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走到黎岁床边,她已经被这里的佣人清洗过,这会儿能清晰的看到脸。
长得是挺好看的,但怎么感觉跟一个人很像呢?
却又一时半会儿想不起了。
“你要不跟我说说,副作用是什么?”
医生抿唇,在斟酌用词。
萧彻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直接说。”
“这种药用于地下格斗场,短时间能让一个人的能量全都爆发,但是也会......隔三差五的诱发其他的身体欲望,比如......所以当年的地下格斗场,被牺牲掉的女人很多,在那个地方,女人从来都是玩物。要么就持续用这种药物,但身体对它的需求量会越来越大,最后彻底垮掉,变得痴傻。”
言下之意,隔三差五的会对异性需求很大。
萧彻的手本来还在拍狗脑袋,闻言顿住,脸色有些一言难尽。
医生咳嗽了两声,“但是它短期提高人的爆发力量这一点,在当年确实很让人吃惊,曾经有个最被人看好的拳击手,被用了这种药物的人十秒之内解决掉了,后来逐渐演变成有人操作了赌局,用这种药物扰乱了当年的格斗市场,引得各方追杀。而且最重要的是,这药物的后遗症还伴随着精神伤害,如果意志不够坚定的人,一支中等浓度的就能变成傻子,这位小姐被注射的还是高浓度......”
没有变成傻子,还能那么快自救,应该不是普通人。
萧彻抬手揉着眉心,算了,这又跟他没什么关系。
他这次来华国帝都,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
“知道了,等她醒来再说吧,她要是缺男人的话,到时候把你绑给她不就行了。”
医生脸色一瞬间涨红,“使不得。”
萧彻笑了,笑得肩膀都在颤,“你在想什么,这种好事儿轮得到你?这女人一看就有背景,我先去查查,帝都哪家丢了女人,到时候也许能搭上帝都这边的船也说不定。”
医生松了口气,微微点头。
黎岁失踪三天,整个棕榈湾上下全都静悄悄的。
大家都想联系周赐,可是周赐这边也焦头烂额。
他抓住出来的医生,语气急迫,“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办法?”
医生的脸色憔悴,额头都是汗水,微微摇头。
周赐的脸色都是白的,手一瞬间垂了下去,“要不试试继续用那种药,总裁这几天在控制药量,也许这一次可以试试加大剂量。”
话音刚落,就被医生否定,“加大剂量只会让他下一次发作的时候更加痛苦,他有心结,心结过不去,到时候精神会崩塌的更快,而且他在极度排斥自己另一个意识的苏醒。”
说是极度排斥甚至都是轻的,是厌恶,是惶恐,是深恶痛绝。
这个世界上居然有让他惶恐且厌恶的东西。
第625章
周赐抬手揉着眉心,这三天他什么都没吃,寸步不离的守在门口。
这会儿他直接坐下,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医生叹了口气,“要不,让太太过来试试,在她身边,至少他的心结能不那么痛快。”
周赐都快晕过去了,这几天一直提心吊胆,现在知道没办法了后,那口凝聚着的气儿瞬间散掉,直接往后一坐,坐在冰凉的椅子上。
他抬手揉着眉心,深吸一口气,“你不知道他们的关系,总裁这次犯病就是因为太太。”
医生推了推眼镜,“那没有办法了,熬着吧,运气好能醒,运气不好就这样了,以后霍氏那边就交给你了。”
周赐做了几分钟的心理建设,才去一旁拿出手机,想给棕榈湾那边打电话。
可拿起手机才发现,已经关机了。
他去拿了一个充电器,刚开机,就有电话打进来。
“周助理,太太三天前被老夫人带走了,老夫人以死相逼,我们没有办法。”
打来电话的是佣人,这会儿语气满是焦急。
周赐心口一堵,抬脚就要走,可总裁这里又......
他进入房间,如果人是老夫人带走的,那他去棕榈湾也没用,老夫人估计只听总裁的话。
他看着依旧处于昏迷中的人,忍不住开口。
“总裁,太太被老夫人带走三天了,你要是再不醒的话,恐怕这辈子都见不到她了。”
说完这句话,他站在旁边等了十分钟。
霍砚舟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周赐的眼底划过一抹欣喜,吓得赶紧找来医生。
霍砚舟缓缓起身,他的脸色依旧很白,却掀开被子,“回去。”
周赐激动的差点儿跳起来,推来轮椅。
他们回的不是棕榈湾,而是霍家老宅。
老夫人早就知道他会来,只是在看到他的脸色之后,终究有些担心。
“砚舟,你这是怎么了?我让医生来给你检查一下,你看起来脸色很差。”
霍砚舟的视线在老宅内扫了扫,说出的话太过平静。
“母亲,岁岁呢?”
老夫人又开始转着手中的佛珠,“那天本来是想带她去寺庙的,去去污秽,可是半路被一群人拦住了,那群人是来找她的,还带了枪。我晕了过去,昨天才醒,其他的我全都不知道。”
霍砚舟开始咳嗽,眼眶有些红,跟一旁的周赐说道:“去查。”
周赐点头。
老夫人深吸一口气,“砚舟,如果黎岁真的死了,你可以准备跟蕴然的婚礼了。”
霍砚舟的手放在轮椅上,低头看着指尖的结婚戒指。
“母亲,其他事情我都依你,她不行,以后棕榈湾,你就别去了。”
老夫人的眼底划过一抹不可置信,气得直接站起来,连佛珠都忘了转。
“你!砚舟,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吗?你坐上这个位置,是因为你弟弟的托举!如果一个黎岁就能把你拉下来,那你对得起你弟弟吗?你前不久不是见过他了吗?难道他的所有努力,在你眼里全都一文不值?!”
“是。”
他微微抬眸,扯了一下嘴角,“母亲,我说是。霍家,弟弟,所有的所有,都比不上岁岁,她要是死了,我也不会独活,你就祈祷她还活着,不然这霍家继承人,怕是要换人了。”
老夫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手中的珠串崩断,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的脸色煞白,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言论,嘴角颤抖,“疯了,真是......疯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竟然......竟然要为了一个女人去死,你真是,让人失望,失望透了。”
霍砚舟转着自己的那枚结婚戒指,眼神缱绻,“十天,找不回她,你就等着给我收尸。”
第626章
“霍砚舟!”
老夫人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叫他,气得差点儿晕过去。
霍砚舟操控着轮椅,转身要离开。
老夫人颤颤巍巍的叫来旁边的人,语气惊慌沙哑,“愣着做什么?!去找!去找!”
她了解霍砚舟,他说得出来,那就绝对做得到。
她以为他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没想到能赌上一条命。
她又打了一个电话出去,“把删掉的监控复原,交给周赐。”
做完这一切,她将面前的凉茶一口气喝干净,所有的端庄筹谋消失得干干净净。
周赐这边正在为查不到监控犯愁,没想到所有完整的监控在三分钟不到的时间里,全都交了过来。
只是那晚时间太晚,再加上是去寺庙的路,劫持走黎岁的人肯定是特意算过,选了一段没有监控的位置。
而且此后就没有出现在监控中了。
周赐看着这来来往往的汽车,指了其中一个方位。
“调查那边的空中监控,顺便看看这个方向,那边是荒山,距离寺庙十公里,这几辆车短时间内没回去,估计是去那边办事儿了。”
至于是办什么事儿,现在一切结果未明朗,没人敢贸然猜测。
*
谢蕴然在家里等了三天,都没有再听说黎岁的消息,心安了。
她打电话给老夫人,询问她的身体。
这也是她每天必做的事情,也是因为这样,她和老夫人多年来一直保持着联系。
可是老夫人的语气听着很不好。
“蕴然啊。”
“老夫人,你身体不舒服么?我来霍家给你看看?”
老夫人这会儿靠在沙发上,心惊不已,被霍砚舟闹了一通,她现在是做什么都没心思。
“砚舟那孩子真是疯了,竟然说要去黎岁去死,这孩子,疯了。”
除了疯了,她实在想不到什么其他词形容。
离开的十年,她一直在关注霍砚舟的成长,这孩子从未表现出对某种事物的喜欢,无欲无求到让人觉得他是个机器人,也没有什么额外的情绪。
明明以前的霍砚舟很爱笑,对人也温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突然就这样了。
老夫人还以为他是知道了弟弟的事情,觉得心里太沉重,也就没有过多问,反正这样冷漠着也挺好,做大事的人就是不需要这些多余的感情。
可他哪里是没有感情,他只是把所有的感情都用在黎岁一个人的身上了。
老夫人年轻时候也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当年这继承人的位置是她和老爷子一手挑选出来的,如今霍家这边没有能取代霍砚舟的人,那继承人就不能换人。
那些歪瓜裂枣哪里比得上霍砚舟。
她就是再愚蠢,也知道不能把霍砚舟逼急了。
不就是一个女人吗,他要的话,给他就是了。
只要以后好好听话,毕竟国外那边对他也很重视。
她深吸一口气,“蕴然啊,你和砚舟的婚事怕是不行了,我低估了黎岁在他心里的分量,他都可以为了黎岁去死了,我还能怎么办。算了吧,你就当他是鬼迷心窍了,除了黎岁谁都不行,我在寺庙看到那些被折断的花时,就有这种猜测了,只是那时候看不清,以为他只是犯傻。蕴然,以后你就是我亲孙女,你要是看上了谁,我一定会给你主持公道。砚舟就让他跟黎岁吧,我总不能真让他去死。”
谢蕴然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恐怖。
第627章
她小心翼翼的讨好老夫人这么多年,原以为只要这个人愿意站在自己身边,那只要霍砚舟一天不结婚,她就有机会。
没想到霍砚舟只是略微威胁了一下,老夫人就已经投降了。
谢蕴然紧紧的抓着手机,说出的话却依旧轻言细语,“老夫人,我知道了,这件事暂时先放一放,我比你更关心砚舟的身体,我也会一直爱着他。如果以后黎岁伤害了他,我一定会坐不住的。正如你说,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希望砚舟好的人,但我也需要一点儿时间来调整心情,那我先挂了,老夫人保重身体。”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说得老夫人十分动容。
怎么砚舟看上的就不是蕴然呢。
哎,作孽啊。
*
霍砚舟回到棕榈湾,藏在一旁的黑衣人缓缓走出来,低着脑袋,声音沙哑。
“老夫人以死相逼,我......”
“我不是说过,她是你要保护的人。”
“我......”
他的语言系统似乎有些缺陷,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反驳,只能垂着脑袋。
霍砚舟抬手揉着眉心,脸色依旧苍白,“等她找回来再说。”
黑衣人点头,退了下去。
霍砚舟咳嗽了两声,上楼,他的每一分钟都是忍受着脑子里的剧痛在说话,他厌恶的意识一直在拼命的挣扎,早就快压不下去了。
可是他不喜欢那样的自己,被称为天煞孤星的命格,只会给人带来灾难。
额头一瞬间满是汗水,他来到主卧,看到屋内已经被人打扫干净,那把匕首也被清洗干净,小心翼翼的放在床头。
他走过去,拿过匕首仔细看,仿佛还能看到上面残留的血迹。
这把匕首到过他的身体深处,那时刺进去的时候他不觉得痛,只是麻木。
他透过她的瞳孔,看到了比他更深的痛苦。
她并不是全然无情,只是她自己未意识到。
其实这样猜测的时候,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但只有这样想,才能撑着活下去。
他跟黎岁之间隔着很多东西,他不能承认自己是那个人,一旦真相溢出来,那刺向他的匕首只会更加不留情面。
他只能是霍砚舟,往后也只能是霍砚舟。
天煞孤星的命格,不信也得信。
将匕首缓缓放下,他咳嗽了两声,听到门口有人说:“谢先生过来了。”
他“嗯”了一声,去了书房。
谢寂辰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捏着一个从下面茶几上拿的水果。
“外面都在传,霍家在找一个女人,不会又是黎岁吧?”
消息才发出去一个小时,弄得所有人都知道了,保险起见,他还是过来看一眼。
他走近,站在这张宽大的书桌前,看着霍砚舟脸上的苍白,忍不住将手里的水果滚了过去。
“砚舟,那天蕴然说的事儿,你一点儿都没印象了。”
水果缓缓停在霍砚舟的手边,他没接。
这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有些稀薄了。
霍砚舟没抬头,“嗯”了一声。
谢寂辰转身,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哦,不记得了。”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身体没好吗?脸色这么难看,黎岁怎么跑的?”
话音刚落,霍砚舟就咳嗽了两声,垂下睫毛。
谢寂辰注意到,他手上的那枚戒指,从结婚后似乎就没取下来过。
他有些受不了了,起身,“算了,我改天再来看你。”
出了棕榈湾之后,他坐在汽车上,点燃一根烟,指尖伸到窗外。
犹豫了几秒,他才拿起手机。
“哎,李叔,是我,寂辰,有件事儿想要麻烦你,霍家最近不是在找个女人吗......”
第628章
萧彻被人打来电话的时候,正在翻阅自己手里的资料。
他按了接听键,有些不耐烦,“谁啊?”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的手一顿,“谢寂辰愿意合作了?之前态度不是很傲慢么?借我的老大老二?他想得真美,我兄弟也是能随便借的?你知道它们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以前有人出价几百亿我都不卖,我兄弟可是......”
话还没说完,那边似乎补充了什么,他拧眉,“等会儿,找的人叫什么?黎岁?女人,黎岁?”
嘿,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