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养中心?
这么偏僻的地方有疗养中心?
真邪门。
因为秦有期要明天才来,黎岁现在显得无聊,就一瘸一拐的往那边走。
“疗养中心在哪儿?我的腿是不是吃西药更快,那边应该有药店吧?”
杨盼弟连忙拉住人,“黎岁姐,除了能进去工作的人,疗养中心不允许我们靠近的,能在里面工作的大多数都是男人,而且不太好说话。你不知道,我们村都以能进去工作为荣,村长有绝对的话语权。村长家里开的都是百万级别的豪车,每年他过生日,上赶着去巴结的一大堆。”
杨盼弟说这些的时候,手上的力道都握紧了,“那疗养中心当初还占了我家大半的地基,我爷爷去闹,结果被打断了一条腿。”
只不过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杨盼弟才二十来岁,正是藏不住话的时候。
她刚说完,屋内就传来一阵浓烈的咳嗽声,是她的爷爷。
隔着纸糊的窗户,苍老的声音响起来,“你跟一个外人说这些做什么。”
杨盼弟吐了吐舌头,抓住黎岁的胳膊,“黎岁姐,反正那边你别去,在里面工作的人都有些蛮不讲理,像恶霸似的,你长这么漂亮,我担心你吃亏。”
黎岁在这里待了一天一夜,压根没出门,村里人还不知道杨家来了个城里姑娘。
她也不想给自己惹麻烦,跟着杨盼弟回屋了。
*
帝都,棕榈湾。
霍砚舟坐在床上,屋内的窗帘被拉上。
整个房间严严实实的,仿佛密不透风。
他坐到傍晚,门外有人小心翼翼的问。
“先生,你要吃点儿晚餐么?”
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再这么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
霍砚舟的手掌细细的在床单上磨挲,语气平静,“不吃了。”
佣人有些为难,连忙去找了周赐。
周赐的头上还缠着绷带,听到霍砚舟不吃饭,也没办法,摆摆手,“让总裁再冷静一会儿吧。”
要他自己想吃才行,不然谁都逼不了他。
周赐其实在等命令,等一个去把太太抓回来的命令。
那天他晕过去了,没有想到太太会趁着那个时间跑,丢下受伤的总裁,竟然真的一个人跑了。
总裁被接回来之后,一句话都没有说,也没有下令去把人抓回来。
像是丢了魂似的,就在主卧里坐着,不吃饭,也不喝水。
第578章
周赐都有些着急了,忍不住给谢寂辰打了电话。
如果还有人能劝动总裁的话,那只有谢寂辰了。
谢寂辰到的很快,听到黎岁跑了,眉心拧紧,接着嘴角又缓缓上扬。
他的第一反应是,有好戏看了。
黎岁这是在作死。
可是推门进去看到霍砚舟脸上的表情,他就是再怎么冷静,也没忍住在心里骂了黎岁两句。
既然被关在棕榈湾了,就不能老老实实的过这种荣华富贵的日子么?
非得闹出这些事情,让大家都不舒服。
他走到窗户边,想将窗帘拉开,却被霍砚舟阻止。
“别动。”
谢寂辰缓缓停手,想到什么,转身,“你要是实在气不过,就去把人抓回来,现在不吃饭折磨自己是什么意思?你以为你这样她会心疼?估计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偷着乐呢,你要是饿死了,她能没心没肺的马上二婚你信不信?”
霍砚舟没说话,手放在旁边的枕头上。
他吃不下。
主卧的空间很大,谢寂辰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多少吃点儿,我去帮你把人抓回来。”
霍砚舟身上的西装依旧是整整齐齐,板板正正的。
在外人面前,他完美的就像是个机器人。
哪怕是在自己这群兄弟面前,也是一样。
“不用了。”
谢寂辰有些意外,真不去抓人?
他忍得住?
霍砚舟靠在旁边的床上,脸色有些苍白,“让她在外面好好玩几天吧。”
言下之意,过几天再去抓也是一样的。
反正,她总归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谢寂辰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几分心酸的味道。
以前他就想不通,为什么霍砚舟会喜欢黎岁,喜欢的那么安静,那么热烈,又那么执着。
到现在,他始终想不通。
但他秉持着一个原则,不理解,但尊重。
他深吸一口气,“周赐给我打电话,说你不肯吃饭,咱们多大的年龄了,别这样作践自己的身体,吃点儿,你想去抓人的时候,给我说一声。”
霍砚舟垂下睫毛,“嗯”了一下,就不再说话了。
谢寂辰也不想多劝,走出主卧之后,恰好看到外面等着的周赐。
周赐的脑袋上缠满了绷带,看到他,恭敬的喊了一声,“谢总。”
谢寂辰拿出一根烟,忍不住问,“查到幕后主使了么?”
“查到了,是霍佑宁伙同黎敛青做的。”
霍佑宁倒还算聪明,这次孤注一掷,使出全力去对付霍砚舟,不忘了把黎岁的弟弟拉上,因为这个弟弟就是免死金牌。
霍砚舟总不可能让这俩全都去死,到时候对黎岁不好交代。
黎敛青在这件事里是从犯,可他目前被霍佑宁的话蒙蔽的死死的,把霍砚舟当成了囚禁自己大姐的敌人。
谢寂辰的眼里划过一抹冷意,霍佑宁蹦跶的太久了,让人心烦。
“不采取什么措施么?”
既然人已经找出来了,那找个借口直接把霍佑宁遣送走不就行了。
周赐深吸一口气,心里也有些烦,“霍佑宁如今跟黎敛青住在一起的,两人每天就待在黎敛青的别墅,一直都不出来,若是我们强行上门的话,那就坐实了黎敛青眼里的恶人身份。”
而且总裁目前这状态,也没有说后续要怎么办,周赐自己也不敢贸然行动。
谢寂辰不说话了,将指尖的烟抽完,嘴角冷冷的弯了一下,直接下楼。
第579章
而另一边,黎敛青确实被拉着绑到了霍佑宁的船上。
因为霍佑宁说,大姐被霍砚舟绑架了。
以前大姐就说过,不喜欢霍砚舟,这次却被霍砚舟强行绑去结婚,黎敛青实在是坐不住了。
这会儿霍佑宁一直在打电话,然后问他,“敛青,你大姐的身世你一点儿都不知道么?”
两人这几天核对了不少信息,他深知黎敛青很在意黎岁,就算黎岁不是黎家人,也在意。
只要告诉黎敛青,黎岁被强迫领证,霍砚舟本人甚至还有一个孩子,黎敛青果然炸了。
这次的事情是两人一起合作,温北劝过黎敛青,可黎敛青一想到大姐要跟一个厌恶的男人绑定在一起,就无法冷静。
“不知道,可能只有我爸知道。”
黎敛青的精神不太好,就算对付了霍砚舟,可还是没有找到大姐。
大姐也没有主动联系他。
他和霍佑宁都不知道,那天黎岁也在那辆车上。
两人本来是想联手弄死霍砚舟的,但现在霍砚舟没事儿,也就以为自己的计划失败了。
霍佑宁本人也很烦躁,为什么计划的这么周全,霍砚舟还是没死。
他一直在等着霍砚舟本人的报复,可是两天过去了,棕榈湾那边静悄悄的。
他笃定霍砚舟不会对付黎敛青,只要他在黎敛青这里躲着,就是安全的。
“敛青,你大姐的事情不用担心,只要咱们再好好计划一下,让霍砚舟受一次重伤,你大姐肯定就能逃出来,以后我带着她远走高飞,到时候霍砚舟的手再长,也抓不到我们。”
黎敛青虽然被拉着一起策划了这件事,但他心里也不信任霍佑宁。
在他眼里,谁都配不上大姐。
霍砚舟一巴掌。
霍佑宁这个渣男更是两巴掌。
但他现在必须要见到大姐才行。
他没说话,何尝不知道自己是被霍佑宁利用了,但他心甘情愿,只要大姐能逃离霍砚舟的魔爪,他可以得罪所有人。
霍佑宁哄着人,想要继续策划第二轮的刺杀,丝毫没有看到黎敛青眼底的冷意。
经历过这么多,黎敛青早就不是那个傻小子了,他在霍佑宁的眼底看不到对大姐的爱意,只是一种不甘心,还有轻微的恨意。
这不是爱。
爱一个人的时候,眼神至少是柔软的。
他垂下睫毛,没有认真听这个人的下一个计划。
*
黎岁睡到半夜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外面的砸门声,她还没起床,那门就坏掉了,有人冲到了杨家。
杨盼弟率先挡在门边,语气满是愤怒。
“你们要做什么?为什么砸我家的门?”
几个中年男人的视线在屋内扫了一圈儿,脸上都是阴狠,“我们可都听说了,帝都城里来了一个漂亮女人,谁知道她是来这里干什么的,我们要把人带去疗养中心!”
杨盼弟的脸色都白了,爷爷跟她说过,疗养中心不是什么好地方。
以前她还想去那里找工作来着,却被他骂了一顿,并且还要她发誓,这辈子都不要跟疗养中心有什么牵扯。
杨盼弟眼看自己斗不过这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就冲着里屋喊,“黎岁姐,跑!”
黎岁从床上下来,衣服刚穿戴整齐,面前的门就被一脚踹开。
这群人在看到她的脸时,眼底飞快的划过一抹震惊,然后笑着上前。
“这就是从帝都过来的漂亮女娃,带走吧!”
杨盼弟已经来到了门边,直接抱住一个人的腿。
“黎岁姐,你跑!那不是什么好地方!”
话音刚落,她就被一脚踹开,直接吐出了一口血。
第580章
黎岁有些惊讶这群人的流氓行径,都是一个村的,出手为什么这么狠毒?
看来杨盼弟上午的话说保守了,这群在疗养中心工作的人,压根不把其他人的命当命。
他们的背后肯定有大树。
不然哪里敢这么招摇。
黎岁想起身去扶杨盼弟,可这几个人直接挡在她身边,眼神不怀好意。
“美女,别怪我们没提醒你,进了咱们这个村,什么事儿可都不是你自己说了算了,
你要是再不听话,杨家这姑娘今晚就能死在你面前。”
杨盼弟这会儿只剩下一口气,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黎岁怕这群人还要继续踹她,连忙开口,“我跟你们去,别为难她了。”
杨家还有一个老人,要是杨盼弟没了,谁来照顾病重的老人。
她被押着要离开大门时,老人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像是在惋惜。
“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黎岁从来到杨家,就一直没见到这个老人,只能听到最里侧偶尔传来很严重的咳嗽声。
现在看到老人的长相,才发现对方瘦骨嶙峋的,一条腿废掉了,走路一瘸一拐,这会儿朝着倒在地上的杨盼弟走去,中间还摔了一跤。
但是他摔在地上之后,又朝着杨盼弟爬过去。
黎岁有些于心不忍,早知道就不该来杨家,平白让杨盼弟跟着遭殃。
她刚想道歉,那几个中年人却疯狂笑了起来,仿佛看到别人在地上爬,是件十分高兴的事情。
她的眼底划过一抹杀意,听到老人家说:“黎岁,你能跑就跑吧,那里面没有一个好人,你要是进去了,就不能完整的出来了。我老伴就是......就是死在里面,盼弟的爸妈哪里是出门打工,是被埋葬在里面了,我骗她爸妈出去打工了,其实包括她弟弟,都死了,全都死了。”
黎岁心口一颤,她本来还想着跟去看看那疗养中心到底是什么地方,可现在老人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那地方听起来跟魔窟没什么区别。
她深吸一口气,拿出自己别在腰后的枪,飞快开枪。
几个中年男人全都没有反应过来,直接倒下去了。
老人也没想到这一幕,吓得坐在原地不敢动。
黎岁那天跑路的时候,把霍砚舟的枪拿上了,她总觉得自己用得上,没想到是用在这个地方。
她上前,飞快的将老人扶起来,“我带你和盼弟走。”
老人浑身都在抖,不像是害怕,倒像是激动的。
“好好好,好啊,你的身份也不普通,我走不了了,也不想走了,我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黎岁,你好好听我说.......”
他的脸上早就已经满是死气,就靠着平时杨盼弟去山上挖的那些中药吊着命。
他抓着黎岁的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别去疗养中心,那地方牵扯到帝都深处的人,你一个人进去了就出不来。这个村大部分的人都被收买了,有良知的也早就死了。我吊着一口气不死,是舍不得盼弟,盼弟还什么都不知道。她爸妈当年带着弟弟要出门去打工,她妈被村里其他男人看上了,被拖进了疗养中心,他爸带着弟弟去救,被当场砸死了,我老了不中用,报不了仇,盼弟就交给你了。看在她精心伺候你的份上,给她一口饭吃就行,这孩子的中医天赋很高。黎岁,麻烦你了。”
这两天以来,黎岁只能听到老人的咳嗽声,从未想到,一个将死之人的身上还藏着这么多的心事。
她刚要答应,老人就缓缓闭上眼睛,只紧紧的抓着她的手,不愿意放开。
黎岁深吸一口气,心里不是滋味儿。
她将老人的手拿开,然后扶起旁边的杨盼弟,打算直接离开这里。
她担心疗养中心那边的人找来,必须连夜离开。
可是才走出一百米,她就听到了压抑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