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轻咽了下口水:“哥,那么满一杯,喝完得出事儿了。”
闻霁川说:“不会出事。”
闻夜白说:“小妹,你也太小看商应寒,一满杯红酒对一个男人来说算什么?你哥我一口气都能炫一整瓶。”
闻行止:“附议。”
闻轻:“……”!!
此刻。
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见商应寒伸手,淡定的端起那一满杯红酒。
闻敬渊脸上的笑意很浓,随意的举了举杯,然后将酒杯里本就不多点的红酒一饮而尽,再把杯身倾斜给商应寒看。
商应寒丝毫没有推脱,将手里那满杯红酒一口气喝完。
这一满杯红酒,等于去了一瓶红酒的三分之一。
商应寒喝完一杯,脸色倒是没什么变化。
闻敬渊眼里流露出一丝赞许:“小商,你酒量不错,还能喝吗?”
商应寒没有迟疑的说:“能。”
“不错不错!”闻敬渊直夸不错,抬手很自然的搭在商应寒肩膀上:“这些年来,比起你在燕京如雷贯耳的名声,我更欣赏你的魄力。”
商应寒言语谦虚:“伯父过奖。”
“那就再来一杯吧。”
“……”
说完,闻敬渊分秒不等,将刚才那瓶红酒里的酒,全部倒进商应寒的酒杯里。
没满杯,主要是在给商应寒倒之前,就已经倒过家宴上的所有酒杯,闻敬渊皱眉,扬声喊道:“老三,再开一瓶。”
“好嘞。”
闻行止直接递过来一瓶刚开的红酒:“爸,开好了。”
闻敬渊伸手接的时候都愣了一下:“这么快?”
闻行止笑:“这不是眼力劲好嘛,刚才看到那瓶红酒没剩多少的时候,就立马开了这瓶。”
闻敬渊朝着儿子竖了个大拇指。
然后二话不说,把酒往商应寒酒杯里倒,边倒酒边说:“我就喜欢你这么实诚的说还能喝。”
这些话,乍一听彰显着闻父的热情。
实际上带着恩怨呢。
拐女儿这件事,没这么轻松就完了。
闻敬渊给商应寒倒满杯,给自己就倒一点点,然后热情豪迈的举杯:“我先干了。”
商应寒目光落在面前那杯,倒满了红酒的酒杯上,眼底盈着浅浅的笑意,什么也没说,闷声喝完这杯。
因为是一满杯,喝完要慢一些。
一杯见底。
闻敬渊马不停蹄的又续满一杯:“小商,你酒量真不错,我也是真的佩服,今晚一定要喝尽兴?”
商应寒应承下来:“好。”
刚应过之后,马上又是满满的一杯。
商应寒依旧很淡定。
但是坐在对面的闻轻就不淡定了,渐渐地也有坐不住。
她对身边的闻霁川说:“大哥,这么喝应该不行吧?会出事的!”
闻霁川侧目看着担忧焦急的妹妹,温声安抚她:“不会。”
闻轻见跟大哥说没用,转头又跟闻夜白说:“二哥,人不能一下子喝这么酒,会出事的。”
闻夜白往后靠着,翘起二郎腿:“你看商应寒,脸都没红一下,哪里像会出事的。”
闻轻:“……”
商应寒表现得确实太过于淡定。
跟他平时一样,遇到任何事都是一副波澜不惊运筹帷幄的模样,可越是这样,闻轻心里边越惴惴不安。
在闻敬渊准备再一次给商应寒斟满红酒的时候,闻轻忽然喊道:“老爸!”
闻敬渊手抖了一下,溢出来的红酒渍溅到商应寒的手背上和袖口上,但并不是很多。
“看我这手抖的。”闻敬渊把酒瓶放下。
商应寒抽了纸巾插手,声音温和的说:“无碍。”
而后,商应寒起身:“伯父,我先出去一下。”
疼,手小劲儿还挺大
闻敬渊自然不会拦,点点头:“去吧。”
随着商应寒离开席间,坐不住的闻轻立马起身:“我我我我我也去一下洗手间。”
磕巴得不像话。
谁都知道她要去哪,但谁也没戳破!
毕竟刚才,商应寒连着被闻父灌了三大杯满满的红酒,再能喝的人也多多少少有些扛不住。
外面。
闻轻着急追出去,胎教就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跑。
而靠墙站着等她出来的男人,忽然朝她伸手,扣住她手腕喊道:“闻轻。”
闻轻回头,就对上那双漆黑深邃的双眸。
她担忧的喊道:“五叔你怎么样?没事吧?”
商应寒将她的担忧尽数收进眼里,温声回答她:“没事,不用担心。”
“怎么会不担心呢……”闻轻把手从抽出来,比划了一个夸张的手势:“那么大的三杯红酒!!要命了!”
商应寒看到她做出的夸张动作,以及那分外生动的表情,不禁失笑道:“没你想的那么糟糕。”
“还不糟糕?”闻轻摸摸肚子:“我可不想我肚子里的小豆芽还没出来,就没了爸。”
商应寒将她拉到怀里,手臂揽在她后腰:“不会。”
他知道她担心。
也知道他要是出来,她必定会立马跟出来。
为了不让她太担心,所以他特意出来了一趟,只为了安抚她。
如他所想,他前脚刚出来,她后脚也跟着追了出来。
闻轻抬手摸他的脸,又仔细看看他的眼睛,再攀着他的胸膛踮起脚尖,嗅了嗅他身上的酒气。
红酒味很重。
闻轻皱眉。
商应寒脖颈往后仰了一下:“酒气熏到你了?”
“没有。”
她改为双手捧着他连:“五叔现在有醉意了吗?”
商应寒认真的回答:“还好。”
闻轻这才松了一口气:“那等会不许喝了,你要学会拒绝。”
“拒绝岳父大人倒酒,以后可能行,今晚恐怕不行。”这是在清算一笔账,所以商应寒一点都不能拒绝。
甚至是,接下来不管闻父再给他倒多少杯,他都要面不改色的喝完,直到喝不下去为止。
闻轻收回手,从他怀里退出来,双手环胸,撇开脸负气的说:“你现在就不知道拒绝,以后要是那些莺莺燕燕都朝着你身边挤,你也不会拒绝吗?”
气氛静默了片刻。
闻轻没等到商应寒的回答,更加气闷,哼哼声比刚才还大了几分贝:“我就知道男人都这样,一点都不知道拒绝。”
商应寒没有不理。
只是有些哭笑不得。
“这不是一回事。”他扣住她的手,牢牢地牵住她的手心:“其实我今晚可以拒绝伯父的酒,更可以一滴不沾。”
闻轻扭头看他,那表情好像在无声的问:那你怎么还连喝三杯?都快担心死我了不知道吗!
商应寒解释说:“我们以离婚这件事,来让伯母放下心里的芥蒂本就做得不对。再则,我也确实做过趁他们不在国内带你去结婚的行径,这件事总要给伯父伯母一个交代,所以这酒,我必须喝。”
这些话,闻轻听着听着就能理解。
可是一想到他要喝那么多酒,心里还是不是滋味。
“那你要是喝不下了,就要拒绝知道吗?”
“好。”他答应她。
之后,两人一前一后进去。
其实大家都知道刚才两人去单独厮混去,只不过都心照不宣,看破不说破。
回到席间。
闻轻刚坐下,闻夜白就把上半身挤过来问:“小妹担心了吧?”
闻轻不理会闻夜白。
闻夜白又厚着脸皮再挤过来一点,追着问:“刚才着急忙慌的跑出去,是不是叫他赶快跑?小妹,哥跟你说,商应寒他跑不了,要是他真的跑了,这事儿可就没完没了。”
闻轻往后靠着,双手环胸:“你就会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小妹。”
喊人的是另一边的闻霁川。
闻轻侧过头来,看着喊她的大哥。
闻霁川对闻轻说:“爸有分寸。”
听听!
简短一句话,几个字,立马让闻轻心踏实了不少。
哪里像闻夜白那样火上浇油。
闻轻立马揪着闻夜白的胳膊肘:“你听听大哥说话多好听,整个闻家就你多长了一张嘴。”
闻夜白搓了搓被闻轻揪疼的胳膊肘:“诶诶诶,我不说了,疼,手小劲儿还挺大。”
“哼!”
闻轻刚把手抽回来,就看到对面,她的老父亲把桌上的红酒瓶拿开,还说:“刚才一口气连喝了三杯红酒,再喝下去,估计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你都不会再碰红酒。况且这红酒本来就是用来品的,一下子喝腻了怎么行,所以今晚就不喝了。”
说完。
只见对面的闻父,把红酒瓶拿开之后,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一瓶白酒。
当那瓶白酒出现在所有人视野里的那一刹,整个包间都安静了下来。
闻轻人都傻了。
闻夜白一脸看好戏。
闻霁川脸色平静的看着。
闻行止嘶了声。
蓝曲琳皱了皱眉头。
向槿玉和商臻安相视一眼,然后都一致的和刚才一样,继续视而不见。
而当事人商应寒的脸色,和刚才也没什么差别,整个人淡定得不行。
闻敬渊就着刚才那个红酒杯,反手拧开白酒瓶的盖子,往酒杯里倒白酒。
吨吨吨吨吨吨的声音,是倒白酒时发出的声音。
平时小酌一杯的时候,哪里有这种声音。
只有不停的倒白酒,才会有这种声音。
闻轻眼看着那酒杯快要被倒满的时候,又一次坐不住。本来她还以为,有了先前的那三大杯红酒,接下来她的老父亲怎么都应该收敛一点。
最多……就再来一杯红酒,应该就差不多了。
刚才看到她爸爸把红酒瓶拿开的时候,她还狠狠地松了一大口气,心想,果然就跟大哥说的一样,她的老父亲还是有分寸的。
结果倒好,她的老父亲拿出来白酒来。
这是打算把他这个新女婿往死里整啊!
闻轻再一次想起来,想阻止,肩膀又被闻夜白和闻行止同时压住。
“……”
对面。
商应寒看着眼前那满满一大杯白酒,没有犹豫,伸手去拿起来。
商应寒一直强撑着
商应寒的手很稳,不管是刚才还是现在都很稳。
每次拿起满满一杯的酒,都不会溢出来半滴。
此刻他拿着这杯白酒,往右手边移了一些:“伯父,我敬您。”
看到商应寒敬过来的酒,闻敬渊凝神了两秒,心想这小子还挺能抗。
三大杯红酒,以为已经接近他的极限,最多再来两杯应该就扛不住了,为了考验他,他把最后两杯红酒直接换成了一杯白酒。
这满满的一大杯白酒,别说商应寒,他都不一定能喝下去。
这可是半瓶的量!
不过,闻敬渊没有表现出来分毫,抬了一下手,示意他先喝。
众目睽睽视线下,商应寒没有半分推脱和犹豫,喝了那杯白酒。
白酒过于辛辣,烧喉,不比红酒,其咽下去的程度要难很多,多数人都没法喝白酒,就是因为难以下咽。
况且,这一大杯白酒之前,还有三大杯红酒。
按照这么个喝法再继续下去,商应寒今晚肯定没法站着走出蓝水名苑。
“……老爸!”
眼看着商应寒已经快把那一杯白酒喝完,闻轻急坏了,几度想起身都没办法站起身来,被两个哥哥按在座位上,根本没法起身。
闻敬渊看了焦急的小丫头一眼,接着又看向商应寒,见他把那一杯白酒喝完,整个酒杯都空了,笑了声:“你可以婉拒,可以找各种理由,也可以拿我女儿出来挡着,你应该很清楚,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和理由,我都不会让你再喝下去。”
说到这,闻敬渊目光极具深意的看着商应寒:“可你小子什么也没做,一句别的话也没说,硬生生就把这杯白的喝了。”
商应寒用力的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眸里的眼白有少许红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