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商璃问。
此刻闻轻脸色看起来很凝重,商璃猜测应该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接下来她要听到闻轻说:“舒薏的生日宴要到了,最近这两天你帮我密切关注一下舒薏举办这场生日宴的场地、会不会举办什么活动,这些。”
和五叔分开
“关注死对头的生日宴?”商璃不理解的问。
闻轻叹了声气:“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关注死对头的生日宴,现在是迫不得已。”
商璃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等我好消息。”
“不要给我打电话,来找我。”闻轻提醒道。
“知道了。”
商璃把闻轻交代的话都认真记了下来,准备晚点离开秋渠山之后就照着闻轻说的去办。
“对了,”商璃拍拍闻轻的胳膊,提起道:“门外面守着一只体型很庞大的狗,白色的毛很长,看起来有点像藏獒,挺乖的,也不咬人,要放它进来吗?”
闻轻:“狗和男人不能进来。”
商璃问:“原来那只狗是来来看着你的?”
“……”
闻轻重新躺回了床上,发现没有被子,她老神在在爬起来,去把被子拉过来再重新躺下。
商璃以为闻轻是累了,想要休息,就不再开腔打扰她。
刚准备起身。
闻轻的声音传来:“我和五叔不会走到最后。”
商璃起身的动作一僵,恍惚的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随即又坐下来,回头看向闻轻。
只见闻轻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面无表情的说:“我和五叔注定不是一路的人,我的眼光太浅了,从结婚以来只看到当下,没有想过以后,现在我才发现,我和五叔之间原来有很多的不合适。”
商璃咽了下口水,坐着没动。
她在思考闻轻这话是负气说的话,还是真的有感而发。
“我和五叔真的……”
“诶等等……”商璃打岔:“你和五叔是吵架了吗?”
闻轻一想到不久前,五叔亲口对她说要分开的话,心里就一阵一阵的揪紧,恋爱真害人,一不下心就沦陷了,现在把她拔出来,真的有一丢丢难以言喻的心痛。
她瓮声瓮气嗯了声:“嗯,我和五叔应该要分开了。”
“应该?”
“应该是指还没分开。”闻轻吸了吸鼻子:“但是快了。”
商璃摸着下巴一脸沉思:“……”
“你等等啊。”
商璃起身,出了卧室。
闻轻一看商璃走了,以为商璃也受不了她的矫情,本就闷闷的心里更难受了。
她捂着被子反思。
……
门外。
商璃一出来,雪獒就立马坐起身,冲着商璃摇尾巴。
商璃脚下一停,看着那只大雪獒:“她不让你进去,别想了。”
雪獒摇来摇去的尾巴,因为商璃这句话,停止了摇摆,然后慢慢耷拉下来。
商璃‘嘿’了声:“你这家伙,居然听得懂人话。”
雪獒不打算理会商璃,走到门口继续趴坐下来。
商璃退回来,对趴坐在地上的雪獒说:“带我去找你主人。”
雪獒不搭理她。
把毛茸茸的脑袋转向一边。
商璃又‘嘿’了声,“你要是带我去找你主人,等会我就让你进这屋里。”
下一秒,雪獒转头看着商璃。
靠!
这狗成精了。
刚才她只是随口那么一夸。
没想到这狗是真的有灵性。
接下来雪獒把商璃带到了一间偌大的会客厅外。
会客厅里有很多人。
如果不是雪獒带着商璃过来,在外面的时候,商璃就会被拦下来。
会客厅里,闻行止在说着什么,闻霁川凝眉听着。商应寒呷着温茶,垂眸静听。
商璃不能踏进去会客厅,只能站在入口处等着。
雪獒迈着慢悠悠的步伐进去,宽大的肉垫踩在地毯上发不出声音,它尾巴垂着,从闻行止身边走过,从闻霁川身边走过,直到走到它的主人面前,停下脚步的同时,垂着的尾巴也扬了起来。
雪獒仰头看着他的主人,吐着舌头。
商应寒放下茶盏,淡道:“被赶出来了。”
雪獒的尾巴放下去:算了吧,压根就没进去。
商应寒伸手。
雪獒立马又扬起尾巴,四肢协调着上前一些,把脑袋贴过去。
商应寒手放在雪獒脑袋上,轻放了一会儿,随即拍拍雪獒的脑袋:“走吧。”
雪獒转了个身,迈着优雅的步伐出去。
站在外面的商璃,看到那只大雪獒在五叔身边停留了一会儿后,就出来了,她以为五叔现在要谈事,现在不会出来,但是没一会,就见五叔也站起了身。
商应寒起身后,系上腹前的纽扣:“失陪一下。”
闻霁川没说什么,拿了旁边的茶盏。
闻行止转头,看向站在会客厅外的商璃。
这个时候,商璃应该在小妹身边才对,闻行止正要起身,旁边产来闻霁川的声音:“不必去了。”
闻行止站起身来:“我不放心。”
闻霁川掀眸,远眺的目光看向站在会客厅外的商璃,“去了小妹也未必会见你,她已经够心烦了,何必再去给她添一分烦恼。”
这话制止了闻行止试图过去的想法。
最后还是坐了下来。
会客厅外。
商璃看着信步走来的商应寒,直到走近了身边,她才喊道:“五叔。”
“嗯。”
商应寒嗯了声,遂问道:“她睡下了?”
“没有。”商璃说:“闻轻哭得厉害。”
商应寒平静的神情出现一丝变化,他转了视线,平静的看向商璃:“她有说什么?”
商璃如实转达:“闻轻很怨五叔。”
“无可厚非。”他说。
商璃露出不解的表情:“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会让闻轻这样崩溃,但想来,也有五叔的手笔吧?!闻轻现在经历的都是一个坎,但是没人告诉她该怎么过这个坎,不是吗。”
“诶,五叔……”
商璃的话才说了几句,都还没说完,商应寒已经走了。
商璃叹了声气,不紧不慢追上去。
……
卧室里。
在商璃的一通安慰之后,闻轻的情绪比起刚才,已经好得多了。
她起床,在卧室里走来走去,一直提醒告诉自己不能意志消沉,得打起精神想办法。
门打开的声音传来。
她以为商璃回来了:“你是不是去找了五叔了?你不用去找他了,我不想……”
说着,她转过身来。
看到推门进来的人不是商璃,而是商应寒时,闻轻嘴边的话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也立马垮下来,好半晌才说:“你出去。”
“我们谈谈。”进来的商应寒说道。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闻轻拒绝交谈,赶人出去:“你说的话没一个字我爱听。”
商应寒给她道歉
闻轻不打算和商应寒谈。
她知道谈不拢,所以何必白费口舌,还不如自己想办法,总有一丝看得见的希望存在。
商应寒进来后,雪獒见房门还没关上,立马屁颠屁颠的跟进来。在看到闻轻的时候,雪獒那一双骨碌碌的眼睛都亮起来了,摇着尾巴走向闻轻。
闻轻感觉有团毛茸茸的‘球’在蹭她裤腿,她低头看,是那只大雪獒。
“它叫塔塔。”
身后传来商应寒的声音。
雪獒听到主人介绍它,吐出舌头来,开心的摇尾巴。然后又继续把毛茸茸的脑袋贴在闻轻裤腿上蹭来蹭去,好像是在向闻轻表达:你记住我的名字了?记住了吗?记住了吗?记住了吗?
闻轻傲娇的双手环胸,下巴扬着,从鼻音里发出一声冷哼:“哼,舔狗!”
雪獒好像更开心了,尾巴都快摇出残影来。
商应寒:“……”
他抬手,镬住闻轻的肩膀,将她掰过来面向着他。
闻轻身体故意僵硬着,任凭商应寒怎么动她,她就是不配合。
“看我。”他沉声说。
闻轻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身来,面向他,看着他。
商应寒看见她睫毛是湿的,粘在一起,但那一双瞳仁清透明亮,如同水洗过那般,沉声问道:“哭过了?”
闻轻当然不会承认:“没有。”
“那我就当没看见。”他说。
“……”
闻轻咬牙,大概是因为生气,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比平时生动许多,活像一只胀气的河豚。
她瞪着面前的男人:“没看见就没看见,看见了也还是这样,就算我哭了你会心疼吗?”
“怎么不会。”
雪獒仰起脑袋,好奇的望着因为生气而无法冷静的女主人,好像不太理解她为什么这样生气:主人在,我也在,我们一家三口和和美美不幸福吗?
闻轻知道雪獒看着她,那颗扬起来毛茸茸的脑袋实在太扎眼,她挨着雪獒的脚抖了抖,凶巴巴的说:“看什么!不许看!”
雪獒转头看向商应寒,那无辜的表情好像在说:主人,你管管她,她太凶了。
商应寒:“出去。”
雪獒吐着的舌头缩了回去,狗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商应寒重复第二遍:“出去。”
塔塔最喜欢主人,也最怕主人,即使不情不愿,也还是耷拉着尾巴出去了。
商应寒去把门关上,转身折返回来时,一个枕头扔了过来,砸在他身上,他脚下一顿,抬眸看她。
闻轻看到自己随手扔的枕头,砸在了五叔身上,心虚了一阵,随后大起胆子说:“你也出去!”
“只砸一个怎么够解气。”商应寒抬步朝她走来时,不忘提醒她:“床上还有三个枕头。”
经这一提醒,闻轻回头看了眼,床上真的还有三个枕头,她也没想那么多,顺手抄起一个枕头就要砸过去。
只是当她一转身,他已然站在她面前。
这下子,闻轻手中的枕头扔也不是,放回去也不是,就这么僵在半空中。
“怎么不砸了?”他的姿态随意,就这么站在她面前。
闻轻讨厌他这副运筹帷幄高高在上的姿态,显得她很无知很幼稚,像个小孩子在耍脾气。她气不过,把枕头隔着两人中间再推过去:“你明知道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他深邃的眸子凝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明明想做些什么,却还是什么都没做。
闻轻仰头看着他,对视仅仅几秒就率先移开了视线,他的瞳仁黑得像个深渊,会把人吸进去。
“闻轻。”
他喊着她的名字,将她拉到面前,即使她显得很抗拒,却也没有挣扎太厉害。
“这件事于你而言,欠妥善,我考虑也没有那么周到……”他说着,见她没什么反应,抬起的手边攫住她下巴,迫使她绷着的小脸扬起来:“所以先跟你道个歉。”
原本没把他话当回事的闻轻,听到最后那句,绷着的小脸上露出片刻怔忪。
下一秒,她又把脸撇开。
“我知道你生气,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即使你参与了,你能做什么呢?”他将问题展开丢给她,让她认真审视这件事。
既然话题开始了。
闻轻也不再继续憋着不吭声,她说:“我怕死,很正常,试问这个世界上除了看透了生死的那些人,谁又不怕死呢?苏慈宴她是迫不得已才走到这一步,她没有选择的机会,但是她还很年轻,她就得好好活着。”
说完,她退出几步,把怀里的枕头丢回床上。
她背对着他,态度有在很认真的对待这件事,她努力表达清楚自己的观点和立场:“我不希望苏慈宴死,即使这在你们看来是公平的,她只是为达成目付出生命的代价。但于我而言,压在我身上的是一条命,一条鲜活的命,我不接受这个结果。”
“那你接受怎样的结果?”商应寒平静的反问她。
“我……”
话在嘴边,闻轻想说什么,思索片刻,还是把想说的话换了个方式表达。
她转过身,重新走到商应寒面前,伸手环住他,把脸埋在他怀里,难得的示弱:“五叔,我知道你们都以我为先,不会让我以身犯险,这件事我也可以不参与,但是我有一个要求,可不可以让我再见苏慈宴一面,我有很多话想对她说,我怕没机会了。”
知闻轻者莫若商应寒。
他淡淡的声音说道:“再见一面,你想让她逃走,亦或是干脆将她关起来,等这件事过了,再归还她自由?”
“不是!”
闻轻摇头:“三哥说过,即使没有苏慈宴,也会有别人,我能救一个苏慈宴,但是我救不了别人啊,我真的不会做什么,只是想再见苏慈宴一面,我怕以后真的再也见不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