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她用力地吞咽了一下,发出满足的喟叹,仿佛是完成了今天的进食。
陈渐做完今天的研究工作之后,丽芙卡开始询问他那朵花的状况。
陈渐如实回答之后说:“今晚我会设置闹钟按时浇水的。”
丽芙卡轻笑:“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放心把一些珍贵品种交给你,我知道你并不是329最聪明的研究员,但绝对是最认真的,研究需要你这样的态度。”
陈渐有些不好意思,他其实很清楚自己的资质还不够好,所?以总是主动地包揽一些不需要太费脑但是很花时间的活,希望能够减轻同事们的压力。
也正因如此,329研究室的成员们都很喜欢陈渐。
“啊,对了。”旁边的伯来?恩开口,“上次介绍给你的那位小姐你有把她约出来?吗?”
陈渐愣了一下,他完全忘记了!
“抱歉。”陈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会跟她道歉的。”
伯来恩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329研究室里?,陈渐是唯一一个单身的了,倒不是因为他长相不够好,相反,陈渐的外表很出色,尤其是在末世的背景下,他这样强壮有安全感的男人简直大受欢迎。
可是陈渐很宅,除了实验室和家两点一线,他几乎从?不参加别的任何活动,不喜欢认识新人,对自己的事也并不上心。
“不要再给我介绍了伯来?恩,我会自己看着办的。”陈渐说,“谢谢你的好意。”
伯来?恩气笑了:“你是觉得自己单身就能名正言顺不参加我们的任何活动了吗?”
陈渐无话?可说,他真的很讨厌社交。
就算知道全部都是熟人,他也还是不喜欢那样的场合。
“行了伯来?恩。”丽芙卡开口,“不要撺掇他做任何事,专心你的实验吧!”
教授发话?了,伯来?恩不敢再说什么?。
下班后,陈渐很快离开了实验室回到了家中。
他像往常那样,回家之后习惯性先?进了花房查看,然而令他惊异的是,早上出门前还好好的那朵蔷薇现在却?完全枯死在了花盆里?。
而且死得很彻底,黯然得没?有一丝光泽,看上去完全没?有救活的可能了。
陈渐怔怔看着蔷薇说不出话?来?,怎么?会这样?这根本不合常理!
这朵蔷薇已经是濒危物种了,加上实验室连三盆都不到,居然就这样枯死了。
陈渐开始检查土壤,检查最近的营养配比,检查日照……所?有的条件都是科学的,没?有任何差错,可这朵蔷薇还是死掉了。
陈渐感?到难过,他多自己的失误感?到懊悔,不应该把不知名的花随意搬进花房和这些花相处的,没?想到那朵花的攻击性这么?强,他的蔷薇像是短暂地回光返照了一下,然后急转直下了。
他小心地把干枯的蔷薇包了起?来?,然后向丽芙卡编辑简讯,说明了这边的情况。
丽芙卡那边没?有马上回复,也许是在忙,也许对他感?到失望……
陈渐沉默了一会儿,只能先?侍弄完花房里?的其他花,然后走进房间查看那朵花的状况。
已经一整天没?有浇水了,他以为自己又会看到没?有光泽的叶片,没?想到那朵花看上去简直容光焕发,叶子翠得发黑,根茎也是乌亮乌亮的,就连那朵花苞也比早上他离开的时候更大了一些。
陈渐很惊讶,难道这朵花是晚上很缺水,白?天会长得很好吗?它?看上去完全不需要浇水了,过多的水反而会让花朵不好。
他把这些记录了下来?,然后去厨房做一些吃的。
天气很热,他在厨房做饭的时候觉得身上白?色的短袖都要黏在他身上了,等吃完饭要去好好洗个澡才行。
……奇怪。
陈渐回过头,他什么?都没?看到,只看到自己敞开的卧室门,和那朵放在桌子上的花。
为什么?他有一种,在被?人窥视的感?觉?
可当他回头看的时候,这种窥视感?又消失了,一切都像是他的错觉。
他很快做好了饭,开始坐下来?吃的时候,那种奇怪的窥视感?又出现了,他再次回头,这次依旧什么?都没?有看到。
因为台柱的阻挡,他有了视线盲区,所?以这次连那盆花都没?有看到。
也就无法看到,他卧室里?的那盆花,花茎上全部都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在一眨一眨。
吃完饭后,陈渐正常去洗澡,他照旧把换下来?的衣服扔进了脏衣篓,准备等洗完澡后一起?洗了,打开水的同时,他身形滞了一下,然后猛然回头。
他身后什么?也没?有。
……奇怪。
这真的很奇怪,说真的,末世这么?久,人们早就没?空关心什么?鬼怪之说了,可陈渐现在居然在自己家里?被?这种奇异的感?觉弄得毛骨悚然。
到底是什么??他死掉的蔷薇花出现灵魂了吗?
陈渐深吸了口气,还是仔细洗完了澡,擦干身体走出了浴室。
房间里?一切如常,根本不像有什么?的样子。
他觉得自己今天大概有些神经敏感?,照常去了花房做今天的培植记录,窥视的感?觉消失了,陈渐浑身上下都轻松起?来?。
与此同时,他也收到了丽芙卡的回信,丽芙卡让他不必过于担忧,这不是他的错,而且培植过程当中出现意外也是不可避免的。
陈渐的心情好了很多,做完今天的工作后,他躺在床上翻了几页书?,然后在困意来?临的时候睡了过去。
黑夜里?,黑色的花开始散发出奇异的光芒,女人慢慢出现,坐在了那张桌子上侧过头注视着他。
从?他的脸扫到他的胸口,看着因为呼吸,柔软的山丘起?起?伏伏。
她咧嘴微笑,然后无数条细丝藤蔓开始从?她裙底蔓延,密密麻麻地攀爬着。
第79章
Chapter
03
你今天长得好吗……
房间门明明是开着的,
可里面的空气好?像越来越稀薄了,陈渐在梦中?感?到有些窒息,像是溺水,
但他又醒不过来。
片刻之后,那种窒息的感?觉更加深浓,
陈渐突然反应过来,他不是在溺水——而是在和什么人接吻。
虽然他从未与人接过吻,但是他在梦里无比确信这一点,
他怀中?像是抱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是什么样的?陈渐说不清,
她好?像都没有具体的外?形、确切的容颜,甚至连一丝气味都没有,
可即便如此,
还?是有种直觉告诉陈渐,她是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密不透风地包裹着他,
密得像水,却?又不t?是水,接二连三不知何物的东西在淹没他,
陈渐只?觉得喘不上气。
因为?这个,
他胸膛的起伏更加剧烈,可他醒不过来。
若他可以醒过来,
看一眼,
就会发现自己的房子密密麻麻都被黑色的藤蔓占据,
像是成千上万条黑蛇盘踞在这里,那些藤蔓上带着尖锐而锋利的刺,像是遍地盛开的荆棘,
将整栋房子都围堵成了一个黑色的洞。
而他梦中?不见形体的女人此刻就坐在他的腰上,瘦削修长的双手正陷在他的胸口,一双漆黑的眼睛正盯着他虎视眈眈。
她一边尽情揉捏着,一边在嘴边溢出轻笑,她很喜欢柔软的东西,更喜欢被紧紧包裹住的感?觉,她的食物并不仅限于?花草植物,只?要她想,就能生吞掉一头鹿。
她尝试过很多类型的食物,都很美味,可还?没有吃过人类。
人类……会是什么味道呢?
菲娅吐露自己长长的舌头,宛如一条细长的黑蛇,在陈渐胸前扫来扫去,很淡很淡的味道,任何食物在不一口咬下去之前都是什么也尝不到的。
不过现在还?不急,她在这个男人这里发现了很多可以吃的花朵,她要一点点把它们蚕食殆尽,再去打它们主人的主意?。
真可惜,现在她还?没有到开花的时?期。
等她的花绽放的时?候,就能让这个男人睡得更沉一些,到时?候她就能做一些更肆无忌惮的事了。
就在菲娅正尽兴的时?候,她突然听见有一个声音尖锐地想了起来,一息之间,她收回?了自己所有的触手,回?到了自己的花盆里。
陈渐醒了,他按掉了手机上设置的闹铃,看了眼时?间是凌晨一点。
他正想下床给花浇水,却?再次意?外?地发现,自己的衣服又被掀到了胸口往上的位置。
陈渐迟疑地摸了摸自己胸口,冰冰凉凉的。
他并没有觉得热啊……最近为?什么总是在梦里掀自己衣服?
他再度把衣服拉了下来,甚至有意?识地别进了自己的内裤里,然后拿了水壶起床浇水。
他检查着黑色花朵的叶片,并没有出现干涩的迹象,看来这个时?间点是正确的,只?要明天早上七点他起床的时?候叶片还?是没有干涩,那么他设置的时?间就不用再更改了。
“你今天长得好?吗?小花。”陈渐一边浇水,一边询问,他忍不住伸手去抚摸叶片,动作极轻,声音也浑厚而低沉,因为?刚刚睡醒的缘故,带着沙哑的温柔。
花枝在他的抚摸下轻微颤抖。
就在陈渐浇完了水,打算回?床上去的时?候,突然想起了敲门声。
虽然这里已经太平了将近了五年了,可一直以来刻在骨子里的末世生存习惯还?是让陈渐第一时?间伸手关了灯。
现在是凌晨一点多,没有哪个正常人会在这个时?候登门拜访,尤其是在末世,五年前因为?核废水泛滥,传染病大爆发,突然出现了一批生命周期为?三年的不死者。
也就是丧尸。
这些丧尸和很多小说里写的一样,皮肤溃烂,没有神志,看见人就会攻击,而且永远处于?饥饿状态,被咬却?没有被吃掉的人就会被传染。
长达十几年的丧尸斗争,每天都像是在炼狱中?生活,陈渐眼睁睁看着父亲为?了保护他和母亲死在了丧尸围堵中?,被撕咬得血肉横飞、四分五裂。
后来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变成了丧尸的模样,在最后一丝神智清明的时?候嘶叫着让他快跑,那个时?候陈渐十六岁。
陈渐很幸运,很幸运地活了下来,现在能够活下来的人都是极其幸运的人,他们迎来了短暂的和平,可那种恐惧依然刻进骨髓。
而丧尸完全灭绝,也不过才五年时间。
陈渐没有出声,在关掉灯之后,他立刻从床底下的箱子里拿出了锋利的电锯和手榴弹作为?防护武器,同时?又反锁了卧室门,将墙上的全家福挂像掀起,那下面是一个可以观察到外?面的窗口。
用的是硬度很强的单面玻璃,也就是他能看见外?面,而外?面看不见里面。
做好一切之后,他放缓了呼吸,静静等待着。
大约过了五分钟,敲门声再度响起,同样的频率、同样的声音,和刚刚响起的敲门声没有丝毫偏差。
常年在末世中?生存下来的人们听力、敏捷度、视力都得到了良好?的训练,化为?炼狱的自然让他们的生存技能显著提升,可这些提升还?是无法和天灾抗衡,人口在大面积减少。
几年前陈渐所在的国家,全部人口加起来才?仅仅五万人。
为?了人类的火种继续延续下去,地球第一次抛却?了种族和地域的偏见,所有活下来的人类开始联合,逐渐形成了今天的局面。
他们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大世界。
世界不再划分国别,不再划分人种,不是任何人的兄弟姐妹,不是任何人的父母儿女,每个人就只?是他们所代称的名字,后缀解释也只?有工作和生活的地区以及从事工作的类别。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人们结伴的心情开始变得异常强烈,在严酷的环境下斗争与生存,爱情、亲情与友情似乎成为?了唯一能够慰藉情感?的存在。
不得不说,在陈渐最孤独的那几年里,他真的很想找一个女朋友一起生活,可是末世生活很不安定,为?了避免增加不必要的恐惧和心理负担,陈渐选择了放弃。
他已经面临了两次失去至亲的灾难,亲眼看着他们以极其残忍的状态死在了自己面前,他不敢保证自己还?能接受得了第三次。
他是一个情感?很细腻的人,连自己精心侍弄的花朵枯死都会难过很久,甚至连喜欢的小猫小狗都不敢养,偶尔遇见的话,他也只?会放下食物,然后马上离开,生怕它们会跟上来然后自己会心软。
更别说把精力分给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受不了离别。
所以下意?识抵触和任何人的亲近。
同样的敲门声第三次响起的时?候,陈渐就断定了外?面的东西不是人。
不过应该只?有一个,否则它就不会只?是浅浅试探了。
陈渐皱着眉,开始担心自己外?面花房里的花,虽然花房是用硬度极优的玻璃建造的,但是很难确认外?面的东西攻击力究竟有多少。
他垂眸拿出自己的手机,翻了翻最近的新闻简讯,没有哪里有报道又有不明生物或是丧尸出现,陈渐犹豫着要不要请人来帮忙,他加了329实验室的人,还?有一些搬运工作时?认识的朋友。
可很快他意?识到,他与那些人的关系都并不那么亲近,亲近到足以人家值得在深夜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他的地步。
也许他可以自己应付。
陈渐缓缓深呼吸着,然后听见从第四下开始,敲门声开始变得巨大,外?面的东西像是在用力砸门。
他的房子都是用末世升级后的特殊材料建造的,事实上现在大多数建筑都是用这种材料建造的,没有那么轻易能够被闯入,但是还?是会惹人心悸。
突然,陈渐第六感?瞬间增强,他快速蹲了下来,一步步慢慢挪向?窗户的位置,在角落里蹲了下来。
他的窗户比较小,只?有一平米左右,如果他蹲下来的话,对外?面来说就完全处于?视线盲区,无论从哪个方向?、怎么看都看不到他。
外?面的月亮很大,关灯之后,月光就洒在他的床铺上。
他刚蹲下来几秒钟之后,就在床上看到了一个身?形细长的人。
通过光影粗略计算,外?面的“人”大概有一米九到两米高,可是身?形比最瘦削的女人还?要细,只?有一个几岁孩童的宽度。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渐咬紧了牙,双手紧紧拿着强力电锯。
这把电锯还?是当初他在建造自己房子的时?候买的,花了他很多物资,锋利得连石头都能劈开。
而此时?此刻,位于?桌子上的黑色花朵刚好?能够看清窗外?的景象——一个畸形种,一个没有头发没有鼻子没有耳朵的身?长1.93的畸形人正站在窗外?,它整个身?体都趴在窗户上,头像条贪吃蛇一样扭来扭去,正在极力寻找着房间里本?应该存在的人类去哪儿了。
它的身?体并不是正常人类的肤色,而是发着青灰色,就像僵尸一样,黑色的瞳仁外?是黄色的眼白,随着它寻找的动作,它的眼睛像流体一样倒来倒去,像颗没有煎熟的鸡蛋。
菲娅笑了笑,她长出眼睛来,反正现在陈渐也没空把心思放在她这里。
她记得这种生物,她一看见这个物种,就知道脑残的人类在实验室给自己研发的什么新品种又跑出来了,说不定还?吃了好?多人。
当然,她也吃过这t?个物种,味道像是在吃人类腐烂的尸体。
可没办法,植物就是拥有这样神奇的力量,自然间存在的一切东西,都有可能变成它们的养分。
畸形人的搜查长达十几分钟,陈渐根本?不敢分心,他的心跳得很快,甚至极力去屏住自己的呼吸,他一遍遍告诉自己要保持冷静,目光紧盯着床上那个扭来扭去的黑影,他已经完全无法判断现在外?面那个怪物的形状了。
所以他也就不知道,最后几分钟的时?间里,畸形人和桌子上的花朵对上了视线。
菲娅看着它,露出自己的招牌微笑,以及一排雪白锋利的尖锐牙齿。
“噫!!!”窗外?的生物怪叫了一声,然后疯狂后退跳下窗户,状态癫狂地逃跑了。
陈渐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只?是在那声毛骨悚然的怪叫之后,看见外?面的东西突然开始手舞足蹈,然后影子慢慢消失在了他的床铺上。
……
走了?
陈渐不敢断定,他谨慎地以原来的姿势又保持了十几分钟,在腿脚终于?开始发麻的时?候,他站起了身?,抓紧电锯看向?窗外?。
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只?有外?面的沙地上留下了一排奇怪的脚印。
已经被调成静音的手机屏幕微亮,上面出现了一则新闻简讯:M区实验室出逃了一批携带病毒的AE5607型实验人,此类实验人拥有狡黠的智慧以及尚未明确的物力超能力,食人!请大家密切注意?它们的动向?,如有发现立刻上报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