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慈宴看了下纸条,从闻轻手里拿过笔,补充了一些,补充到最后,她想了一下,拉开旁边的抽屉,一看卫生棉只剩半包了,她又在纸条上补充了一个卫生棉。
  闻轻看到卫生棉,才忽然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大姨妈已经延迟几天了。
  不用说,肯定是这段时间过得太焦虑,导致内分泌紊乱。
  苏慈宴看到闻轻的表情,问道:“你那个要来了吗?”
  闻轻摇摇头:“还没。”她随口一说:“这个月都延迟七八天了,我得尽快调整好作息和心情。”
  苏慈宴静默了几秒,没有搭腔。
  闻轻看向苏慈宴:“怎么了?”
  “你确定是你内分泌紊乱吗?”苏慈宴问道她。
  这一问,给闻轻问懵了。
  在她看来,内分泌紊乱导致月经来迟,这对很多女孩子来说都是很正常的现象,见怪不怪。
  所以闻轻并未多想。
  可是刚才苏慈宴这一反问,闻轻有些懵圈。
  苏慈宴说了句不该说的:“你有老公,月经来迟应该考虑两方面的可能性。”
  “不可能!”
  闻轻听出了苏慈宴话里的意思,立马反驳道:“涂南号那晚,我坠海了,那么大的冲击力,我要是怀孕的话,那一坠海就直接没了。”
  苏慈宴听了不禁失笑道:“你想的是绝大可能性中的结果,但其实有很多怀孕的妈妈在不知道自己怀孕之前,去蹦迪啊,或者坐过山车之类刺激的游乐设施,等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除了意外更多的是震惊,之前那么造作,小豆芽竟然还稳稳地窝在胎盘里。”
  闻轻:“……”
  她下意识的抬手摸着自己的小腹,边摸边说:“平平坦坦的,一点起伏都没有,我觉得这种几率太小了。”
  苏慈宴也看向闻轻的小腹,说:“你把衣服挠起来看看。”
  闻轻照做,挠起来。
  苏慈宴看过闻轻的小腹之后,笑着说:“确实一点都不像。”
  闻轻松了口气:“我就说是吧。”
  “你最近有没有感觉食欲不振,恶心呕吐?”苏慈宴问的时候,已经在纸条上加了条,测孕纸。
  闻轻自然也看到了苏慈宴添加的测孕纸,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心口就像被两只手扼住,心情百转千回:“没,没有这些反应。”
  苏慈宴想了想,接着问:“嗜睡呢?有吗?”
  闻轻摇摇头。
  苏慈宴:“看到油腻的食物,或者闻到一些奇怪的味道,会感觉心里很不舒服。”
  闻轻呐呐:“我现在就感觉不舒服。”
  苏慈宴抬眼看向闻轻:“那你……”
  闻轻指了指苏慈宴手里拿着的那个纸条:“我被你写的测孕纸吓到了。”
  苏慈宴:“……”
  她没有划掉:“那你觉得我要不要买?”
  闻轻犹豫了几秒后,最后吁出一口气:“买吧,为了让自己安心。”
  苏慈宴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嗯,安心。”
  闻轻心说自己都快哭出来了,这个人居然还笑,她推搡了一下苏慈宴的胳膊:“别笑了,我是来你这逃命的,不是来你这养胎的。”
  不说这话还好。
  一说这话,苏慈宴笑得更加没心没肺:“我这里挺清净的,虽然生活方面以及住宿方面远比不上蒂景庄园,但我这也没什么事做,安心养胎也是不错的。”
  闻轻:“……”
  本来一开始只是猜测,怀疑。
  现在好了,没聊几句,都快确定了。
  等苏慈宴走后,闻轻一个人在家开始各种焦虑不安。
  方方面面的烦恼都有,本来就为了逃命的事情心神不宁,现在好了,被苏慈宴三言两语差点确定怀孕。
  和五叔在一起这么久,不是没有过措施。
  后来有很多次都是没有措施的,她也没有怀孕。
  那时候她认为自己应该是不孕体质,也就没放在心上。
  现在嘛,整颗心都提起来了。
  如果测孕纸测出来有,在这么不安稳的情况下,她能保护好肚子里的小豆芽?
  闻轻不知道,因为她连保护自己都吃力,更别说小豆芽。
  能逃一回是幸运,两回也是幸运,第三回就不一定那么幸运了,一旦斐斯发现她还活着,追来这里的话,估计她真的就芭比Q了!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闻轻立马就蹿进了厨房。
  她先打开平时苏慈宴炒菜用的食用油,凑近了闻,油的味道很浓郁,但她一点恶心呕吐的感觉都没有。
  她找啊找,找到猪油罐罐,打开闻了闻,还是没什么感觉。
  最后是调味料那些,挨个嗅了一遍,仍然没什么感觉。
  这下闻轻的心情踏实了许多。
  她去到那个小客厅里,打开电视,找了一部无聊的电视剧来看,她想试试自己会不会犯困。结果发现越看越精神,一点都不困,孕妇怀孕初期,嗜睡的表现也是一点都没有。
  这下闻轻安心了。
  “塔塔。”
  闻轻唤来雪獒。
  雪獒朝她走来,到闻轻面前就乖乖蹲坐下来,跟平时一样,只要闻轻也坐着,塔塔就会把脑袋枕在闻轻腿上来,毛茸茸的脑袋在她身上蹭。
  等了许久也不见苏慈宴回来。
  闻轻开始有些着急,但她又很快说服自己,苏慈宴要买的东西很多,没那么快回来。
  她揉了揉雪獒毛茸茸的脑袋,安心看电视等待,这时候,面前的塔塔忽然起身,吓了闻轻一跳:“怎么了塔塔?”
  雪獒没有理会闻轻,飞快的朝外面跑去。
  闻轻怕出什么事,赶紧追过去,小声喊道:“塔塔,别乱跑。”
  还好她锁门,塔塔没法冲出去,她蹲下身按住雪獒的脑袋:“嘘,小声点,如果是苏慈宴回来了,你这样会吓到她。”
  雪獒不懂闻轻说的话。
  只能看懂她那一个嘘声的手势,于是老老实实蹲坐着,安静下来。
  闻轻慢慢起身,移了几步,朝门旁边的窗外望了出去,想看看是不是苏慈宴回来了。
  一看,真的是苏慈宴回来了。
  闻轻脸上一喜,可是当她看到站在苏慈宴迎面的男人后,闻轻惊住了!
商应寒的交代
  闻轻立马蹲下身,抱住雪獒的大脑袋。
  静等了几秒,闻轻再猫着腰,往后门的方向走去。
  眼看都快走到后门的门口,转头一看,发现雪獒没有跟上她,闻轻又倒回来拽着雪獒的耳朵:“走啦。”
  塔塔不是很高兴。
  那不满的表情好像在说:为什么不让我见主人?
  到了后门外,闻轻小心翼翼把门关上,这才直起腰来,呐呐自语:“五叔果然最了解我。”
  刚才她看到的人,就是五叔。
  她也没想到五叔这么快就找来这了,一定已经从保镖那知道她当时没有在别墅里,她躲过了一劫。
  可是躲过这一劫后,她会去哪最安全?
  商璃那?
  商家老宅?
  不会!
  外面的酒店或民宿?
  她身无分文,连手机都没有,一点都不现实。
  所以,五叔猜到了苏慈宴这……
  雪獒蹲坐着,仰头望着闻轻。
  闻轻:“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想啊,但这段时间不太平,委屈你了。”
  雪獒:“啊呜……”
  闻轻立马捂住雪獒的嘴巴:“乖宝宝,你别叫。”
  雪獒乖巧下来,真的不叫了。
  等了大概有几分钟,后门被打开。那一瞬间闻轻心都快飞起来了,一看是苏慈宴,勉强松口气,扬起牵强的笑容:“你回来啦。”
  “强颜欢笑还不如不笑。”苏慈宴走过来说道:“看到了是吗?”
  闻轻努力堆砌的笑容压了下去:“嗯。”
  苏慈宴:“我以为你会忍不住跑出来。”
  闻轻比划了一个手势:“差一点点。”
  苏慈宴拉着她的手:“走吧,进去说。”
  闻轻毫不犹豫跟上。
  回到屋里后,闻轻坐在小沙发上,她看到小桌上放着两个大袋子,都是苏慈宴今天出门采购回来的生活用品以及一些吃的和蔬菜廋肉,还有,狗粮。
  “你跟我进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商先生在这等你?”苏慈宴把菜肉和水果一一放去了冰箱。
  “想过。”
  苏慈宴转过身来:“你现在,是不是谁也不相信?”
  闻轻摇摇头:“倒也不是。”
  苏慈宴没有继续追问,等闻轻自己说。
  “五叔可能已经知道我在这了,我本该出去见他,可是一想到见过之后又是很长很长一段时间的分别,相见不如不见。”
  苏慈宴还在放菜:“那你想知道,商先生和我说了什么吗?”
  闻轻望着苏慈宴。
  苏慈宴转过身:“就算你不问,我也想让你知道。”
  ……
  十几分钟前,苏慈宴买好菜回来。
  她一下车,就注意到她家的院子外面停放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
  车的牌子看起来很普通。
  在这里生活这么多年的苏慈宴,对自家院子里里外外都太熟悉了,什么期间会停放车辆她很清楚。
  只有楼上那户每隔半个月回来一次,停一晚上,车子车牌一直没有变过。
  闻先生也从来没有开过这种普通牌子的车来。
  那这辆车会是谁的?
  苏慈宴一边警惕的朝院门走过去,一边回头试图看清楚那辆车里有没有人。
  手里的两大袋太沉,她拎着吃力,想着先把东西放进去,再去看看,而这时,车门打开了。
  看到从车上下来的男人,苏慈宴震惊当场。
  彼时,一身休闲装的商应寒,已朝她走了过来。
  苏慈宴赶紧放下手里的袋子,放在脚边,待商应寒走近,她喊道:“商先生。”
  商应寒视线落在她脚边的购物袋上,直接问道:“给闻轻购置的?”
  “……”那一瞬间苏慈宴直接石化。
  彼时的商应寒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过眼休息,神情上满是疲惫,甚至那张任何时候都俊逸无比的脸,乍一看竟然生出了些许沧桑,下巴的胡茬最能体现。
  若不是闻轻现在在她这,她也知道发生了什么,面对商应寒这样一面,苏慈宴肯定一头雾水。
  不过,该装傻还是要装傻,她面露茫然:“不知道商先生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商应寒没有太多时间停留在这说话,也没打算进去,只是朝着院里看了过去:“她在里面。”
  不待苏慈宴继续装茫然。
  商应寒说道:“这段时间,麻烦你照顾好她。”
  说着,商应寒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递给苏慈宴:“密码在卡的背面,她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就用这里面的钱。如果要换地方,用你的手机给我打电话,电话号码也在这张卡背面。”
  苏慈宴一脸不可思议,心想,难道她出门的这段时间,商先生已经进去看过闻轻?
  不然他怎会这么肯定,闻轻就在她家里。
  “商先生,这……”苏慈宴没有接那张卡,表现出些许为难。
  “在这些事情处理好之前,我不会再来。”商应寒声音有些沙沉,“她没有住过这样的地方,会有一些不习惯,平时生活上恳请你迁就她一些,等这件事处理好之后,商某必定重谢。”
  “商先生的话言重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苏慈宴也不能再装什么都不知道:“看来商先生已经进去过。”
  “没有。”他说。
  苏慈宴扬眉:“那你怎么知道……”
  话到一半,苏慈宴意识到自己可能被套话,暗暗咬牙,心说自己真蠢,闻轻那么相信她,她三两句就被商应寒套出话来。
  商应寒眸光平静,说:“她会不遗余力的去骗你,也会在最关键时刻最信你,她很聪明,知道该怎么做。”
  苏慈宴顿时说不出话了。
  “就这样,我得走了。”商应寒再次抬头看了眼院门,“照顾好她,如果她不知道,可以不用说我来过。”
  苏慈宴点点头。
  目送商应寒回到车上,开车离开。
  这一刻苏慈宴发现刚才被她忽略的那些细节。
  商先生是自己开车来的,而且开的是一辆牌子很低调的车,他身穿休闲服,作最休闲的打扮,连给她的卡也是提前准备好的,然后匆匆离去,没有作过多的停留。
  他做足了准备而来。
  一切都是以闻轻为打算,却忍住没有进去见闻轻,得如何说服自己才能做到……
  苏慈宴想,商先生他一定很想见到闻轻的吧。
  毕竟那是他最爱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