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们自己求来的人,跪着也要养下去。
9
回归沈家后,我仿佛一下子从地狱到了天堂。
我亲爸妈心疼我之前受了苦,丝毫不会严厉管束我。
我不用再被强逼着早上四点半爬起来背英语单词,吃饭的时候也要拿着书消化知识。
我不用再在坐公交车去上学的路上一边背书一边录视频发给我养母,更不用心惊胆战的害怕我养母因为我没做这些骂我打我。
最重要的是,我不会再因为叫王小草而被霸凌。
我亲爸妈给我改了名,现在我叫沈初禾。
沈初禾。
他们说我不是没人要的小草,而是初生的幼苗,以后会长成参天大树。
沈初禾。
当晚这个名字我念了一晚上。
我的养母从很早就知道,我做梦都想改掉王小草这个名字。
我七岁的时候,曾经满身污泥的跪在我养母面前卑微的祈求,[同学们都叫我没人要的野草,不跟我玩还朝我扔泥巴,妈妈,你给我改个名吧,求你了。]
我养母拿着锅铲,直接一脚踹开了我,[就你事多,你知道改名多困难吗?我去给你改名你来给我做饭啊!再说了,贱名好养活你知不知道,你那群傻子同学连这个都不知道,你还和他们玩什么,好好学习才是正道!]
我不死心的继续求,[可是妈妈,我……]
[好了!我什么我,我看你就是题做少了!]
我养母不耐烦的打断我,恶狠狠威胁,[我明天就去给你买两套习题。不许哭!哭一声加一本!]
那之后,我再也没敢提过改名的事。
我以为改名很困难,体谅他们养育我辛苦。
回到沈家后我才知道,原来改名是很难,却也没那么难。
不至于让我忍受十几年的校园霸凌。
十几年。
那么长的灰暗时光,如果没有遇到沈矜,我可能早就死了。
10.
周一上学,我爸妈送我去学校,我从价值不菲的豪车上下来,正好碰上了沈矜。
她也是爸妈送来上学的。
虽然回到了王家,但沈矜整个人仿佛一点儿都没被影响。
她穿着学校的校服,扎着高马尾,身上连书包都没有,脊背挺得直直的,和往常一样一出现就成了目光的中心。
而我养父母,一人背着沈矜的各种包,一人驮着沈矜的乐器,本就开始老化的脊背被压得很弯很弯,整个人也显得灰扑扑的。
有同学问沈矜,[矜矜,这是你家新来的佣人吗?好老啊。]
还有同学说,[这么老还出来伺候人,一看就是儿女不争气,啧啧啧,好惨。]
甚至有人当场就吩咐起了他们做事,还说,[小心点儿,我这东西可是很贵的,你一个破佣人卖了你也赔不起,是不是啊,沈大小姐?]
沈矜笑而不语,仍由同学们对我养父母指指点点,丝毫没有替他们解释的打算。
我站在一旁,分明看见他们脸涨得通红,眼底的光灭了。
我妈哆嗦着嘴唇想说什么,却被沈矜威胁闭上了嘴,整个人颓得像是被打焉了的茄子。
这种尊严被自己最在乎的亲人放在地上践踏的感觉,很痛苦吧。
我默默的想。
但我的心中有什么感觉在升起来了,那种感觉让我眼睛有些发胀,嘴角却向上弯起,弯成了笑的弧度。
我想起了在同样的地点,我养母曾经当众扇了我一巴掌,并逼着我对着学校门口下跪忏悔。
只因为我数学错了一道大题。
11
当时我刚走出校门,迎面看见她气势汹汹的走来,就知道我要面对什么了。
我几乎瞬间拉住她衣袖祈求,[妈,我知道我错了,咱们回家说,别在这里。]
我养母无视我的祈求,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她自己嫌丢脸,戴了帽子和口罩,却逼我面对着乌泱泱放学的同学们跪下,[人家沈矜和你一样的学,怎么她就考了满分你却丢了这么多分?你今天就跪在这,好好想想你对不对得起我。]
我苍白的辩解,[妈,那道题本来就超纲,她找了辅导老师……]
[别叫我妈!]
我养母更加暴怒,[我没有你这种不思进取还推卸责任的女儿!]
我又被扇了几巴掌,她说这是对我推卸责任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