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刚说话不忘扒饭,对大米饭,他是真爱,以前在山上能吃到的时候很少,偶尔跟章远石换一些也吃不了多久。
自从住在裴远征家里之后,顿顿大米饭,他实在是拒绝不了这样的诱惑,那山里谁爱住谁住去吧,反正他是不想回去了。
阮念念小口小口地夹菜吃,听到裴青刚这样说,她停下筷子,认真地说:“嗯,狼哥你说,我听着呢。”
“首先,我很感激你们夫妇对我的关心,在终身大事这一块,我自己也是有规划的,章红玉真的不在我规划的范围之内,希望弟妹你明白。”
“其次,我其实挺愿意看到你们帮我着急的,可能是因为从小到大除了我爷之外很少有人关心我的原因吧,这事之前青山哥现在的媳妇也跟我提过,我都没回应,主要是觉得时机还没到。”
“还有就是,如果让我在你们中选一个帮我物色对象,那我肯定会选你,青山哥的媳妇,什么都想管,我觉得弟妹你比较有分寸感。”
被夸了,阮念念眨了两下眼睛,所以,这是表达了她更讨人喜欢的意思吧?
她还没想完,就看到裴远征一巴掌拍上了裴青刚的后脑勺,“得了,我媳妇是你弟妹,别觉得她好忽悠,等我媳妇反应过来了,小心她给你亮爪子。”
说完裴青刚,裴远征又给阮念念夹克块鸡肉,“媳妇儿,你快吃,这野鸡肉有营养,等下被狼哥全吃完了,边听边吃,不碍着什么。”
“行。”阮念念莞尔,裴远征说完之后她才突然反应过来,她莫名其妙被狼哥牵着鼻子走了。
裴青刚被说了一顿,也不气不恼,继续说:“弟妹,我其实就想找一个没有爹妈的,来往的亲戚也少的,人不多事的就成,长得也不用太好看,但是要会做衣服其他的事我都能干,总不能指望我一个大男人做衣服还好看吧?”
“还有,她可以不上工,但是我希望她能有自己的事做,不赚钱不赚工分都不要紧,别整天跟着村里那些人说东家长西家短就成。”
……
他提了一堆看似合理但实际上很难找到的择偶条件。
阮念念心里觉得很神奇,这个择偶条件就像是为吴杏花量身打造的一般,裴青刚真的对她没感觉吗?
鉴于裴青刚对她坦白,她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就问他,“吴杏花挺符合你条件的啊,你怎么不报她名呢?我之前看着你好像还挺抵触她的。”
“她……”裴青刚扒饭的动作都慢下来了,叹了口气说:“我总感觉她就是看上我这张脸了,有点ch……傻。”
他这么说,阮念念沉默了,他刚刚是想说蠢的吧?
当初吴兰花不也是看上了裴青杨那张脸,所以才死活要嫁的吗?
这老吴家的姑娘怎么都一个德行?
阮念念回想了一下吴杏花前个对象,记不清长啥样了,只记得当时看到他的时候确实也感觉他长得还不错。
所以吴杏花也没可能了,现在要物色一个裴青刚说的这种条件的女人简直比登天还难。
在乡下,没有父母就意味着是孤儿,孤儿能长大基本上是有人收养的,人家收养女儿图什么?不就是图长大了拿彩礼顺便以后还能吸女儿女婿的血?
她突然觉得,也没那么想做这个红娘了。
果然,一时上头的兴趣爱好都是当不得真的。
给裴青刚拉红线这事儿就这么被搁置了下来,裴远征的场子照常营业,阮念念的铺子自然也从没关门过。
只是从裴远征和裴青刚带着场子里的退伍兵兄弟操练的程度来看,阮念念的心里也是越来越紧张了起来。
那一天,只怕不远了。
七月就这样过去了,八月初的一天,裴远征突然带着一份报纸找到阮念念。
“媳妇儿,你看看这个报道。”
报纸上刊登着关于上个月月底唐市发生7.8级地震的事情,还有一些地震现场的照片,看得人触目惊心。
这场地震,上辈子她也是有听说过的,只是时间太久远了,根本记不清发生在什么时候,就算记得,她也挽回不了什么。
现在,虽然她挽回不了什么,但是她可以为地震做些什么。
她握上裴远征的手,“远征哥,咱们发起募捐吧,等我回去,我就写一篇呼吁大家关注地震的稿子,希望能让灾区获得更多的关注。”
阮念念现在的笔名知名度不低,甚至可以说拥有一大片“粉丝”,如果是她发起的呼吁,就好像名人效应,很多人即使原本不关注这个事,也会为名人效应买单。
“好。”裴远征回握,“募捐的事情我来筹备,等到时咱们把募捐集的钱统一交给红十字会,并说明是为唐市灾区捐赠的。”
他有个老战友现在就在红十字会,交给他们他也放心。
商量好了夫妻俩就分头行动,一个去找红十字会的负责人商量组织募捐的事,另一个去收集素材准备写一篇呼吁广大人民群众关注灾区的短篇小说。
生于华国,长于华国,得华国庇佑,他们就是华国的儿女,当兄弟姐妹遇难时,他们也该尽到属于自己的一份责任。
阮念念的稿子很快写好寄出,并表明她本次的稿费无须结算,希望报社帮她一起捐赠给灾区。
裴远征的行动也是非常快,当天就联系好了红十字会的负责人商量了募捐的流程,并与公社书记沟通好,不过两天时间就在公社里召开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募捐大会。
中间有一天准备时间是留给阮念念手底下的那些孩子的。
阮念念亲自操刀给他们每人写了一段演讲稿,让他们在一天时间背诵下来,并用会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有感情地朗诵出来。
童子兵们就是好用,且他们的脸在公社里的知名度也非常高。
由年龄最大的裴国辉在朗诵结束之后带头捐出了他一个星期的提成,钱多钱少先不提,人家一个小孩都能有这么大的觉悟,更何况他们那些成年人?
一时间,募捐的热情空前高涨,更多的人在议论那些孩子们说的真好啊!
“那些孩子是谁家的啊?我只知道他们是软软和陪陪早点铺子的小小外卖员,还从没了解过他们嘞。”
“可不是,这讲话讲的真好,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几个小同志,觉悟比我们这些大人都高,走走走,捐款去,我直接就捐出我一天的工资!”
“这么舍得啊?我就算了吧,还有一大家子要养,捐个一毛两毛的意思一下吧。”
……
议论声此起彼伏,募捐箱也慢慢被塞满。
不单他们在行动,全国各地的人都纷纷为灾区捐款,祈祷灾区的人们平平安安。
这场募捐不单单帮他们打响了在当地的知名度,公社书记更是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通知了溪县几家知名报社……
第164章
那位,快不行了
溪县以善举出名了。
赣省各大媒体不管是一手的还是二手的消息,都争相报道。
每一个报社都在夸赞这种回馈社会的善举,溪县,就这样在跟风中拥有了自己仁善的名声。
不久后,新时代日报刊出新锐作者“软软和陪陪”最新稿件,是一篇呼吁广大人民群众关注灾区,积极为灾区捐款的短篇故事。
一个个感动的声音汇成一封又一封信件和捐款的汇款单飘向报社、红十字会等机构。
在慈善风气的影响下,无数华国人的善意捐款像鹅毛一般飘向灾区,盛况引人唏嘘。
远在溪县一个小小公社里的裴远征和阮念念二人相视一笑,他们有想过,凭着他们的影响力能够达到一定的效果,却没想到直接引起了全国人民的注意。
这下唐市的灾后重建工作应该会更顺利了吧?
作为发起者的他们深藏功与名,依旧每天忙活着自己的事业。
八月一天天过去,每次裴远征接到政委的电话之后总是一脸凝重。
八月二十五日,再次接到政委电话的裴远征晚上跟阮念念说了一下情况。
“媳妇儿,那位可能快不行了,咱们得早做打算。”
这么快吗?
阮念念记得上辈子公社这边是九月底才乱起来的,这才八月底,那位到底是什么时候去世的她已经记不太清了。
但是从京市传到这里,必然是要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的,那位很可能是在九月中旬左右去世的。
如此说来,他们确实应该早做打算了。
阮念念窝进裴远征怀里,“老公,没关系的,等风头过去,咱们照样可以卷土重来,刚好忙了几个月都把我累坏了,咱们休养生息一下。”
“好。”裴远征被她的说法乐弯了眉眼,想着或许从现在就可以开始计划着要个孩子了,“媳妇儿~”
黏人的声音响起,阮念念就知道他想做什么。
她明白裴远征的意思,这时候怀孕或许是最好的时机,刚好避开风口浪尖在家里养胎。
她不逃避不闪躲,抬头望进裴远征的眼中,“老公,咱们要个小孩吧。”
说要就要。
裴远征二话不说,等不到明天早上,把之前去医院领的计生用品束之高阁,转头就扑到床上他心心念念的人身上,一口含住她敏感娇嫩的耳垂。
“媳妇儿,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阮念念故意逗他,“我这两天安全期,要不……啊!”
“媳妇儿你说什么?你大声点,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回应阮念念的是裴远征越来越激烈的动作。
腰好,自然什么都和谐。
一夜贪欢,第二天阮念念又没起来。
她干脆开始做中秋节的员工福利方案。
小孩们还在外销部干活,学校也差不多建成了,刚好赶在他们开学前把中秋福利给发了。
想着马上要到来的动乱,阮念念觉得,大概什么都比不过粮食带来的安全感多。
她们这边是产粮大省,家家户户基本上都不缺什么粮食,确实不缺大米,缺好东西啊。
铺子是六月初开张的,六月、七月、八月,将近三个月的时间,她就靠着一家半铺子,成了万元户。
“嘶——”
这个账算的阮念念心惊。
转念一想,她现在铺子里吴兰花带着干活的人三个,苟言顺带着外销的有十个人,黎金花带着后勤干活的都扩张到五个人了。
更别说郑成功那边新开的铺子势头照样猛,营销数量都快赶上老铺子店销加外销的总额了。
后来才知道,一大半都被郑成功买下去给场子里的人发福利去了。
就很难评,郑成功该不会就是财大气粗出来败家的吧?
多方加持之下,她想不赚钱都难啊!
关于中秋节的员工福利,阮念念的打算是,店里每人一袋面粉,三斤腊肉,并十个酥皮月饼。
面粉和腊肉郑成功场子里都有得卖,她可以从郑成功那里拿到比较低的价格。
虽说郑成功对她比较亲近,但是该赚的钱他也不会推出去。
前不久得知做包子的是黎金花,又死皮赖脸地去黎金花家里蹭了一顿饭,那之后他缠着阮念念的时间就少之又少了,更多的是公社和老宅两边跑。
惹得裴青松都不想上工了,没事就骂郑成功几句小兔崽子。
偏生黎金花被郑成功那小子哄得心花怒放,不仅护着,还跟裴青松呛声,“成功才多大,比俺们家国辉才大六岁,你是喝的哪门子干醋,呸!越老越没德行了。”
裴青松……裴青松有苦说不出,只能往肚子里吞,晚上哄着黎金花一次又一次,把黎金花折腾的叫苦不迭。
后来裴青松就再也没吃过干醋,只要郑成功来一次,他当天晚上就会异常勇猛,惹得直性子的黎金花都察觉了不对劲,开始拒绝郑成功上门讨好加蹭饭。
不是婶婶不想听甜言蜜语,实在是婶婶的身体遭不住啊!
至此,郑成功蹭饭的路断了,就连国营饭店的大厨做出来的美食都不能引起他的食欲,顶多就吃两碗饭,身体肉眼可见地瘦了下来。
到八月底的时候,郑成功已经成功地从一个两百斤的小胖子(本来没有两百斤,是黎金花给投喂的)瘦成了一个一百八十斤的小胖子了!!
这是多么悲惨的事情啊!
阮念念找到郑成功的时候,他正在碎碎念。
“啊,我亲爱的裴大婶婶,什么时候才能再吃到你亲手做的饭菜啊,我想你想的心都碎了。”
念到感情上头的时候,他还逼着自己挤出两滴眼泪。
看得阮念念哭笑不得,在他面前拍了两下巴掌,“郑老板,醒醒,有个生意找你谈。”
郑成功掀了下眼皮子,无精打采地说:“念念姐,有啥事你就说吧,我在想念我裴大婶婶做的饭菜。”
“你个小傻子。”阮念念伸出手指在他头上点了一下,“不就是贪那口吃的,咋就学不会曲线救国呢?”
平日里挺聪明的一个小子,怎么为了口吃的能智商退化成这样子?
郑成功眼前一亮,立马直起身子支棱了起来,“咋说?念念姐你有办法?”
“办法嘛,当然是有的,但是你先别急,帮我看看这里要多少钱。”阮念念把她需要订购的单子放到郑成功面前。
郑成功满脸怨念的从阮念念手上接过小本本,随意地瞄了一眼,挑了挑眉,“念念姐,你铺子里这么早就开始置办中秋员工福利了?”
第165章
已经几个月没有盘到麦乳精了
“对啊。”阮念念点点头,“其他的你尽快给我弄到位,月饼嘛可以晚一些,你姐夫应该也快找你定了。”
郑成功小眼睛一眯,眼珠子在阮念念看不到的地方自转一周,心里有了主意,“好说好说,念念姐,咱俩啥关系,价格数量都好说。”
这小模样,一看就是有条件。
“你给我什么价?”阮念念直接就问,问完也不等郑成功回答,玩着自己的手指又说:“哎呀,本来中秋节的时候还想着去大嫂家里吃个团圆饭带上你了,要是这价格……”
郑成功立马一拍巴掌,掷地有声地说道:“念念姐,你说啥呢?咱俩啥关系?就差从一个妈肚子里爬出来了,我能收你的钱?你放心,你要的东西,我就不能缺了,等着,除了月饼,其他的今天就给你弄到位!姐夫那边也一样!”
这臭小子,为了口吃的,还真是能屈能伸。
她倒也不想占这小孩的便宜,摇了摇头,“姐就是那种会吃亏你的人?该出的钱,我和你姐夫都会出,只是希望你看在咱们交情的份上,给个友情价。”
平日里阮念念铺子里所需要的面粉,现在都是从郑成功这里拿的,他就算赚些钱也比裴远征之前拿到的价格低。
阮念念的意思是,这次发福利一次性拿的量大,希望他再便宜一些,并没有让他做冤大头白送的意思。
“哦哦,这样啊,嘿嘿。”郑成功挠了挠头,“我就说嘛,念念姐,你跟我姐夫指定不能是那样的人。”
“是什么样的人啊?”人未到声先至,裴远征的声音总是那么有辨识度。
阮念念回头就看到他向这边走来,对他扬起一个笑脸,“你来了。”
“嗯,我看到你过来这边了,就跟过来看看,这是跟成功在定中秋的东西了?”裴远征当着郑成功的面握住阮念念的一只手。
他无时无刻不想宣示主权,别忘了就连裴建辉那小子都觊觎他媳妇儿,这个郑成功虽然说外形差了一点,可是他年轻,跟阮念念年纪接近,家里还有资本,他可不得防着一些。
郑成功眼珠子“咕噜咕噜”地转,立马眼睛闪着光开口,“念念姐,那咱们就说好了昂。”
看到裴远征疑惑的神情,阮念念笑出了声,“好好说话,中秋还想不想跟我回家吃饭了?”
“咳咳咳,当然想的,那个啥,姐夫,你订货单没带啊?那你晚点给我呗,我一定给你们最低价。”郑成功笑得憨厚。
憨厚的外表下却是一颗无商不奸的心,只不过为了吃,把自己的奸商心给出卖得彻彻底底。
达到了目的,阮念念也没久留,跟郑成功挥了挥手就和裴远征离开了这边场子。
走的时候把她和郑成功的聊天内容给裴远征讲了一遍,还说:“他最近好像是瘦了。”
“哪里瘦了?”裴远征皱眉反驳,“他原本就差不多是这体型,被大嫂喂胖了又瘦回来了而已,大哥做得对,他不能再胖下去了。”
阮念念看了他一眼,把吃醋和小心眼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不过她也没拆穿他,反而说:“你场子里忙不忙?不忙的话咱们去供销社逛逛吧?不是昨天新盘的货?我看看有没有咱们需要的。”
“不忙,我陪你去。”裴远征赶紧说。
他也很久没陪阮念念出来放松一下了。
供销社里人特别少,许是被两个场子冲击了一下,如果他们天天来就会发现,供销社的人流是真的越来越少了。
私营是一定会对国营产生冲击的,这点毋庸置疑。
场子一开,各路有本事的人都聚集过来了,想要卖什么的没有?不过有些东西也确实是供销社买着更方便。
没有顾客的公社供销社冷冷清清的,柜台里的售货员们要么凑在一起嗑瓜子,聊八卦,要么正大光明地坐在柜台后面织毛衣。
对于她们来说,供销社人越少越好,反正她们是萝卜岗,就算一天没卖出去一样东西,照样得给她们发工资。
而且福利待遇还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