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上次烤焦的那个?好吃。”
陈渐从?她的话语中?捕捉到了什?么，他问：“烤焦的？”
“你忘记了吗？人类。”菲娅朝他看了过来，“你亲手烤的啊,
上一个?它的同类。”
陈渐愣住,
原来……上次那个?是被她吃掉了吗？他还以为是逃走了,
还为此惴惴不安了好几?天。
不可思议，她居然吃得下这么大的东西。
“所以……”陈渐想起了更多东西,
他试探着问,
“上次的怪物来了两次，它第一次突然离开?，是因为你吗？”
他到现在还记得那个?怪物离开?的状态,
他当时觉得很奇怪，可现在想想，很像是被吓跑的。
“不清楚。”菲娅用手指敲了敲嘴唇,
“我也只是和它对?视了一会?儿而已。”
……那应该就是了。
陈渐哑然,
居然连那样的怪物都会?畏惧她。
“菲娅。”陈渐轻声开?口，他很少叫她的名字,
“你知?道那些怪物是什?么吗？”
“当然是人类啊。”菲娅勾唇。
什?么！？陈渐一震,
虽然他也觉得这些怪物真?的很像人类,
可人类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你觉得不像吗？”菲娅说，“这是人类自己弄出来的成果哦，之前我也见过。”
自己弄出来的？陈渐怔住,
是……实验吗？
他们……又在弄那种实验了吗？
地球上诞生的第一只丧尸，就是因为那种实验，否则就算传染病再怎么进化，怎么可能让人变成那种样子？
没想到丧尸才彻底消失了多久，那些人又开?始了……
肯定又是M区的人！
陈渐有些急切，他想把这个?消息送出去，可他马上想到了上次控制中?心那些人的态度。
他渐渐回过味来，那些人不对?劲，以往，就算是报告者真?的看错了，错把动?物之类的东西看成了怪物，或者发现了什?么实际上正常只是他误以为异常的现场，控制中?心的人都会?认真?进行核实以及排查，更何况他上报的都是真?实信息。
而那几?个?人却连查都没查一下就否决了他。
这样的态度，一定跟更高层有关，他们自己知?道出了大麻烦，但又不愿意承认，所以把消息瞒得死死的。
这些渣滓！
现在极寒到来，永夜也接踵而至，人类的生存变得举步维艰，甚至只能待在固定的空间里，而显然那些怪物是不怕极寒的。
这和把人类关进斗兽场有什?么区别！？
明明可以提前防备，明明可以一定程度减少伤亡，高层却因为想要推卸责任，将整件事密而不发。
陈渐怒不可遏，他想打电话去控制中?心控诉他们，但理智告诉他这样无非是自投罗网。毕竟解决他比解决问题要容易得多。
他只能把这件事告诉自己身边的人，如果控制中?心没有监视他的通讯记录的话。
陈渐率先打开?了丽芙卡的名片，这次他没有再选择打电话，而是直接编辑简讯，他把自己遇到的怪物的状况详细告诉了丽芙卡，并且仔细描绘了它们的样貌。
可是在点?击发送的时候，那段文字旁边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叉，陈渐这才注意到信号断了，D区的信号站出现了问题，而他谁也联络不上。
陈渐感觉到一阵无力的挫败。
“不起来吗？”菲娅的声音响起。
陈渐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坐在地上，他扶着床，慢慢站起了身，当时由于震惊他一下子就坐了下去，现在才感觉到起身的过程到底有多么折磨。
起身后，陈渐站在原地，与菲娅相对?无言了一阵，他问：“还想吃东西吗？”
“可以吃。”她说。
陈渐进了厨房准备做点?东西吃。
“要吃那个?长长弯弯的东西。”菲娅说。
陈渐愣了一下，眼中?难得露出一丝笑?意：“那是方便面，菲娅。”
他又叫了一次她的名字，这次比上次更加自然。
菲娅趴在厨房餐台上，一动?不动?地t?盯着他。
因为知?道菲娅的习性，陈渐在煮泡面的时候切了几?块肉进去，她的胃口大得惊人。
“一包够吗？”陈渐问，他详细解释，“就是中?午的时候你吃的那个?量。”
菲娅点头：“我并不饿，只是想吃，植物可以把食物储存起来，你不是知?道吗？人类。”
陈渐不由看了她一眼，好像一直以来，她都是称呼他为“人类”，而非他的名字。
……明明在身体接触上，他们已经?那么亲密了，可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陌生人。
陈渐记得自己从?来没有对?菲娅说过自己的名字，但他也知?道，菲娅一定见过他的名字，只是她没有以他的名字称呼他。
迟疑片刻，陈渐还是正式介绍了一下自己。
“……那个?，菲娅。”陈渐的目光躲闪，“我叫陈渐，我的名字。”
菲娅看着他的样子，慢慢勾起了嘴唇。
“陈渐。”她说。
陈渐莫名有些耳红，他连忙转过了身，然后继续煮着泡面。
……其实她也挺可爱的。
植物而已……她应该什?么都不知?道吧？就只是以为，自己变成了人类的样子，所以就想要找人类作为自己的“雄花”。
所以她并没有对?丽芙卡教授出手，而是找上了他。
只是巧合而已，只不过是因为他是她遇上的第一个?人类男性，也许她起初对?他并没有恶意。
甚至还保护了他几?次。
……他把菲娅想得太坏了。
陈渐又开?始心软了。
菲娅很孤单吧……在偌大的世界里找不到自己的同类，她什?么都不懂，连煮熟的食物都没有吃过。
陈渐紧抿着唇，也许他应该多教她一些人类的知?识，也许……他还能告诉她，这样随便找人交.配是不对?的，人类和花朵不一样。
他陷入自己的遐想中?，不知?不觉，陈渐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把自己印象中?的菲娅完全美化了。
他短暂地把什?么都忘了，脑袋里只剩下她的好。
几?分钟后，泡面出锅，陈渐同样拿了两个?碗，和中?午时一样跟她一起分食。
他发现这次菲娅没有忘记用筷子，她夹出了好大一块，三分之二都被夹走了，就在陈渐以为她要把这些全部塞进自己嘴里的时候，那一堆泡面被菲娅放进了他的碗里。
“人类要多吃。”她说。
陈渐心里又软了一下，还来不及说一句什?么话，就看见菲娅突然捧起了锅，然后将剩下的泡面和汤全都倒进了嘴里。
“啊！！！！！”菲娅发出尖叫。
“菲娅！”陈渐惊呼，“这样太烫了！”
……
……
几?分钟后，菲娅被陈渐拉着坐在了床上，然后他从?抽屉里找了治疗烫伤的药。
菲娅坐在床上，漆黑的眼睛在此刻变得有些泪汪汪的，似乎马上就要渗出晶莹的液体。
她大睁着眼，像是有无数句话要说，但是因为陈渐正在给她嘴里涂药，她只能沉默地就这样看着陈渐。
“……好了。”陈渐收回了手，他有些抱歉，他应该提早跟她说的，菲娅之前从?来没有吃过煮熟的食物，她肯定不知?道那些很烫。
菲娅终于可以说话了，她觉得嘴里有股怪怪的味道，她不喜欢，但是陈渐嘱咐了她好几?次不可以舔。
“……方便面打我。”菲娅出声，她的声音听?上去委屈极了。
陈渐愣了一下，在此时忍俊不禁。
“没有，不是打你。”他温柔地解释，“是食物温度太高了，你要等它们冷却一些，再放进嘴里吃，好吗？”
菲娅从?来没听?过他这样的声音。
她的眼神变得更黑了。
……想甘他。
第97章
Chapter
21
菲娅也在慢慢改……
信号中断,
大雪封路，出行是?最不明智的选择，陈渐似乎被?暂时困在了?屋子里。
他?收不到任何外界的消息,
唯一能够依靠的仅剩下自?己，这?一切多么像几?年前丧尸爆发的时候,
大部分人都是?孤立无援的，但是?也有很?多人组队，一起寻找物资和生存之道。
当然,
陈渐也不止一次收到过别人投递来的橄榄枝,
团队作战效率更?好,
生存率更?高，得到的物资或许也会更?多。
只有有能力?的人才会被?挑选,
不过陈渐还是?拒绝了?。
他?清楚地记得,
他?的父亲是?怎么成为丧尸的，团队中有人出现了?背叛，出卖了?妇孺,
外出寻找物资的父亲回来，拼死把他?们救了?回来。
父亲变成了?丧尸，陈渐再?也没有见过他?。
后?来母亲也成为了?丧尸,
凭借衣物,
陈渐看到过她几?次，后?来就再?也见不到了?。
他?很?绝望,
一直以来似乎也只是?盲目地活着,
说是?厌恶也好,
多疑也好，陈渐不愿意再?把信任交给陌生人，末世中的人性?本来就很?复杂,
他?不想考验别人，也不想考验自?己。
陈渐习惯了?孤独，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可丧尸平静下来后?，他?在物资点工作三年，又?在实验室工作两年多，虽然没有什么交往很?深的朋友，但他?身上属于人类本能的群居性?还是?被?唤醒了?。
陈渐不得不承认，他?其实很?渴望能够与人建立亲密关系，只是?他?不敢，也不愿意因此回忆起不妙的过去。
在意识到极寒永夜相继到来，之前那种孤独的生活再?次来临的时候，陈渐内心其实很?失落。
这?种失落，在他?意识到菲娅的可爱性?格后?，又?开始慢慢变淡。
诚然他?一开始，完全把菲娅当成一个变态的怪物，但是?他?慢慢觉得，其实她的一切行为都是?可以理解的，一些在人类看来不可思议的事，对花朵来说稀松平常，她只是?缺乏正?确的引导。
至少陈渐在给菲娅涂完药的这?一刻，是?这?么想的。
她明明就和天真单纯的小女孩没有区别。
花花能坏到哪里去？
“你觉得好一些了?吗？菲娅。”晚上的时候，陈渐一边在厨房做饭一边询问。
菲娅趴在餐台上看着他?做，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问：“我可以喝水了?吗？嘴里的味道太奇怪了?。”
陈渐忍不住露出笑意，他?点头：“可以，要喝温水，菲娅。”
他?其实很?意外，意外菲娅居然真的那么听话这?一整个下午都没有吃任何东西以及喝水，药效已经发挥了?最大作用，而且马上就要吃饭了?，也不差这?一会儿。
晚饭吃的是?蔬菜圆子汤锅，就是?陈渐上次吃的那种，不过上回他?没有在里面放肉圆，就只是?一锅蔬菜，因为菲娅的加入，他?才放了?肉圆进去。
这?道菜，还是?陈渐小的时候母亲教他?做的，他?一直觉得很?好吃，是?末世中不可多得的美味，汤底调味的方法已经被?他?烂熟于心。
但陈渐从来没有人能一起分享。
很?爱的食物如果不能分享，好像也失去了?一种乐趣。
但是?今晚他?能够做给菲娅吃，陈渐很?高兴。
菲娅看着锅里搅来搅去的圆圆的东西，她知道那是?肉，于是?她提议：“那两个怪物的眼睛还放在外面的窗台上呢，拿进来一起煮吧！”
陈渐哽了?一下，想都没想就连连摇头：“不行，那个不行，我受不了?那个，菲娅。”
等话说出口的时候，陈渐才发觉他?这?是?在拒绝菲娅。
相处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开口拒绝她……
在陈渐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后?背同时掀起一股凉意，甚至连身形都僵住了?，静静地等待着菲娅会不会因此发作，暴怒地吃掉他?或者是?做一些什么别的可怕的事。
然而两秒钟过去，菲娅只是?失望地说：“好吧。”
她甚至都没有再?坚持一下，甚至都没有露出一点不悦的表情，就这?样妥协了?。
陈渐有些惊讶，惊讶之余，他?心头又?多了?几?分微妙——菲娅本性?是?很?善良的。
也许一切，都可以和她商量着来，包括……床上的事。
陈渐突然开始振作起来，也许他?应该找个机会跟菲娅说一下这?件事，也许整件事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复杂，也许这?件事完全是?能够说得通的……
他?甚至有点期待起来，期待他和菲娅彻底结束那种不对劲的床伴关系，然后?真正?成为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