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坤:“法海你不懂爱,嘿,雷峰塔会掉下来……”
……
林彦儒安排好了工作,重点是对大货车司机孙威的定位寻找。之后他进入了询问室,开始了对陈思文的笔录。
他没有打算花很多时间,所以直接摆出了证据。
技术恢复后的记录,被删除的照片。
“陈思文,这是你手机里收到的信息,下午五点十分收到,马上被删除,之后再清理了微信的缓存……”
“你说你不知道你老公在外面有人,你在撒谎。”
陈思文皱着眉头不可置信的反驳:“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没有,这不是我做的……”
林彦儒放上了那份尿液的毒理报告。
“你在第一时间将李军的尸体进行火化,为的不是你女儿,而是为了掩盖真相。”
“这个药物会让人肌肉松弛,而在驾驶时一旦生效,不管李军在哪里,和谁在做什么,他都没有办法控制好车辆,发生意外那是必然的事情……”
“然后你又故意给你老公情人的男朋友打电话,让他赶到医院去,为的就是让你公公婆婆知道你老公情人的真面目……”
他将那个通讯记录也放在陈思文面前:“你要知道,警方有权利也有能力查到这个号码在哪里打出的,又是谁打出的……”
“我现在给你坦白从宽的机会,是因为我不但同情你,更同情你女儿,也因为李军是过错方……”
陈思文的视线从她的微信记录转到尿液的检测报告,又从检测报告转向那个通讯记录,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是我做的,我认了,不用再查了……”
“那就讲清楚,争取个宽大处理的机会,你还能亲眼看到你女儿长大成人。”
林彦儒没有放松,趁着她心神松懈时直截了当的问:“你为什么要杀白小荷?”
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啊?”陈思文茫然的抬头,“白小……白小什么,她是谁?”
不是她?
林彦儒的问题又绕了回去:“你为什么知道李军会去林场的那座桥?药下在哪里?”
陈思文说:“我们毕竟是夫妻,多少会知道的,药下在饭菜里。”
“怎么下的?”
“家里我做饭,下在饭菜很容易的。”她突然又改口说,“不对,我故意下在他车子里的水里,这样他们两个人就都会中毒了……”
不是她!
林场活埋案不是她,李军这对野鸳鸯被下药也不是她。
林彦儒将孙威的照片推过去:“你跟他怎么联系的?”
陈思文明显答不上来。
林彦儒最后问道:“十年前,在那所高中,你见过她吗?好好想想。”
陈思文急躁起来:“跟十年前的事有什么关系,我说了我没印象了……”
她不认识白小荷,也对林场里发现的尸体一无所知。
那又为什么她老公别的地方都不去,偏偏去了林场?
世界这么大,偏偏林场里有个死了两年以上的白小荷曾经跟她生活在同一时空?
是巧合吗?
她又为什么被自己一诈就认罪?
林彦儒出去后,交代了几句,转身又去了陈思文女儿娟娟所在的休息室。
他将娟娟带去了另一间询问室,又叫来了预审科的同事。
同样,他不想花太多时间,按照流程走了一遍之后,他直截了当的对娟娟说:“你妈认罪了,说照片是她删的,电话是她打的,你爸爸是她害死的。”
娟娟不可置信的抬头问:“我爸真是被人害死的?”
“你为什么会说是被人害死的,而不是说是你妈害死的?”林彦儒问,“你都知道什么?”
娟娟的手捏紧又放松,捏紧又放松,最后,她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一个手机递给林彦儒。
“不是我妈,我妈傻,她真的不知道。”娟娟说,“照片是我删的。”
第120章
对不起14
娟娟也很快的配合了。
“那天是周五,学校第二天要作为考点,所以我们下午都提前回家了。我妈在做饭,她的手机闪了……”
“我把照片删了,又清空了微信缓存,还清空了回收站。”
“那天晚上,我爸向我保证,他一定不会伤害我妈,不会伤害我们家……”???.23sk.com
“但是他没做到,所以我在他车里装了个定位器,我还……还请了个私家侦探去查这个女人……”
“前天晚上,我爸又出去了,他的车又停在那个女人楼下,然后转去……”
她深呼了一口气,眼含着泪花,“我给那个女人的老公打了个电话,让他去抓奸,我把定位都发给了他……”
“如果有人害死我爸,一定不是我妈,是不是那个女人的老公?不,是我,是我让他去的,所以害死我爸的人……是我!”
林彦儒皱起了眉头:“你说你是当时就给对方男朋友打的电话?”
“对。”她指着自己的通讯记录,“就是这个时间。”
“用你自己的手机号码打的?”
“对,我也想过借别人的,但是太晚了,我不想打搅宿舍里的同学。”
这……都不是林彦儒预想中的情节。
陈思文认罪,是因为她知道那个时间删自己手机里的东西的,只有可能是自己女儿,所以她不管三七二十一自己认罪了。
而娟娟认罪,是因为她以为李军是被情人的男朋友害死的,也是她间接害死的。
“林队,我糊涂了。”赵坤说,“难道这是两个案子,林场活埋案和李军被害案是不搭噶的,只是巧合而已?”
“但这个娟娟说的电话时间和号码都和现实对不上啊,难道……”
他的眼睛一亮,“难道现场其实还有一个人?”
这个人趁着大货车司机在睡觉,偷偷对李军他们下药,然后躲在一边等着意外发生,直到面包车撞上来?
“不,我原以为,”林彦儒慢慢的说,“我原以为,大货车司机和陈思文是一伙的。”
大货车司机不是偶然出现的,他出现在林场那里,为的就是等李军两人药效发作,然后像处理白小荷一样,将这两人埋进林场里去。
但没想到会飙出一辆夜间准备去行窃的面包车来。这一撞,将他们原来的计划都打乱了。
“你觉得,这个大货车司机就是这个连环杀手?”赵坤惊讶的问,“您是从哪里察觉到的?”
“刘璃怀疑,这个大货车司机从医院跑的时候,可能是带着李军的病历本跑的。”
“我去,”赵坤惊叹,“这叫什么,这简直就是福尔摩斯附体呀,这脑子得有多少个弯弯道道才能想到这个程度呀。”
他羡慕的说:“真想把你们的脑子劈开看看。”
“那下一步,是不是得查这个大货车司机的底细?”
“对,还有陈思文的底细,”林彦儒说,“她和白小荷之间一定有些什么。”
“所以,我们的重点要放在白小荷身上。”
“联系她的高中同学,有很多情况班主任未必了解,去问同学,同学一定会知道得更多更真实。”
赵坤兴奋的一头扎了进去,白小荷的高中班级毕业照上有花名册,他不厌其烦的从头联系到尾。
“白小荷啊,不了解,没联系过……”
“她?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也不想打交道……”
“白小荷啊,嗨,这个人不提也罢,反正我不熟……”
……
“她长得漂亮,那时候又和社会青年走得近,我们班应该都被她收过保护费吧……”
赵坤终于听到了有用的信息,惊喜的问:“当时的社会青年都有谁?叫什么名字?”
“我不晓得叫什么名字,要不问问猴子吧。”
“猴子是谁?”赵坤问。
“猴子啊,真名叫什么我忘记了,高三上学期的时候辍学了,白小荷那帮人欺负最多的就是他。”
“猴子啊,叫侯什么勇,好像家里出了什么事辍学的,具体我们也不知道,那时候多紧张啊,哪有空管别人的事。”
“猴子?我听他邻居说,好像是摔死了吧?具体我也不知道,那时候读书都要读傻了……”
花名册上并没有侯什么勇的名字,连姓侯的都没有。
赵坤将这个名字圈起来:“林队,问题可能就在他身上,我们去会会班主任吧。”
赵坤开车,两人直接赶去了那所高中。
当年的班主任如今已经是副校长了。
“这么多年,我确实不太记得了。但我带过的每个毕业班我都保存了照片,就是上次发给你的那张。”
“如果他半路辍学,那我确实想不起来了。”
在原来的班主任现在的副校长那里一无所获。
林彦儒买了两包烟,去找了门卫大叔。
“哈哈哈,我们校长就是十年前开始走运的,”大叔说,“我没法多说,你们去问问老曾。”
老曾是已经退休的学校前门卫。
“猴子本名叫侯承勇,高三上学期辍学,对外说是学习压力大,其实是学校勒令他退学的。”
“原因?嗨,这天啊,一直都是黑的,一直都没白过。”
“十年前的一个周六,学校出了个强奸犯,这个强奸犯被抓起来后,趁警察没注意跳楼死了。”
“这个跳楼死的,就是小猴子。”
“当时做证的,有一个女孩两个男孩,两个是学校里的学生,一个是社会青年。”
林彦儒知道,这就是“”林场活埋案”的起源了,于是他问:“女的是不是叫白小荷?”
第121章
对不起15
当年的证人一共三个人,一个叫白小荷,一个是当时的高一学生,还有一个是白小荷当时的男朋友社会青年小毛哥。
小毛哥真名不知道,只知道是学校附近的一个孤儿。
退休门卫老曾嘴里“十年前走运的校长”如今已经是教育局的领导,他的儿子如今已经有25岁了,出国留学未归。
林彦儒心里已经知道男尸是谁了,比白小荷大一点的社会青年小毛哥。
如今,只要找到小毛哥的真实档案就行。
赵坤:“但这一切,跟陈思文有什么关系?”
“还有,这些事,跟外地的大货车司机又有什么关系?”
他啧啧有声的边说边分析。
“这一切,只要证实社会青年小毛哥是被活埋的男死者,再找到当年的女受害者,也许就能迎刃而解。”
林彦儒说:“走,基层派出所走一趟去。”
当年的事,辖区派出所一定会有详细的记录。
然而并没有,居然没有,没有接警记录,没有案件档案……
接待的小警员摸摸头:“会不会根本没有这样的事啦?您看我们连记录都没有,老人家道听途说的而已。”
……
“草,白跑一趟。”赵坤踢了车轮胎一脚,“林队,现在该怎么办?”
“直接去找教育局的那位领导吧。”林彦儒说。
“连名字都不知道,这怎么找。”赵坤烦躁的说。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现在说的是什么话,”林彦儒平和的提醒他说,“这是刑警的基本功。”
赵坤深吸一口气,想了想:“查履历。”
从那所高中任职出来的教育局领导只有一位,但不在岗,据说是出差了。
林彦儒和赵坤只好打道回府,赵坤趴在桌上休息时林彦儒再一次去面对陈思文。
“你记得自己开文具店的时候,有个叫小猴子的男生吗?”林彦儒问。
已经满脸疲惫的陈思文:“你们到底要查什么?我都已经认了,快把我抓起来吧。”
“陈思文,你没有做那些事……”
“不,我做了,都是我做的,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林彦儒抬手制止了她的激动:“听我说,你没做,你女儿也没做,认真想一想我的问题,对你和你女儿都有好处。”
“小猴子,十年前……”陈思文思索着,突然说,“我记得,小猴子姓侯,又瘦又小,经常被人欺负,我要是看见了,就会让他躲到我的店里来。”
“欺负他的是什么人?”
“嗯,一个小姑娘,还有同学,小姑娘的鼻子长得很好看……”
鼻若悬胆,这就是白小荷。
“你知道小猴子后来怎么样了吗?”
“这个,我当时搬得仓促,没来得及跟他告别,不过,”陈思文想了想,“几年后我遇到过一次他父亲……”
林彦儒不动声色的盯着陈思文,她的视线自然的盯着左下的某一个点,这代表她在回忆而不是在想象,她的神情、动作自然而流畅,显然真实度很高。
“他父亲问我当年怎么不继续开店了,”陈思文说,“我说家里有困难不得已。”
“你怎么知道他就是小猴子的父亲?”林彦儒需要确认。
“他长得和小猴子很像,而且他自己说是小猴子的父亲。”
那就是小猴子侯承勇的父亲主动找过来的,为什么?
“他还说了什么?”
“嗯,想不起来细节了,我记得他好像说小猴子出国求学了……但我确实记不住了。”
林彦儒出来的时候,赵坤正在给刘璃打电话。听起来他说得多,刘璃回得简短而少。
在她面前,好像谁都会不由自主的多说点什么。
大概是她的情绪太稳定的缘故。
只听见赵坤“哦”了几句,一脸疑惑的挂掉了电话。
“怎么,寻求外援失败了?”林彦儒打趣道。
“嗯,我没听懂,”赵坤直球的说,“她让我反向去查一查大货车司机孙威那个曾经出具了谅解书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