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恐怖的妻子们 > 第35章
陈妈的尸体还是华夫人亲自发现的,她大叫了一声?,当即吓得面如土色,
晕了过去。
  邵英平听说?此事,还是梁秋山告诉他的。
  “陈妈就是你所说?华夫人身边的老妈子?她也是华府旧人吧。”邵英平道。
  “你别说?,这事还真有些邪门。”梁秋山道,
“这才过了几天?又?死?一个,
而且已?经叫仵作?验过尸了,死?法和春寿一模一样。”
  “……英平,
我?总觉得这事,
不太像是人为。”梁秋山苦笑,
“你可别笑话我?,我?毕竟不如你,没?学过那么多先进知识,
只是这些天,我?这儿实在是没?有眉目。”
  邵英平当然不会笑话梁秋山,他别说?怀疑,还真正见到了。
  案发现场和春寿的差不多,虽是在佛堂,可一点痕迹都没?有,梁上也不见摩擦痕迹,而且这次梁秋山还看到了没?有被处理?过的陈妈尸体。
  “那双眼睛瞪得奇大,大张着嘴,舌头已?经断在里面,被她自己含着。”
  二人不得不再?次造访华府,偌大的华府下人不少,一一盘问过一遍也要费上不少时候,华老爷一如既往没?有露面,是华雨生来招待的他们?。
  “我?娘亲眼看见的,人都病了。”华雨生的脸色看着也不好,“你们?说?,这究竟是什么人?还是……鬼?”
  梁秋山安抚了他几句,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这时,邵英平看着华雨生开口:“雨生,有件事,我?恐怕要亲自问你才行了。”
  “什么?”华雨生说?。
  “你的前任妻子张氏,是怎么死?的?”
  “啊??”华雨生脸色变了变,“她、她?英平,你怎么会突然提起她来?”
  “你只管回答我?的问题。”邵英平上前一步,“你是她的丈夫,她死?在新婚之夜,你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吧?”
  “英平……这事……”他说?话断断续续,眼神又?遮掩,“我?差不多快忘了。”
  可这样说?着,他眼角又?渗出两滴泪来,很快被华雨生自己擦去了。
  见他这样,邵英平也不好逼问,只道:“你知道些什么,可以跟我?们?讲讲,我?们?怀疑杀死?张氏的凶手,和春寿、陈妈,说?不定是同一个。”
  华雨生怔住:“什么?你、你是说?……”
  他眸光闪烁着,满脸的不可置信,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看向邵英平道:“这件事,我?娘让我?烂在肚子里,咬死?也不对?外说?的,你也知道,她毕竟是我?娶的妻子,虽然没?有做成一日夫妻,可我?与婉莺……到底是两情相悦的。”
  时隔这么多日,邵英平终于从?华雨生口中?得知了她的名字。
  她叫张婉莺。
  “那你知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邵英平不觉放缓了语气,华雨生因是华府独子,从?小被宠着长大,心?智不算很成熟,而且还小他两岁,比起朋友,邵英平更多把他当做弟弟看待。
  纵然比不上英才亲近,但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我?、我?那时年纪还轻,你也知道,我?一读完书我?娘就逼着我?成亲,还好我?遇见了婉莺。”华雨生语气怅然,“那天晚上是我?第一次喝酒,好多人灌我?酒,我?爹一个劲说?千万不能?失了礼数……我?自己也很是高?兴,后来就喝多了。”
  “我?吐了一身,春寿在旁边陪着我?,我?去厨房取了碗凉水洗脸想要醒醒酒,福延去给我?拿换洗的衣裳去了。我?坐着等,后来没?等到福延回来,就听说?……婉莺她上吊了。”
  “尸体呢?”邵英平问,“你去看过了吗?”
  “这是当然……”华雨生表情惶恐,“我?走到门外,还没?进去呢,就看见几个人围着她,把她往下放,我?当时看见她的脸色都变了,不像是活人,我?也害怕啊,就一个劲往春寿后边藏。”
  “那个场景,真是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心?有余悸,害我?做了好几日的噩梦。”
  邵英平:“所以你到的时候,屋里已?经有很多人了,那第一个发现她上吊的是谁?”
  华雨生摇了摇头:“这我?不知道。”
  华雨生看上去当真问不出什么来了,邵英平转过身,与梁秋山商议:“陈妈与春寿死的时间都在晚上,具体时间可重合吗?”
  梁秋山点了点头:“仵作说?,这二人死?的时间都是丑时。”
  也就是凌晨一点到三点,正是人睡得最熟的时候。
  张婉莺既然告诉他,杀春寿的不是她,那陈妈的死?应该也与她无关,若这两起凶案并非人为,这华府之中?会不会还藏着其他鬼魂?
  “雨生,你们?前些年不是请了天师过来?怎么现在都发生了两次命案,也不见府上有什么动作??”
  华雨生道:“当然要请了!原本春寿死?的当天就想请了,可那位天师云游去了,不在凤城,他的徒弟说?要过阵子才回来,我?娘就信得过他。”
  能?问的话已?经问完了,从?一开始,华夫人和华老爷便避而不见,推了个一问三不知的华雨生出来顶着,邵英平几乎能?够断定,这华老爷和华夫人一定知道什么。
  说?不定当年张婉莺枉死?,就和他们?脱不开干系。
  春寿,陈妈,两个横死?的都是华府旧仆,很有可能?也与三年前那件事有关。
  天色不早了,凤城秋日太阳落山早,月亮已?经爬了上来,华府的下人全数盘问完毕,梁秋山准备带人回去,华雨生开口留他们?吃饭。
  梁秋山笑了笑,正准备推辞,没?想到邵英平一口答应下来。
  他一答应,梁秋山和华雨生皆是一愣。
  “我?四处走走,晚饭前t?会回来。”邵英平留下这句便转身离去了,一副全然不把自己当作?外人的样子。
  他一走,两个不太熟的华雨生和梁秋山就有些尴尬,他们?互相笑了笑,不大自然地坐了下来,时不时寒暄几句。
  离开杂役房,往前走便是前厅,那日邵英平遇见张婉莺的地方,再?往前便是佛堂。
  因为陈妈的死?,前厅时不时就有来往办事的下人,并不如那日清静。
  邵英平想了想,抬脚往春寿吊死?的那条长廊上去了,这条长廊并不是通往某处的必经之路,还有别的路可以替代,又?因为春寿之死?,人多避讳不来,等邵英平到的时候,长廊上果然空无一人。
  天已?经黑了,廊下的红灯笼也被摘去,附近可谓是漆黑一片。
  邵英平走了几步,确认四下无人后便开口:“张婉莺?你在吗?张婉莺!”
  他喊了几声?均不见回应,邵英平不知道每次张婉莺找上他是有什么前置条件,还是全凭她的心?意,也不知道自己就这样叫她的名字,能?不能?被她听见。
  “你为什么要骗我??”邵英平问,“不管是陈妈还是春寿,他们?的死?都跟你脱不了干系,是不是?”
  “他们?是不是就是当年杀害你的元凶,你知道谁杀了你,是不是?”
  长廊上安安静静,始终无人回应他。
  就在邵英平也觉得自己这样有些可笑,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他背后突然一阵阴风,一股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有什么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邵英平转身,他再?次看到了张婉莺的鬼魂,穿着一身嫁衣,她不知什么时候盘了头,今日头发不再?散乱地垂着,露出完整的煞白的脸。
  她就站在栏杆上,直勾勾地盯着邵英平看,那双漆黑的眼睛了无生气,宛如一潭死?水。
  她涂着赤红的嘴唇,安安静静地站着,显然今日不准备吓人。
  可她光是站在那里,不论白天黑夜,就足够瘆人。
  邵英平呼吸不由急促了几分,他觉得自己怎么也不可能?管得了厉鬼索命之事,可有件事他得问个清楚。
  “既然你能?自己处理?,那你跟着我?的原因是什么?只因为我?能?看见你吗?”
  张婉莺张开了嘴,她的嘴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洞,里面只是漆黑一片,什么也没?有。
  她只是张了张嘴,双眼却盯着邵英平一动不动。
  “……你不会说?话,是不是因为没?有舌头?”邵英平问。
  张婉莺又?闭上了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良久起身,向邵英平伸出一只手。
  邵英平垂目看着她青白色的手,犹豫了一瞬,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这是他第一次触碰到张婉莺,她冷得像一块冰,用?她尖细的指甲在他掌心?写字:东西。
  写完之后,她歪着脑袋,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随后又?落下两字:还在。
  邵英平沉思一瞬,试探着问:“你是说?,你的东西还在府里?你要那些?”
  顿了顿,他又?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你的舌头,是不是也在?”
  张婉莺点了点头。
  张婉莺的舌头被人藏了起来?藏了三年之久吗?!
  邵英平觉得诧异,现在他觉得张婉莺的死?因越来越蹊跷了。
  她不像是横死?,倒像是被人蓄意谋杀。
  什么人会要一个毫无身份的女子的性命呢?
  邵英平从?小与华府也算有些往来,他记得很清楚,从?他记事起华夫人就在礼佛了,她像是极信鬼神之事,这样的人不太可能?会杀人。
  难道害死?张婉莺的会是华老爷?
  阔别三年,邵英平突然觉得这座他少时常来的华府,变得格外陌生。
  “我?帮你找。”邵英平说?着转身,他以为张婉莺大约会就此离去,没?想到他刚走了几步,肩上便是一重,有一股熟悉的阴冷感袭来,紧接着一左一右,有一双手搭上了他的肩。
  她竟然要跟着一起?!
  他背上背着一个女鬼,这场景怎么想都觉得十分诡异,邵英平不敢深思。
  穿过长廊,他来到了中?院,此时下人多在餐厅忙碌,中?院这边只偶尔有几个零星的下人,他们?见他时微微行礼,神色动作?均无异常,显然都看不到伏在他身上的张婉莺。
  算了,那就随她去吧。
  “我?想你的旧物大抵是华雨生替你收着,可这个时候,华雨生的新妇多半在他房中?,我?不便过去,你能?不能?去佛堂?亡人之物或许能?在那儿找到一些。”
  他侧着脸问,檐下点着盏灯,映出他们?地上的影子,邵英平看着地上的黑影,他背上的张婉莺点了点头。
  能?去,看来那阵法果然不是用?来镇压的吧?
  邵英平带着张婉莺到了佛堂,此刻佛堂已?没?什么人了,他不能?找得太过明显,只能?佯作?一边观摩佛像,一边再?细细搜查,他摸过了观音面前的香案,摸过了灯台下面的案桌,摸过了架子上的每一个抽屉暗格,还有时不时左右查看提防来人。
  他自以为做得小心?翼翼,殊不知,坐在他背上的女鬼垂眸,一双猩红的目在盯着他不怀好意地笑。
  做得这样明显,也就是这里没?有人,否则任谁都要看出他心?怀不轨。
  张婉莺抬眸,看着这间佛堂,她看的不是观音,而是观音头顶,那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红线。
  那的确是一个阵法,阵眼中?心?,就放着她的东西。
  可这呆子看着怎么都不像能?在开饭之前找到那物的样子,于是她抬了抬手,便有阴风吹动,房梁间的红线被吹得起起伏伏,挂在上面的银铃也开始叮当作?响。
  凡有风起,这些铃铛都会作?响,华府的人见怪不怪,邵英平却着实被吓了一跳。
  他警惕起身看向头顶,待这些红线动起来,他才发现这些线连接起来的中?点被一个东西固定住了,固定在了观音头顶极高?的一处,若非有心?去看,那里根本就是一个视线盲区。
  “那里有你的东西?”邵英平问。
  这次她都懒得点头,而是敷衍地拍了拍邵英平的肩。
  两下,应该是肯定是意思?
  邵英平深吸了口气,他要怎么到那个地方去?这佛堂来去南北有两个门,一眼便能?穿堂。
  找梯子肯定是不切实际的,动作?太大。
  算了。
  邵英平脱下手上的黑皮手套,问:“如果我?帮你这次,你能?不能?答应我?,在找到真凶之前都不再?害人作?祟?”
  阴冷的感觉沉了下来,邵英平有种感觉,张婉莺的脸就在他耳后。
  然后一、二,两下,她拍了拍他的肩。
  邵英平抬眸,他看准了一个最佳时机,然后扒着门墙上的雕花纵身一跃,反手扒住了一块横梁,他的身手可谓矫健,单凭双臂的力量便翻上房梁,而且自始至终,张婉莺都坐在他的肩上。
  成功站稳,邵英平松了一口气,他慢慢走向横梁中?间,在连接着红线的中?间看见一个银色的小盘,里面放着一只小小的银钏,式样十分简洁,甚至连银片都十分干净,只是蒙了一层灰尘。
  邵英平拾起,轻轻拭去上面的灰,从?始至终,她都在静静看着他。
  “给。”邵英平将银钏递向身后,一双青白色的手接住了它。
  她似是很珍爱,小心?地把它收进了手心?。
  只是这样一个动作?,突然让邵英平有些心?软。
  她本也只是一个年轻的姑娘,嫁给了两心?相许的夫君,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死?在最期待的新婚之夜吧。
  这时,邵英平耳边吹来两阵凉风,很短暂。
  他像是明白了那是什么——她在对?他说?,谢谢。
  “我?们?现在下去。”他连说?话的语气都不觉放得温柔。
  “英平!你在这儿吗?”
  就在邵英平已?经沉下身子悬了一半下去的时候,紧贴着门外突然传来了梁秋山的声?音。
  根本要不了多久,梁秋山再?走两步就能?看见他现在这副样子,他根本来不及上去或者下去。
  怎么办?邵英平在脑中?想着要编什么理?由搪塞,如果只有梁秋山一个人过来,那倒好办……
  突然有一双手,穿到了他腰间,抓紧他拖了上去。
  速度之快,连邵英平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梁秋山随即走了进来,而他身后,还跟着华雨生。
  “奇怪。”华雨生左顾右盼,“刚刚下人明明说?看见他在这里,又?去哪儿了?”
  “哈哈……”梁秋山尴尬地笑了笑,“我?们?再?去别的地方找找吧。”
  邵英平挺直了背,连呼吸也放轻,一半是因为怕被下面那两个人发现,另一半是他突然反应过来,此时此刻,张婉莺就在身后紧紧抱着他。
  她阴冷的鼻息,甚至就在他耳侧。
  她放在他左侧腰上的那只手,甚至还紧紧贴着他的心?脏。
  很t?快,梁秋山和华雨生离开了,邵英平松了口气。
  “…多谢。”这两个字,邵英平的发音甚至有些微颤。
  刚刚那个瞬间,他再?次清晰地认识到,他身后站着的是只厉鬼。
  他们?既然过来找他,想必是已?经开饭了,邵英平以最快的速度翻下了横梁,然后大步朝餐厅走去。
  “一会儿我?再?找机会看能?不能?去华雨生房中?看看。”邵英平说?着,走了两步才发现自己的肩上空空如也,张婉莺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他走进了餐厅,见所有人都到了,避不见客的华老爷和华夫人也在,他因是最晚到,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邵英平淡然入座,问候了席上唯二的长辈,随意谈了一句:“阔别几年,府上的变化不小。”
  一句话交代了他的去向。
  华老爷笑着点头:“是,也是经之前找的天师指点,在风水上做了下修整罢了。”
  相比起华老爷的自然,华夫人的表情像是透着几分不安,邵英平只当看不见。
  华雨生的新妇柳萍萍也坐在桌上,他们?之前就见过一面,此刻也只是寥寥点头。
  菜色很丰富,不过邵英平吃得心?不在焉,他随口应付着华老爷不时的询问,一边注意着柳萍萍吃饭的速度。
  感觉差不多的时候,邵英平起身离席。
  “我?出去一下,稍候便回。”他说?。
  众人都以为他是要去解手,华老爷还让一个丫鬟给他引路,邵英平抬手:“不必,我?不习惯人跟着。”
  离了餐厅,邵英平就大步往西去了,他还是走了连廊,长长漆黑的一段路,走到一半的时候,他肩上又?是一沉。
  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