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吵到我娘子!」男子低沉的声音从殿门外传来。
我翻了个身,
打算继续睡。
昨夜姬顺又缠着我到子时才歇下,
我如今身上酸得厉害,谁也不想理。
「那你也莫要吵到我母后!」一个稚嫩的童声气势汹汹地反驳了他。
是我与姬顺的第一个皇子,
姬玄。
小玄儿如今正是七八岁讨狗嫌的年纪,平日里没事就嚷嚷着让我陪他玩,
闹人得很。
我索性蒙上了被子,让他们父子俩自己争个痛快。
莫名地,我想起来一个在深宫中枯萎的女人曾对我苦笑着言语:
「皇宫是个吃人的地方,快逃吧。」
我曾经那么执着于自由,最终却败在一双含情的眼眸里,
自愿留在了深宫。
爱是意志的沉沦。
但无论是清醒还是痴傻,姬顺始终一如既往地渴求着我,仰慕着我,
这让我没办法割舍。
我又想起了我与他的初见。
那年的深冬,我第一次见到了粉雕玉琢的小皇子。
彼时,
我不过是当时的德妃娘娘身边的一个小宫女而已。我不清楚为何会派我去照顾皇子。
也许像他人说的,这是一个讨人嫌的差事。
我进入殿门时,一个稍年长我几岁的宫女正不耐烦地给姬顺喂着饭,连他脸上粘了饭粒也未曾注意。
德妃娘娘已经失宠两年了,
手底下的宫女自然也渐渐怠慢了起来。
见到我的到来,那个宫女把饭碗一撂,让我过去服侍。
本来垂着眼的姬顺抬起了头,好奇地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简直像个瓷娃娃。
我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我走了过去,
用手帕擦干净他油乎乎的小脸,打算去打盆水来,
却被他抓住了手:
「不要走。」他的眸子亮晶晶的,
「我不会添麻烦。」
这样乖巧的孩子,却是个痴儿。我放缓了声音,
摸了摸他的头:
「殿下唤奴婢棠衣就好。」
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着:「棠衣姐姐,
我叫阿愈。」
那时我还不知道,
这是我们相依为命的十年的开始。
「娘子在想什么?」来人掀开了我蒙在头上的锦被,
笑盈盈地询问我。
「在想阿愈。」
姬顺愣了一瞬,红着脸在我额上落下一个吻:「娘子惯会哄我。」
我没否认,伸出手笑着描摹他的眉眼:
「就算是哄,
也只哄阿愈。」
男人的目光放空了些,像是想到了久远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