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他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一个小黑点。
我才回过头,看着那高大的宫墙,无声地道别:
再见了,楚荀章。
岁岁年年,再也不复相见。
16
从京城到突厥有一段极长的距离。
和亲队伍通常都是走官道大路。
我为避开楚荀章,特意到了青城便开始往水路走。
顺便把胳膊往外拐的贴身宫女也留了下来。
「春翡啊,念在主仆一场,你就不必随我前去突厥了。」
春翡拎着包袱,被赶下船后哭嚎着想要追上来:
「殿下,殿下,您别不要我!
「奴婢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啊!」
我闭着眼有些头晕,催促船夫:「开快些。」
经历一番波折后,我们总算安然无恙地到达了突厥。
这里和京城不大相同。
草长莺飞的绿地上,部落里的人们听到动静纷纷探出头来,露出一双双好奇的眼睛。
我踏下马车,望着碧蓝的天空,正要心生感慨。
许久未出现的弹幕突然飘过:【家人们谁懂啊,男二居然一夜白头了!】
【他跑死了八匹马,都没追上和亲队伍!谁也想不到三公主半途改道。】
【现在天天抱着那截枯萎的花枝睹物思人,女主去找他也不搭理。】
一夜白头?
我有些诧异。
毕竟楚荀章性子向来淡然。
只不过现如今我已经不在意了。
但谁能来告诉我,这个手戴金丝玉臂钏高大挺拔的男子,怎么长得这么像拓跋彧?!
来人笑着露出一口白牙,宽大的肩上站着一只巨鹰。
他行了一个半屈膝礼,随后突然将我一把抱起,吓得我发出一声惊呼攀上他脖颈。
男子的琥珀色眼眸在太阳底下泛着光。
拓跋彧微垂下头,「娘子,别来无恙。」
周围的人们也大声喊着:
「恭迎圣女归来!」
17
突厥王室也有自己的宫殿。
喜庆的婚房内,我拆下珠冠,咬了咬唇开口问道:「你……不是王子吗?怎么变成可汗了。」
拓跋彧双手撑在妆台上,整个人将我笼罩住,他看了看铜镜,挑眉道:「我们这边讲究父死子继,兄终弟及,其中包括可敦(妻)和阏氏(妾)。
「本来呢,我是不想当这个可汗的,为了你就提前回来抢一抢。」
我有些汗颜。
「那……上一任留下来的妻室怎么办,我们赵朝的驸马可是不能纳妾的!」
「放心吧。」
他手指卷起我的发丝把玩,漫不经心的表情添了几分认真,「我对叔叔的女人不感兴趣,况且我爹娘也只有彼此,我拓跋彧愿对神明起誓,此生有你一人足矣。」
我心尖微颤,主动去挠了挠他掌心。
拓跋彧俯身压下,蜻蜓点水般落在我唇间。
「日后所有人欺负你,报我名字便是。
「现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
春宵苦短,夜还漫长。
18
融入部落的生活比我想象得要简单。
因为所谓的圣女身份,这里的人民对我十分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