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轻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把我掳走,外公知道吗?”
  曲郁尘实话实说:“不知道。这是我的个人计划,我怎么会让别人知道呢。”
  “你这样做,终究会被外公知道,你有想过会是什么后果吗!”
  “那又如何?”
  “……”闻轻噎住。
  曲郁尘嘴角的笑意扩散开来:“爷爷他老人家早已经知道我对你心思,因此要让我去联姻,以此来歇了我的某些念头,呵……他老人家也真是的,自己年轻时风流没留住真爱,如今却要阻止自己的孙子追求真爱,这又是什么道理呢?”
  他自问自答:“按理说,他老人家的遗憾,不应该重蹈覆辙在我们这一辈身上,本就与我们无关,可他非要把他的不幸强加在我身上,让我也像他一样此生都不能把挚爱留在身边,多好笑的笑话啊,可惜了,我不是他,也不会走他走过的路,重蹈他的覆辙。”
  闻轻听不下去了:“可我们是表兄妹,我们有血缘关系!”
  曲郁尘给她的回答还是那轻飘淡然的四个字:“那又如何?”
  闻轻怔住。
  在曲郁尘的世界观里,喜欢便要得到,不管是人还是事物,向来如此。他喜欢曲款款,不在乎两人之间的关系,只要和她在一起就够了。
  如果闻轻非要一个合理的说法,他便告诉她:“在古代,在欧洲中世纪,在遥远的古埃及,这样的关系再正常不过。”
  闻轻没好气:“你要是这么举列子,我能说什么。”
  古代就不说了。
  欧洲中世纪,伯爵家族里面为了保证基因的纯正,甚至是哥哥和妹妹。
  古代及就更不用说了……
  曲郁尘满意的欣赏着闻轻脸上,因恼羞成怒,而生动无比的表情,他就喜欢看到这样的她。当闻轻发现曲郁尘在盯着她看,她很不自在的撇开脸。
  曲郁尘失笑,换了个话题:“你到现在都没有问过我,是怎么找到你的,你想知道吗?”
  闻轻:“我不想知道。”
  “你为什么不想知道?”曲郁尘轻声问她。
  闻轻摇头:“我不想为已经发生的事情反复讨论,所以知不知道对我不重要,对你来说,重要的是我已经在你手上了不是吗。”
  “不是在我手上。”曲郁尘纠正过来:“是在我身边。”
  闻轻轻嗤了声:“意思不都一样吗。”
  “不一样。”曲郁尘一字一句说:“落到我手上的,只会是我的敌人,款款,你不一样,你在我身边,是以爱人的身份。”
  闻轻脸色骤然一变。
  平静了这么久,她终于沉不住气,怒道:“我有爱人!你才不是我的爱人!”
  曲郁尘眉心舒展开,可以看出来他此时的心情还不错:“款款,你得接受这个现实。”
  “现实是什么?”闻轻激动的起身,顾不得自己应该冷静,她歇斯底里怒吼道:“现实是我已经结婚,我已经有爱人,有幸福的家庭,我的未来是我和我的丈夫一起度过,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凭什么你喜欢我,我就一定要喜欢你!少自作多情了!”
  话音落下。
  曲郁尘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
  他就这么平静的注视着情绪差点失控的她,良久,才缓缓开口,平静的说道:“情爱本就迷人,深陷其中便不可自拔,我爱你便是我全部的真心,亦不会比他差。”
  他直视着她的杏眸,缓缓站起身来,走近她面前。
  闻轻后退,他便一步一步逼近她面前。
  直到她无路可退,后背是厢壁……
款款,你怀孕了是吗?
  曲郁尘抬起手来,掬着她的脸:“款款,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爱,守护,一生一世一双人,我都可以做到。你知不知道,我为了等你,这些年我洁身自好,从不与任何女人有过多的沾染,因为我只想要你。”
  闻轻听不下去他的鬼话。
  把脸撇开。
  曲郁尘便攫住她下巴,迫使她转过脸来看着她:“看着我说话。”
  因为闻轻的不配合,曲郁尘手上的力道慢慢加重,闻轻吃痛,但紧咬牙关哪怕疼死也不吭一声。
  “款款,你这样倔强,会受伤的。”曲郁尘盯着她满脸厌恶他时的表情,他多想把她身上的反骨抽下来,让她变成永远乖顺不的样子,永远待在他身边,那该多好。
  “那你会伤我吗?”闻轻冷声反问道。
  “不会。”他的回答没有犹豫,且非常肯定。
  闻轻并不相信他的鬼话,因为他的心里就不正常。
  可是有些话她不能当着他的面说出来,怕过于激怒他。方才冷静下来她才惊觉自己都说了什么,曲郁尘没有伤害她都是万幸。
  下次不能再这么激动了,一定要冷静再冷静。
  她拿开他的手:“让我自由一点可以吗,不要靠我这么近。”
  “可以。”
  不管闻轻说什么,曲郁尘都依着她。
  说给她一点自由就给她一点自由,说不靠近她,就后退,不靠她那么近。
  “我对你言出必行,你可以暂时不给予我回应,但别做让我失望的事情。”他转身,坐了回去。
  即使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可闻轻还是觉得闷,她坐下来,勉强平复了一下心情。
  这趟跨国列车,很快就要出国了。
  途径四个国家,六天五夜,五叔怎么能找得到她……
  曲郁尘将闻轻脸上的所有情绪尽收眼底,他挽唇轻笑,伸手拿过桌上的水杯,是刚才闻轻喝过的那杯,然后印着闻轻喝过的唇印抿了一口。
  看到这一幕的闻轻,心态要炸裂了:“那是我喝过的!”
  曲郁尘挑眉,“一样。”
  闻轻:“……”
  “款款你知道吗,山顶那场爆炸,我以为,我将会永远的失去你……”
  他目光深深地定刻在闻轻身上,耳边是减噪后轰隆隆的列车发动的声音,他忽视掉外在的一切,全身心都放在对面的闻轻身上。
  在短暂的对视片刻后,他缓缓开腔,语气里满满都是心有余悸:“好在,你提前下山了。”
  闻轻眸光有所波动,“这你都知道?”
  曲郁尘微微一笑:“当然。”
  闻轻大胆的发问:“我在秋渠山顶别墅这件事,你怎么会知道?”不等曲郁尘回答她是怎么回事,闻轻继续问道下一个问题:“斐斯不可能轻易知道我在那里,所以,是你让他知道我在那里的对吗?”
  若说前面那个问题,还能让曲郁尘谈笑以对。
  但是后面这个问题,直接让曲郁尘沉下脸来,一言不发。
  闻轻能感觉到自己猜对了,接下来,冷冷的语气里满是讽刺:“口口声声说会对我好,会保护我,给我新的生活,背地里却做着要我命的事,这么要命的喜欢?谁敢要?”
  这件事情上,曲郁尘有错,所以他一言不发,仍凭闻轻说什么,他都没有反驳。
  闻轻这下更确定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她被五叔藏在秋渠山顶这件事,就是曲郁尘暴露给斐斯的,之后才会引来杀身之祸,整个山顶的别墅都被炸了。
  想想当时的场景,闻轻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曲郁尘,你太固执了,我们根本不合适,而且,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为什么……”曲郁尘看着她:“款款,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
  鬼才知道!
  闻轻趁现在把话跟他说清楚:“你喜欢我却伤害我,这不是喜欢,或许只是你一时的占有欲作祟,我们怎么可能走到一起,你清醒一点好吗。”
  说完这番话之后,闻轻情绪上不受控制的激动。
  激动到,她第一次感觉到肚子有些隐痛。
  糟了!
  闻轻脸色忽然骤变。
  不等曲郁尘再说什么,她立马起身道:“我想去一下卫生间。”
  “我陪你。”曲郁尘站起身来。
  “不用你陪!”
  闻轻打开门出去,她走得很快,VIP车厢前后都守着有人,都是曲郁尘的手下,这也是为什么闻轻这么肯定自己没法从列车上逃掉。
  如果她没有怀孕,她还可以搏一把。
  是生是死听天由命。
  可是她现在怀着孕,根本博不起。
  她脚下走得很快,进了卫生间立马关上门,反锁,打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她走到戏水池前,掬水冲脸。
  闻轻,冷静。
  一定要冷静。
  “嘶……”
  肚子又有些痛了。
  闻轻赶紧检查了一下,还好没见血,她才放心些。
  当初坠海都安然无恙,怎么会因为一点情绪失控而出事呢,小豆芽最坚强了……
  叩叩叩-
  有人敲门。
  闻轻吓了一跳。
  这是VIP车厢的洗手间,不会有别的乘客来敲门,闻轻知道是谁,对着面前的镜子调整一下状态后,过去开门。
  曲郁尘站在洗手间门外。
  他又重新戴上了那副金边眼镜,维持他斯文的一面。
  闻轻不待见他,一看到他就恶心想吐。
  下一秒,闻轻脸色一变。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她胃里一阵翻滚,转身就折回洗手间,撑在洗手池前呕吐。
  呕出了一些污秽,她立马打开水龙头冲走。
  等她缓过来,抬头,便看见曲郁尘沉着脸站在她身后。
  完了!
  一直没有过的妊娠反应,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
  要死!
  她在吓一跳的同时,心眼子也迅速跟着转起来。
  思维活泛,她转过身就指着曲郁尘大骂道:“既然你下定决定带我出国,就不能坐飞机吗?六天五夜的火车,晕死我算了!”
  曲郁尘蹙了蹙眉心,攥住她的肩膀,问道:“你不舒服?”
  “能舒服才怪!”闻轻没什么好脸色,推开他攥在她肩膀上的手:“我从小到大无论去哪里游玩,都是坐飞机,这么长的路途你订火车票,你是纯心想看我狼狈吗。”
  她发起脾气来,娇纵又不讲理。
  立马就乱了曲郁尘的思绪,容不得他多想其他,跟她道歉:“我只是想让你多看看这趟路上的风景。”
  闻轻冷着脸:“晕死了,谁还有心情看风景。”
  生怕被曲郁尘猜出什么,撇开他走人。
  刚出了门口。
  身后曲郁尘叫她:“款款。”
  闻轻不打算理他,但是,曲郁尘的下一句话,直接让她浑身一僵。
  他问道:“你怀孕了是吗?”
是她最幸福最快乐的时光
  闻轻攥了攥手心,冷汗遍布在手心的纹路上,有些湿滑粘腻。
  她转过身来,发现曲郁尘已经走至她身后,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她说服自己不要怕他,脚下定定的站着愣是没有后退半步:“大概……怀孕要六周以上才会出现一些呕吐的症状?”
  这语气带着某种不确定,甚至还是反问曲郁尘的语气。
  见曲郁尘抿唇不语,闻轻做出慢慢点头的动作:“大概是,不过我也不太确定。可是我已经结婚了,怀孕这很正常啊,只不过,我要是真的怀孕了,这段时间各种不要命的奔波折腾,估计都能流产好几次了吧。”
  说到这时,闻轻掀眸,目光有些哀伤的睇着曲郁尘,自嘲的道:“我这二十多年什么坏事都没做过,为什么却这么坎坷呢,可能是我命天生不好吧。”
  她几句话转移开话题。
  不知道有没有作用。
  但她努力了。
  曲郁尘静静的看着闻轻良久,在她问过这句话之后,伸手将闻轻揽入怀里:“出国以后,我们就永远定居在国外,再也不回来,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永远都陪着你……”
  闻轻一把将他推开:“谁要你陪!我不需要!”
  曲郁尘被闻轻推开,脚下踉跄着退了半步。
  闻轻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一个人的怀抱:“你肯定会觉得我怕死吧,以前是,但经历邮轮那夜之后,我就不怕死了,你要是逼急了我,我就跳下列车。”
  她指着窗外。
  迅速倒退的风景让人晕眩,忽然间,闻轻身体晃了一下,脚下差点站不稳,在曲郁尘抻手的那一刻,闻轻稳住身形立马转身回去。
  曲郁尘站在原地,目光停留在闻轻的身影上许久,直到看不见。
  这个话题自此结束。
  闻轻松了一大口气。
  ……
  六天五夜的第一夜,闻轻过得并不踏实。
  接下来的几乎是身心俱疲的程度。
  整个人状态极其差。
  每次摆在面前的饭她都吃不下去,可是每次想到肚子里还有个小豆芽,她又不得不逼自己把这些食物都吃下去。
  逼自己进食的后果就是,吃的多数都最后都会吐出来。
  第一次被曲郁尘怀疑,第二次闻轻尽可能憋着,直到进了洗手间再吐,可后来实在是憋不住,胃里翻滚得厉害,她干脆不吃了。
  仅仅只过了几天,闻轻整个人就消瘦了很多。
  她的状态全都被曲郁尘看在眼里,但他什么也没过问,只是守着她吃饭,守着她休息,无时无刻都陪在她身边。
  直到第四天,曲郁尘送来了杨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