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险!
但刘璃的电话很快就追过来了。
“丁律师,你是不是忘记汇报工作了?”刘璃问。
敬业的丁律师只要不被人问要分红,他的智商就能占领高地。
“诉讼书已经写好了,措辞严谨到同行用放大镜也找不到漏洞的,”他说,“我现在就出发,今天之内跑完。”
“大概下午四点,只要我是自由的,你就可以进行下一步。”
“对了,刘璃,”他问,“你觉得我需不需要做个造型?毕竟是可能被引起围观的局面,或许就是我成为丁大状的第一步,万丈高楼平地起,今天可能是我即将腾飞的这一天。”
“我感觉我得去量身定做套像样点的衣服,还得花个三五百整个时尚一点的发型,整体形象得搞得再完美一点在,美好的外表有利于美好的人际关系,这么说起来……”
“喂喂喂,你还在听吗……”
“嗐,怎么挂了?也对,她自己也是个土老帽,”他像模像样的吐槽了几句才挂掉电话。
“还好我机警,不然这20%就保不住了。”
丁律师好忙的,小破车马自达6从市里开出,一路开到了纯安派出所,又开到了纯安县法院。
在一众惊异的目光中,他斗志昂扬的办好了自己要办的事。
在众人瞩目之下,他又开着他的小破车,一溜烟的往回开。
这一次,他开进了市人民法院,向立案庭递交了自己精心炮制的诉状。
立案庭的接待员接过他的诉状的第一时间眨了好几次眼睛,才诧异的问:“你是否有提醒过你的当事人进行充分周全的考虑?”
“当然,毕竟代理费用不低,我的当事人是经过慎重的考虑之后进行的选择。”丁律师自信的说。
“好的,对符合条件的起诉,经过审查后,法院会进行受理,我们会在七日内通知你案件的立案信息。”接待员说。
“是这样的,我已经详细罗列出了本案符合起诉的相应条件,所以,我希望法院可以在当天受理并立案,也就是今天下班之前,我可以一直等着。”
他拍了拍自己的公文包:“费用我都带来了,就请您受累,别让我再跑一趟了。”
他还想赶在下班之前去目的地博一回眼球,为日后高涨的人气垒下坚实的基础。
所以他在接待员诧异的目光下,用自认最帅气的表情笑着催促:“拜托您,燃起来哈。”
一定是他的帅气加持了,所以他很快就收到了立案审查结果。
于是他超级大方的交了自己从业以来交过的最大的一次诉讼费用,共计30800。
之后他又不厌其烦的找到了负责这个案件的书记员,有礼有节的提出,他愿意花时间和精力陪同法院的送达专员一起,义务帮助法院人员顺利找到被告。
书记员的脸上是那种无法形容的“你大可不必”的表情。
在丁律师的再三坚持下,书记员不得不语重声长的说:“我想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找不到市公安局的。”
……
市公安局大楼里再一次沸腾了,比肖哥挨打、以及肖哥撒泼这两次都更轰动。
因为,市公安局被屈芸请律师给告了。
同时被告的还有纯安派出所。
市局政治部和法务部的人在惊呆了之后,迅速的集合起来了,尤其是法务部的人,摩拳擦掌的开始研究起法院的送达专员送过来的传票,为答辩状开始做准备。
领导们的心情很难琢磨。
其中,最容易喜形于色的汪副局长的心情用网络潮语来形容的话吗,那就是,我真是EMO了……
领导层迅速开了个内部会议。
汪副局长重点汇报了对屈芸的安置。
听说屈芸目前处在我方女警和民警的共同守护之下时,各位领导都表示未雨绸缪安排得很好。
同时也表示了隐忧。
“总不能将之前查出来的黑警团伙拉出来做解释吧?这自曝其短,可不是什么好形象。”
“那用法医的工作失误来解释,不是更坐实了局里的管理、技术都有欠缺么?对公众更不好解释吧?”
“一个处理不好,这可是大大的破坏了警方的公信力,这是给局里抹黑。”
这真是,骑虎难下啊!
领导们虽然没明说,但都透露出“今天有点愁”的意思来。
正在这时,汪副局长接到了调查组某成员的电话汇报
他微笑着站起来,胸有成竹的说:“好了,现在可以向领导们汇报我们调查组的工作进度了。”
他十分自豪的说:“我们调查组找到本案的火化工收好处的实证了,现在我们有了最好的调查方向了。”
不但解了燃眉之急,还大大的维护了警局的形象。
“查,沿着这个方向狠狠的查,不要有顾忌,将权力下放到调查组。”
“务必把死者屈某生前死后的事查个水落石出。”
第289章
良心29
屈芸的危机解除,屈建军的死亡一案再次被推动,终于开始进行深入调查。
纯安县派出所找不到屈芸,只好退而求其次,对屈芸的母亲赵女士进行了重点关注。
屈芸之前被跟踪并差点被绑架的过程、以及她上次尸检失败后的一举一动,都被列了出来。
邮政储蓄、邮政电汇、小凉山州胡杨林、神秘的未接听电话号、胡杨林的儿子胡格……
揭开了盖子的汪副局长尚且不知道,自己即将揭开的,或许是司法机关内部,利用权力炮制冤假错案的最大毒瘤。
……
在无人关注的角落里,还有一股力量在缓慢而有计划的推进。
“嗨,跟大家再强调一遍,我姐说了,这个事谁都得听话,多一个字都不行,多一个地方也不行,连标点符号都要听指挥,绝对不允许出现自由发挥。”
“小不点儿,我们都知道了,姐不就是怕把我们折进去么?”
“对,所以不发群,不转发朋友圈,除了我姐指定的这几个地方,其他任何地方都不许发。”
“还有一点,一旦发出,如果将来有机会,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接受任何采访和曝光,包括官媒。”
“知道了,这也是为了保护我们。”
“小不点儿,姐说的这些渠道,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那是因为你不关心这些呀。”
“傻呀,这些都是上面某些部门的马甲。”
“咱姐为啥会关心这些?这不应该是……”
“嗨,因为咱姐跟你的境界不一样,所以关注的都不一样。”
“那这个,我不得不承认是对的,我关注的美女小姐姐,估计咱姐也不感兴趣。”
“小不点儿,可你说,这么中规中矩的,能引起大众的兴趣吗?没有噱头,也没有标题党感兴趣的元素,想引起上一次那样的关注真的很难。”
“就是,就像现在流行的擦边博主,火得都是些莫名其妙的,谁也想不到什么会火……”
“姐说,这次要的,不是流量。”
不要流量,要的就是静悄悄。
……
在这个不知名的角落里,有三件事情正在缓慢的发生。
首先,是多年前贴吧的一个旧分析帖不知道为什么被翻红了。
这是十多年前的一个分析帖。
“胡格不冤,他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报警人,有重大嫌疑。”
在当年,这个帖子是很红的,并且这么多年以来,每年陆陆续续都有人进来留言。
尤其是在一些知名的冤假错案被平反之后,这个帖子都会翻起一点热度。
“胡格啊,9.1案的胥**抢劫案已经被平反啦,什么时候轮到你呀。”
“胡格呀,12.3案的徐**强奸案在全省大接访这个好时机翻供啦,血型对不上,他平反出狱啦。”
“胡格,如果你投胎,现在也该有七八岁了吧,8.5强奸杀人案聂**被巡回法庭改判无罪啦,他比你幸运一点点。”
“好讽刺呀,说是已经被杀死的妻子死人复活了,佘**坐了11年牢,今天终于无罪释放了。”
这个帖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捞起来,然后再沉寂下去。
但这一次,它被捞起来之后,没有再沉下去。
有很多人来排队留言。
“胡格,屈建军死了。”
“胡格,屈建军被杀了。”
“胡格,屈建军来向你赔罪了。”
“胡格,屈建军来陪你了。”
“胡格,记得将真相告诉屈建军。”
“胡格,屈建军十年如一日的给你父母寄钱,他是想赎罪吗?”
“胡格,你会不会原谅屈建军?”
……
星星之火,在这个帖子里蔓延,楼越盖越高了。
但它并没有像热搜上的那些动态一样在短时间内吸引超大的注意力,它以润物细无声的形式,在小众范围内开始了传播。
有一种圈子不爱明星八卦,只爱悬案推理。
而另一面,在很多和法制有关的官微、,开始出现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比如有一些网友留下了一个直播间的链接,并留言说——请问是真的吗?
还有一些声音就比较独特,加标点符号在内总共也只有六个字:屈建军死了。
没有流量的加持,也没有资本的推动,这些留言并没有引起大范围的围观。23sk.net
只是,输入“屈建军”这三个字进行搜索的量在缓慢的攀升。
谁是屈建军?
到底谁是屈建军?
屈建军又是谁?
……
同一个时空里,好多个编辑部都收到了同一份挂号信。
这些编辑室里,有同样疑问的不止一个。
“屈建军是谁?无名之辈,不值得浪费时间。”
“屈建军?查查是哪个名门后代,或者是什么专业领域的人,看看有没有热点新闻?都没有,放一边,每天的投稿这么多,看不过来了……”
“屈建军?他是谁?你们都不知道,哦,那就没什么跟进价值。”
“屈建军?啥也不是的就算了,别浪费大家的时间。”
一封封挂号信仅仅是被拆开,连翻阅都没有,就被扔进了废纸篓。
……
高高在上俯视着普罗大众的神不会了解民间疾苦。
出生就在罗马的人不会知道还有人在为几两碎银勉力挣扎。
天上的太阳不会知道这土地上承接过多少汗水,晚间的月亮也不会知道还有谁彻夜未睡……
还有人在对这世间缝缝补补,在缝缝补补中将岁月的苦都沉淀成微微的甜,用这微微的甜度过这糟糕的一天又一天……
第290章
良心30
郑湉又来接林彦儒下班了。
她站在办公室外,婀娜的身段让路过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回头看上几眼。
小段:“林大队是不是好事近了?我们快能喝喜酒了吧?到时候咱要不要合伙整个大件当新婚礼?”
多少知道点内幕的赵坤敲了他一下:“啥叫好事近了?你这眼睛要是不用了就捐出去。”
“队长,你说要是当年那警花追你的时候你开窍了,现在是不是娃都能打酱油了?得有三四岁了吧?”小段哪壶不开提哪壶,“可惜,当年太伤人家心了。”
“什么人家人家?好好说话。”赵坤伸手揪住他的耳朵就想拎走。
林彦儒好一会才出来,郑湉嗔怪说:“人家等你好久了。”
还没走远的赵坤和小段同时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林彦儒开着车,视线在郑湉细嫩的胳膊上停留了好几回。
郑湉有意伸了伸懒腰:“看什么看?专心开车。”
林彦儒问:“你怎么晒不黑呢?用的什么防晒霜?”
“想知道呀?去我家看看呗,我家猫不但会后空翻,哥哥你还可以给泡芙灌奶油……”
林彦儒不说话了,他想起刘璃被晒得发红脱皮起疹的脸。
人和人之间的不同世界是有壁的。
这一次还是老地方,郑荣的脸色比之前那次见的时候还要神采飞扬一些。
老狐狸既没有提“女孩被强奸”一案,也没有提“屈建军被杀”一案,反而提起了汪副局长在基层的一些陈年旧事。
“老汪当年也是个热血少年,谁能预料到他能修炼成现在这副老油条的样子。”
林彦儒笑着说:“师父最近春风得意,看样子这届任期能往上动动。”
郑荣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老汪还有十年才退吧。”
“十三年。”林彦儒说。
“等下一届。”郑荣简短的说。
省厅其实没有对市局各位领导的任免权,但他这么笃定,还特意在自己面前表露,这其中有点意思。
林彦儒笑:“那师父可得伤心了。”
郑荣说,“峥嵘岁月,坦途难求。”
其余的,他什么都没有说。
这个房间里一定装有信号屏蔽器和声音屏蔽器,不管是远程还是就地,再加上所有进来的人手机都会统一放置,他根本不担心任何监听和偷拍。
但他说话仍然这么谨慎。
估计有些必须说明白的指令,都会有类似郑湉这种身份的人在中间传达。
搞侦查出生的人,是不会在侦查方面留下破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