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雨生怔了怔,然后猛地?朝邵英平爬了过来,他扯住邵t?英平的裤脚道:“英平哥!快杀了我!如果现在不杀我,那东西?会回来的!”
他惊恐异常,“好恶心的东西?,在我的身?体里,一开始我还能压制它,可后来……后来我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邵英平抿唇,“你是故意骗婉莺嫁给你的,是吗?”
“……是。”华雨生瑟缩着,“我好喜欢她……我第一眼见到她就好喜欢,我还以为我能让她做上?华府的少夫人……我还以为她能跟着我享福的,再也不用去卖唱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英平哥,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杀婉莺……”
“够了。”邵英平皱眉,看样?子,华雨生的的确确不知道黑舌童子那些事。
他现在得去找梁秋山的下落了,没时间再听华雨生的忏悔,他转过身?,发现张婉莺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黑舌童子的佛像在中院,总之他先过去。
邵英平离开之后,华雨生还趴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他心爱的姑娘死了,他连哭都来不及,就被?那邪物占了身?子。
婉莺……婉莺……
有什么,柔软的,像是绸缎,搔了搔华雨生的手背。
他抬起头?,看见了张婉莺的脸,她和?他印象中的一样?美,正在对他笑着。
“……婉莺?”华雨生怔住,“你、你还活着?”
“我当然是已经死了,华雨生。”张婉莺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脸,“我知道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是真心爱我,是吗?”
“是、是啊!”华雨生点头?,“我是真的爱你,婉莺,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原谅我?”
“当然,我当然可以原谅你。”张婉莺笑,她对着华雨生招手,“只要你把脑袋伸过来,听我说句话,我就原谅你,好不好?”
“好,好。”华雨生满口答应,然后附耳过去,他在仔细地?听,婉莺到底想跟他说什么话。
就在此时,柔悦婉转的女?声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度嘶哑难听的声音:“你……去死…吧……”
华雨生一惊,转过脸便看到刚刚张婉莺姣美的面容变成?了一张森然的鬼脸,散发着诡异的乌青与?血腥气,阴仄仄盯着他看。
“啊啊啊!!!”华雨生连忙后退,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脖子像是被?拴住了,他像是从一个?台子上?一脚踏空,然后猛地?坠了下去。
绳索割在喉咙上?,剧痛让华雨生拼命挣扎着,他说不出话来,一边用力扯着自己脖子上的绳子,一边用力蹬腿。
张婉莺看着这一幕,发出愉悦的笑声。
她亲眼看着华雨生挣扎的幅度一点点变小,青红着脸色死了过去,然后才?转身?离开。
现在为止,华老爷和?华夫人都不知道府里发生了什么,他们?还安坐在客室,等着孙月茹的消息。
等张婉莺到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一副局面——孙月茹手里拿着黑佛,王家阖被?“梁秋山”挟持,地?上?倒着两个?警员,邵英平也在屋中,似乎正和孙月茹商量对策。
她一踏入,这屋里的驱鬼阵便发出响声,铃铛剧烈摇晃起来。
“不好!这儿那只厉鬼来了!”孙月茹一惊。
邵英平看了过来,却是松了口气:“不用担心,婉莺不会伤害你们?的。”
这应该是第二次,孙月茹从邵英平口中听见他唤那个?女?鬼的名字,他叫得很亲昵,婉莺。
孙月茹的脸色有些奇怪,她想起今天在长廊上?,一晃眼看到的那条红线。
红线的一端连在邵英平身?上?,那另一端连在哪儿?
一想到某种可能,孙月茹不禁咽了下口水:“邵英平,你和?那张婉莺是什么关系?”
一时间,孙月茹在看他,张婉莺也在看他。
邵英平把她当做什么呢?她也想知道。
邵英平敛目,低声:“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未过门!?”孙月茹大惊,“你难不成?还想娶她?”
和?一个?女?鬼成?亲?孙月茹以为自己从小到大见过的东西?足够惊世骇俗了,没想到今天来了个?更震撼的。
张婉莺于是笑了,她笑得格外满意。
没想到做鬼的时候,居然会有个?人,在外承认了想要娶她。
“此事不必再提。”邵英平说,“你还是告诉我,黑舌童子要怎么办?”
“我拿着它的真身?,它不会伤家阖,只是……千万不能让黑舌童子跑了,它若是一逃,化归于无形,就很难抓到了。”
孙月茹目光流转,急急想着。
“邵英平,你帮我个?忙。”
“什么?”
“去佛堂,把那尊观音搬来。”孙月茹道,“我记得那佛堂,还有好多佛像,把那些都拿来。”
她抬眼看着丈夫,“我要设阵。”
事不宜迟,邵英平即刻出发,叫了华府的家丁一起去搬,用了一炷香的时间,所有的佛像才?被?聚集在这里。
张婉莺目光疑惑,她想干什么?
别人看不懂,可王家阖却明白了,孙月茹想设的阵法极难,甚至还需要耗费一滴心头?血。
这阵法凶悍,一旦阵成?,无论成?功与?否,阵中的鬼怪都会灰飞烟灭。
他捏紧了拳,只是如果失败的话,他们?这些人今日?恐怕都要折在这里。
孙月茹已拿定了主意,列阵布法,她拿出刀,深吸了口气,刺向自己心窝,剜出一滴心头?血来,落在阵眼中央。
霎时金光四起,周围的佛像宛如活了一般,发出刺目光芒。
孙月茹快速将手中的黑舌童子向阵眼中央一丢,如果不及时接住,它的真身?就要碎了。
黑舌童子再顾不上?去挟持什么王家阖,连滚带爬上?前双手去接自己的真身?。
然而真身?没有落下,被?一只青白色的手拿起。
“婉莺!”邵英平叫了一声,焦急地?问?孙月茹,“这阵法可会伤她?”
孙月茹咋舌,这可不好说。
原来就是这个?东西?……害了她的命啊。
张婉莺看着手中的黑佛,对黑舌童子怨毒的目光视若无睹。
华家那两个?老东西?,一心求子,佛堂供了观音不够,用这种阴邪的东西?求子?
哈哈哈……求了又如何?他们?的好儿子华雨生,不还是死在了她的手上??
张婉莺目光低垂,一把捏碎了手中的佛像。
黑舌童子尖叫一声,撕心裂肺地?痛呼起来。
阵法已然奏效,失去了真身?的黑舌童子霎那间灰飞烟灭。
而刺目的金光也随之燃到了张婉莺身?上?。
“别动她!”邵英平一步上?前,将她紧紧护在怀里,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铁锤,用力将那些发光的佛像砸碎。
他吓坏了,等阵法被?破坏失效,他才?扯着张婉莺的袖子质问?:“你想干什么!你要跟黑舌童子同归于尽吗!”
张婉莺侧脸望着他,目光中透出一丝丝的痴。
她抓住邵英平的后颈,突然吻了上?去。
“……”
“……哎呀。”孙月茹目光闪避,转身?移开了视线。
第51章
第20章
生生世世不分离
处理完现场,
梁秋山也被送往医院,邵英平开始同?孙月茹和?王家阖去见华老爷和?华夫人。
两人仍坐在客室,对后宅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见孙月茹等人回?来,
华老爷还欣然一笑:“天师,可是一切都?完善了?我?那些下人可还伶俐?”
“都?解决了。”孙月茹道,
此时的孙月茹还不知道华雨生已?经死了的事,可她清楚自己打碎了人家的佛像,这事追究起来说?不定会惹出许多麻烦来,
于是孙月茹也不多留,
赶紧道,
“今天就先?这样?吧,若是以后还有邪侫作?祟再说?,
我?还有个场子要赶,
没时间细说?,总之麻烦已?经解决了。”
“哦、哦,这便好?!这便好?!”华老爷点点头,
看了华夫人一眼?,华夫人便拿出几张银票来,双手奉了过?来。
“这是一点心意。”华夫人道,
“还望天师笑纳。”
孙月茹收了,
她当然要收,否则这两个老东西说?不定会起疑,
不让她离开。
再者,
她今日为捉拿邪物耗费了一滴心头血,
回?去之后肯定要养上半年,半年之内不能开张,这钱她凭什?么不拿?
孙月茹装进怀里,
浅数了一下,数目不小,她脸上的笑容也真心了几分:“有事再找我?!我?就先?离开了!”
说?完她做了个告辞的手势,拉着王家阖转身便走。
而坐在邵英平肩上的张婉莺也低头,垂在邵英平耳边嘶哑开口:“……走…”
邵英平告辞,他还得去医院看看梁秋山的状况。
等所有人都?走了,华老爷和?华夫人终于松了口气,心中也跟着敞亮起来。
“他们这是都?解决了?”华夫人道,“那张婉……咳,定然也已?被除去了吧?”
华老爷点t?点头:“应是如此,你看,天都?晴了。”
他望着天,在笑,悠哉悠哉地摸了把自己的胡子,对华夫人道:“去叫人把雨儿?喊来,今晚我?们吃顿家宴。”
“对了。”华老爷顿了顿,“柳氏呢?”
华夫人:“她说?今日横竖不能打扰天师,想回?娘家一趟,我?让她去了。”
“哼。年轻的就是没规矩。”华老爷冷哼,“无所谓,有她没她都?一样?,我?们自己吃便是。”
华夫人笑:“我?这便去吩咐厨房,顺便看看雨儿?。”
……
梁秋山的情况还好?,唯一的问题就是有点失血过?多,在医院住几天也就好?了。
离开医院之后,邵英平正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肩上被拍了一下。
“怎么了?婉莺。”
张婉莺垂目,她说?:“去…里面?……看看。”
她手指着,是一家玉器店,邵英平不疑有他,以为她只是想要首饰了,还问:“你能接触水,也能接触玉,是吗?”
大?概是很多纯天然的东西,最原始的东西,她都?是能够接触的。
张婉莺点头,她弯起一双眼?睛,很是好?看。
邵英平红着脸进了玉器店。
店老板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身上穿着西装马甲,很是时髦的穿搭,正站在柜台旁边捣鼓着什?么,邵英平进店随意看了两样?玉饰,目光才落在店老板手上。
然后他一怔。
“啊,您要点儿?什?么?”店老板抬头,看着邵英平,“一个人来吗?”
“……嗯。”邵英平移开了目光,想随便看看缓解尴尬,紧接着他发?现,除了最开始那两个柜子放着的都?是正经玉器之外,后面?这些全都?不那么正经。
有一串珠子的,有环扣的,有带银针的,也有链子。
当然,最醒目的还是足足陈列了一柜子的玉.势,什?么黑玉的紫玉的红玉的白玉的,从大?到小型号不一,逼真的还有竖起的纹路。
邵英平惊觉自己走错了店,转身就想离开,可张婉莺拦住了他的去路。
她拦着他不让他过?去,还悠哉悠哉地坐在那装满玉.势的柜子上,精挑细选。
“奇怪,怎么突然觉得店里有点儿?冷,天凉了。”店老板抖了抖身子,“不好?意思,我?去里面?穿件衣服,马上出来。”
邵英平点头。
张婉莺垂目,她指了一块白玉做的,逼真硕大?,还有清晰可见的纹路,然后直勾勾盯着邵英平看。
“……”邵英平沉吟,“婉莺……这个放不进去……”
他别开了眼?,从后颈到耳尖都?因羞耻染上滚烫的红。
张婉莺执意。
邵英平软了声气,连眼?眶都?微红。
“求你。”他说?,“这个真的进不去……”
他还想解释些什?么,可店老板已经走出来了,见邵英平一直盯着那个玉.势柜子,笑道:“想要什么?我这儿大都是暖玉,当然别的也有,看您需要。”
邵英平倒吸了口气,他这辈子恐怕怎么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居然会来这种店,买东西给自己用。
张婉莺似是改了主意,她承认,邵英平刚刚那样?很好?看,她也承认,那个确实?是太大?了些。
于是她目光流转,又在一块红玉上点了点。
那红玉色泽莹亮,面?上的青筋栩栩如生,比刚刚那个小上许多,而且微微弯曲。
邵英平闭了下眼?,无可奈何,给店老板指了指。
“哟!您眼?光不错!红玉养人啊!”店老板全无尴尬,连忙将那根捧了出来,为邵英平详细介绍着,“瞧瞧这弧度,是西洋最新的款式!而且里面?是中空的,打开这个小眼?,里面?可以灌水,当然……水也好?酒也好?,全凭您喜欢。”
“是给太太用,还是书童用?”店老板询问。
“……给太太。”邵英平艰难回?答。
张婉莺笑了,的的确确是她在用呢,怎么不算是她用呢?
“帮我?包起来吧。”邵英平快速地道。
店老板头一次见到这么爽快的人,乐呵呵打好?了包装,送客人离开。
走出玉器店,邵英平才发?觉自己后背已?经起了层汗。
他手里拎着那个盒子,怎么都?觉得晃眼?,万一一会儿?回?家被谁撞见了,他可真是说?都?说?不清了。
于是到了没人的地方,邵英平打开盒子将玉贴身放着,然后把盒子丢掉了。
回?家的时候,正开饭,家里人应该是在等他回?来,王淑言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