走出客厅,朝着门卫那边就走过去了。
棕榈湾很大,大到不可思议。
可她现在脑子里混乱得不行,走到门卫处后,她敲了敲那扇闭着的窗户。
“你好,麻烦开一下门,我想出去。”
窗户那边没人应答,她走到高耸的铁门边,有些泄气的抓着冰冷的栏杆。
霍砚舟该不会打算把她困在这里吧?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的心脏就跟着拔高了。
她泄气的随便在一旁找了个位置坐下,路边的灯光昏暗,衬得她的身影很单薄。
她突然想起霍亦楚的事情,霍砚舟对付霍亦楚的时候,一点儿都没有留情。
他的骨子里其实是个不择手段的人,只是太过沉闷了,所以她才有种他好说话的错觉。
她出来的匆忙,身上穿着别墅里随便拿的一件单薄的睡衣,这会儿被风一吹,冷得瑟缩了一下。
可她不想回去,一想到霍砚舟的眼神,她的头皮就有些发麻,只觉得自己是被盯上的猎物。
第495章
她有些茫然的坐着,双手抱着膝盖,看着里面偌大的空间。
而别墅内,霍砚舟蹲身,缓缓将碎掉的花瓶碎片捡起来。
可是花瓶碎得太厉害,有些碎成了渣渣,根本拾不起来。
有点儿像他们之间的关系,一旦某天暴露真相,就会变得分崩离析,怎么都挽不回。
周赐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蹲在地上捡碎片的场景。
他吓了一跳,连忙快步上前。
“总裁,我来吧。”
周赐蹲在地上帮忙一起捡,但是一抬眸,看到霍砚舟额头的鲜血,又吓了一跳。
“你受伤了?”
霍砚舟摇头,他一点儿都感觉不到痛,只是觉得心脏像是破开了一个洞,冷风一直往里灌。
周赐又要去找医药箱,却突然想起,他前几天才把医药箱带走。
“我让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霍砚舟的掌心捏着碎片,突然笑了一下,“你说,我到底输在哪里?”
比起那个见不得人的怪物,他到底输在哪里?
以前输了是他活该,可现在他到底输在哪里?
他想不通。
周赐看到他掌心流出的鲜血,急得开口,“总裁,你身体本来就不好,保重身体。”
霍砚舟垂下睫毛,缓缓将手中的碎片放开。
他看着已经近乎凋零的花瓣,眼底出现一抹可惜。
她送的,又被她亲手摧毁。
在她的世界里,除了那个久远的男人之外,别人永远都不重要。
又或者说,上一秒她想要,下一秒就无所谓,仿佛只要她想走,随时都可以离开,根本找不到可以让她留下来的理由。
霍砚舟的脸色白了一瞬,低头开始咳嗽。
周赐将他扶起来,“总裁,你休息吧,我来打扫就行了。”
霍砚舟推开他的手,要去找药。
他现在看起来很正常,但是眼底已经出现了一抹猩红的疯狂。
明明是非常冷静的一个人,但身体深处的那头野兽似乎在逐渐苏醒。
周赐连忙在床头柜里找到药瓶,递了过来。
霍砚舟的手背都是绷起的青筋,倒出几颗后,咽了进去。
他倒在床上,怔怔地看着天花板,喉骨深处蹦出一句,“我要他消失,永永远远的消失。”
“总裁......”
霍砚舟闭上眼睛,疲惫的抿着唇,“她的户口找到了么?”
“找到了。”
“嗯。”
他不再说话了。
周赐不知道他是不是睡着了,也不敢多问,赶紧将地上的碎片清理干净,又把凋零的花瓣扫进垃圾桶。
这梅花之前有多漂亮,现在就有多狼狈。
走出房间的时候,他轻轻关上门。
*
黎岁在外面坐到天亮,她打算就在这里等着霍砚舟的车。
只要他的车经过,铁门就会打开,她只要跟着出去就行。
可是一直等到中午,霍砚舟的车都没有出现。
仿佛他已经洞穿了她的想法似的。
黎岁饿得胃疼,疼得头昏眼花,强撑着走回主宅门口。
大厅的门没有关,仿佛知道她会回来。
她撑着一旁的玄关,视线往客厅中间看去,果然看到了霍砚舟。
他穿着深色的西装,一只手撑着脸颊,正在闲适的看报纸。
他的身上没有之前的那种冷漠沉稳,看起来有些温和。
黎岁抿了一下唇,默默将穿出去的鞋子换掉,换了一双干净的,低头朝着厨房走去。
在霍砚舟回来之前,冰箱里明明有食物的,这会儿却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
她又去厨房转了一圈儿,干干净净,依旧什么都没有。
她饿得胃里泛酸。
在厨房站着缓了缓,她走出去,这才注意到霍砚舟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堆吃的。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黎岁却觉得,他拿捏了她的所有行为,情绪。
霍砚舟真是个可怕的人。
第496章
她站在厨房的推拉门前没动,认真想了好几分钟,都觉得没必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真要痛死了可不值得。
她这会儿已经痛得胃里都在痉挛,额头溢出一片汗水。
低头走到茶几边,安静坐在单人沙发上,拿过一个热面包,开始吃了起来。
才吃了几口,她就看到了自己的户口本躺在茶几的某个角落里。
手上顿住,她看向霍砚舟。
他却没有看她,只说了一句,“吃完后,我们去民政局。”
黎岁手上的力道变大,将面包都捏得变了形。
她刚刚进门看到霍砚舟的瞬间,都差点儿怀疑昨晚疯狂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梦。
可现在听到这句话,她才清楚。
那不是梦。
霍砚舟真的喜欢她?
她低头又吃了几口,确定胃里不痛了,才问,“霍总喜欢我吗?”
霍砚舟修长的指尖将书本翻页,语气很淡。
“你觉得呢?”
“不喜欢,喜欢不是你这样的。”
她回答的很快,可又说不上来喜欢是什么样。
她对Z是真的喜欢,但她非常清楚,他们之间的喜欢也有些病态,可能放在别人的身上,根本难以接受。
“嗯,那我不喜欢你。”
他说了这么一句,视线依旧落在自己面前的书本上。
他的指尖依旧捏着纸张,力道轻飘飘的,仿佛没有受影响。
黎岁进食的速度变慢,忽然想起,霍佑宁曾经是不是说过,她和当初死去的那个岳家小姐有点儿像来着?
如果不是喜欢她本人的话,那霍砚舟是不是看她这张脸似曾相识,所以爱屋及乌?
她看向他,心里有些不舒服,没人希望被当成替身。
“霍总是把我当替身了吗?”
他的睫毛颤了颤,将手中的书放下,起身,问道:“吃完了吗?”
吃完了的话,就该去民政局登记了。
黎岁拧眉,有些不敢置信,霍砚舟似乎是玩真的。
真要跟她结婚?
手中的面包似乎都变得滚烫,她犹如握着一块烫手的山芋,不知道该往哪里扔。
她低头,安静的继续吃东西,仿佛在说,没吃完。
一边吃,还一边在思考,到底该怎么办。
她是不可能跟霍砚舟结婚的,那样的话,
一切都乱套了。
在Z那里,她会变成一个始乱终弃的人。
想到Z,她的胸口一阵闷疼。
她送他红豆手链,送他戒指,说了不少情话,没想到最终会变成这样。
Z是一个很容易破碎的人,若是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做。
她又想到她闹分手的那几次,他似乎痛不欲生,甚至还站去了悬崖边上。
黎岁前几天决定要悄悄离开的那晚,明明都没有这么厚重浓烈的情绪,这会儿却觉得心口拉扯着疼。
她没再吃一口。
在霍砚舟的眼里,她是在难过,宁愿发呆都不想跟他多说一句。
他移开自己的视线,又问了一句。
“吃完了吗?”
黎岁这才回神,将手中剩下的半个面包放下。
“霍总,我真的不能跟你结婚,要不你送我出国吧?”
她了解Z,也许她主动离开的伤害比跟人结婚的伤害比起来,要小的多。
因为离开还能被找回来,一旦跟人结婚,那就是彻底背叛。
霍砚舟坐到一旁的轮椅上,脸色有些苍白。
黎岁还以为他是放过自己了,可是下一秒,一排黑衣保镖从旁边走了出来,站在她的身后。
她的瞳孔狠狠一缩,不敢置信。
“你要强迫我?”
民政局那里可是会问双方,是不是自愿的。
这样的阵仗,谁都知道她是被逼的,根本领不了证。
可她显然低估了霍砚舟的势力,被强压着上车的时候,前排的周赐说了一句。
“总裁,一切都准备好了。”
也就意味着,只要这汽车顺利到达民政局,她就真的要跟霍砚舟领证了。
这到底是怎样的发展啊,就像是一场荒诞的梦。
第497章
她坐在汽车里,看着安静坐着的霍砚舟,那种荒诞的拉扯感更强烈。
外人眼里的他是高岭之花,大概无人会觉得,他有一天会强迫一个女人结婚。
黎岁缓缓坐直,在汽车路过某条街道的时候,猛地按了一下开门的按键。
可是门并没有打开,她又看向霍砚舟。
他的脸色略微苍白,毫无情绪,甚至有几分阴沉麻木。
黎岁眼看着民政局越来越近,有些着急了。
如果霍砚舟真的只是把她当成替身,那他可以去找个比她更像那个白月光的人。
“霍总......”
她试图继续唤醒他的理智,却听到他说:“别费力气了。”
言下之意,不管她愿不愿意,不管她做出什么样的努力,今天这婚都必须接。
黎岁只觉得心烦意燥。
“我不喜欢你,我们强行结婚,只会变成一对怨偶,而且我有喜欢的人。霍总,你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如果是因为霍幼宜的事情,我给你道歉行吗?”
早知道霍幼宜的事情会闹到这一步,当时她就该把人救出来的。
话刚说完,手腕突然传来一股力道,她被人强行一拉,差点儿直接跌进他的怀里。
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他的唇上昨晚被咬了两个口子,如今伤口很明显,搭配着这张让人惊艳的脸,有些说不出的艳糜感。
黎岁刚想说什么,他就拿出了一个漂亮精致的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