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惋惜。
「顾然先生他走得太突然了，不仅是心脏骤停，就连大脑也瞬间死亡。」
医生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们已经尽力了……」
许茹猛地抬起头，一把揪住医生的衣领。
她的眼睛瞪得老大，布满了血丝。
「怎么会死！」
许茹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
「手术之前我明明交代过，不论多少钱都行，给我上最尖端的设备，用最好的药！」
她狠狠地摇晃着医生，仿佛要把他摇散架。
「你们难不成都是一群饭桶吗？」
许茹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那么难的手术都成功了，抢救一个人却失败了？」
我飘在空中，看着许茹失态暴怒的模样，心里有些意外。
七年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么生气。
以往她就算是在生气，也始终保持着一股高高在上、高贵的端庄。
可现在，她疯癫得近乎像一个无理取闹的泼妇。
就算是为了陆野，她也没这么失态过。
我不由得有些意外，没想到我在她眼里竟然这么重要。
不过，或许她只是觉得丢脸了，会影响到自己的名声吧。
毕竟闹出了人命，父母那边不好交代，所以才这么生气。
医生们被许茹的举动吓住了，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说话。
许茹一把甩开医生，转身就往手术室的方向跑去。
「小茹！」
陆野见状，连忙追了上去。
「小茹，你去哪？」
许茹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手术室。
陆野的脸色顿时铁青，一脚踢飞了垃圾桶。
……
太平间里，冰冷的空气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许茹站在我的「尸体」前，愣住了。
我已经盖上了裹尸袋，像一件被丢弃的物品。
一旁的护士叹了口气。
「可惜了，这小伙子……」
护士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惋惜。
「送过来的时候就受着伤，身子骨也极弱，就像是一直被虐待一样……」
「导致我们抢救的时候无从下手，但凡他身上的情况好一点，或许也不会突然死了……」
许茹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能……能打开让我看一眼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护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唉……」
护士叹了口气，拉开了裹尸袋的拉链。
只是一眼，许茹就捂着嘴蹲了下去。
而我看着自己狼狈的尸体，也不禁感慨。
真狼狈啊。
胸口因为抢救被电焦了，身上也没有一块好肉。
不是被许茹折磨的伤疤，就是车祸被撞断的骨头。
我以为许茹是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被恶心吐了。
结果一抬头，却发现她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