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璃也没有缠着闻夜白,目送他离开后,回到桌边沉默的把面吃完,至于给闻夜白煮的那一碗面,她没有倒掉,留在了餐桌上。
等待简于来的这时间里,她无聊,便打开了闻夜白家的电视。
随便找一个节目都是战地记者的报道。
而且报道的还是南越的周边国家,战事接二连三,民不聊生。
看多了,人也麻了,再加上昨晚没睡好,没看几分钟商璃就陷入了沉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耳边传来聒噪的说话声音,断断续续的,她意识还没清醒,听不清楚那人在说什么。
突发意外
直到她睁开眼,才终于听清楚了那声音来自谁。
“你醒了。”
“我来的时候你在睡,看你睡的很香,不忍心把你喊醒,老白那人,别看他衣冠楚楚一本正经,其实他睡觉打呼噜,多半是他昨晚的呼噜声吵着你了,你才没睡好。”
“既然醒了就快起来吧,我刚才跟机场打了电话,让他们等你几分钟。”
商璃:“……”
正准备起来的她,猝不及防就听到简于那句,让飞机等她几分钟???
她多大的脸啊!
还让飞机等她!
不过转念一想,这里是南越,在南越这个国家,有些事情也就没那么震惊了。
简于见商璃躺着没动,便伸出双手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想想还有什么要拿的,我们得赶紧出发。”
商璃浑身无力:“闻夜白去那边了吗?”
“嗯。”其余的简于也没有多说,只嗯了声。
商璃配合着站起来:“走吧。”
简于看着她落寞的背影,追上去问道:“真没什么要拿的?手机拿了没?私人物品那些?对了,你放在我那的衣服还要吗?不要的话我就丢了。”
商璃:“丢了吧。”
从闻夜白家出来,商璃上了简于的车,她上的不是副驾驶,而是驾驶座。
站在车门外的简于问:“你要开车?”
商璃对简于扬起一抹笑:“还没试过你的车呢,反正也是回去了,试一下你的车。”
简于很迁就商璃:“行吧,那我给你指路。”
话落,简于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上来。
商璃开车很稳,也很规矩,什么路段用什么速度她都是按照标准的来。简于夸她开得好,商璃笑着应:“要不我在这边应聘一个出租车司机的工作,在这开出租车算了。”
简于也跟着笑:“不现实的想法。”
商璃:“嗯?”
她睇了眼内后视镜。
只听简于说:“若是在一两年前,南越的首都正繁荣安宁那阵,应聘司机还行,现在不行了。现在的老百姓都不怎么出门,有的出行都有自己的随行车辆,外面开出租车的要么是对这里路况很熟,遇到紧急情况能及时避险,你这样对这个地方都不熟悉的人,没开两天可能人就没了。”
“……”
商璃倒没觉得简于的话是夸大其词。
毕竟现在的南越确实乱得很。
这也是为什么大哥闻霁川,只回国吃了一顿年夜饭就匆匆回南越的原因,这里很需要他。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随意聊着。
这时,简于不知是从外后视镜里看到了什么,立马对商璃说:“靠边停车。”
商璃说:“到机场了?”
“不是。”
“我就说嘛,感觉这里不太像机场,上次去的地方明显比这更……”
话还没说完,简于忽然伸过手来替她转方向盘:“听话,先靠边停车。”
简于不会无缘无故这么紧张。
商璃也立马意识到可能真的有什么事情,赶紧减速慢慢靠边停车。
把车停稳后,她这才问起:“怎么了?”
简于侧着头,透过茶色玻璃看着外面:“是高瓦将军的车队。”
商璃没吭声,她对这个高瓦将军不太了解,只知道这位高瓦将军在整个南越是一个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少将是闻霁川。
商璃循着简于的视线,看向车窗外那一行浩浩荡荡的车队。
为首的那一辆车,是外观极其霸道的军用悍马,商璃觉得那辆车有点眼熟,仔细回忆了一下想起来,在燕京见过这辆车,是大哥闻霁川在开回来的那辆军用悍马。
没想到再见到这辆车,车上竟然坐着南越整个军区的首领,高瓦将军。
商璃嘶了声:“这辆悍马当初到底是怎么悄无声息入境燕京的?”
简于听到商璃的这话,转过头:“你怎么就确定当时是悄无声息入境?”
商璃挑眉:“看来我想不到的还多着呢。”
简于点了点下巴。
等那一行浩浩荡荡的车队过了,商璃问起:“高瓦将军这是要去跟谁谈判吗?”
简于声音沉了沉:“跟尼国的人谈判。”
听到尼国这两个字,商璃眼眸暗淡了一些:“尼国……所以最近不断向南越挑事的就是尼国?”
简于冷哼了声:“羊还有跪乳之恩呢,尼国这个忘恩负义的小崽子,依附着南越变得强大,现在竟然反过来想压着南越,独自强大,依着高瓦将军的意思,自己养大的当然要自己亲手灭掉。”
商璃不太懂这些战事。
不过听着简于这些话,大致也知道了一些南越和尼国之间的恩恩怨怨是怎么产生的。
直到那浩浩荡荡的车队看不见影子,商璃这才问:“我们可以走了吗?”
简于嗯了声:“开车吧。”
路途中,气氛依旧有说有笑,商璃也把车开得很稳。
可这样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很久,在临近机场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炮弹声,商璃急踩刹车——
“简于!简于!怎么了!”
“别怕,商璃别怕。”
早已习惯了这种突发场面的简于,第一时间先安抚商璃,然后迅速推开车门下车。
他叮嘱商璃:“别下车,等我回来。”
“……好。”
惊慌之中,商璃也顾不上太多其他的,更不会下车乱跑,老老实实待在车上等简于回来。
大概等一分多钟,简于匆匆回来。
他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喊道:“下车!赶紧下车!”
商璃听话的先下车,简于拉着她就跑:“跟我来,注意脚下,这种时候千万别崴脚。”
“知,知道了。”
商璃很争气,没有在关键时刻拖简于的后腿。
两人朝着来时的路线折返着跑,商璃喘气不赢问:“我们为什么不开车回去?”
简于告诉她:“车在路上乱窜容易成他们狙击的目标,我车技很好,一个人应该可以躲过去,但我不能带你冒险。”
他绝对不能让商璃把命丢在南越。
兜里的手机在响,一时间两人都不知道是谁的手机在响,简于问:“商璃,是不是你的手机?”
都是因为她
商璃根本没时间摸兜里:“我不知道。”
都是一样的手机铃声,现在根本听不出来。
轰隆——
震耳欲聋的炮轰声比刚才还要清晰,商璃回头,看见了黑滚滚的浓烟升上天空。
那一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打战了。
没错,南越和尼国开战了。
而此刻带着她在战火中逃命的,是简于。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看见了南越境内的安保队员。
“没事了没事了。”简于第一时间把商璃拉过来抱了一下:“这里很安全了。”
商璃整个人还有些发蒙。
刚才的逃命是她有生之年第一次经历,第一次感受到和死神赛跑,所以这会儿暂时安全下来,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发蒙的状态里回不过神来。
“商璃?”
“商璃?你看我,商璃?”
简于发现商璃一动不动一声不吭,禁锢着她肩膀轻轻摇晃了两下,商璃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简于。
有那么一瞬间,眼前简于的脸和闻夜白的脸重叠在一起,她感觉面前站着的人就是闻夜白。
“现在能听清楚了,是你的手机在响。”简于提醒她说。
回过神来的商璃低头找手机,摸出手机来,她还没看清楚来电显示是谁,简于却比她先看清楚:“果然是老白打来的。”
同一时间,商璃也看清楚了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安保队员叫两人往里走,别在这逗留太久,他们要准备防御搭建。
简于牵着商璃的手:“你接电话,我先带你进去。”
“好。”
商璃另一只按下接听,然后把手机贴在耳边:“喂?”
电话那头是闻夜白沉沉的声音:“你在哪?”
商璃说:“上飞机了。”
电话那头沉默。
简于听到商璃的回答,不禁笑道:“傻丫头,战事说来就来,飞机根本没法起飞,可能最近一段时间的飞机都没法起飞,除非总统亲自下达命令。”
商璃本就是随口敷衍闻夜白。
听到简于的解释,她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接下来一段时间她可能没法离开南越。
即使她今天本就没打算真的离开南越,就算没发生战事,她也有办法继续逗留在南越,可现在战事来了,时间就不是她能控制的……
“商璃?”
电话那头再次传来闻夜白的声音,沉得厉害,也有些冷。
商璃应了声嗯。
她听见闻夜白问她:“在哪?”
商璃哪里知道,只能望向简于:“我们在哪?”
简于环视四周,告诉了商璃目前两人所在的大概位置。
电话那边的闻夜白说:“在那等着,我派人过来接你们。”
商璃应了声好,闻夜白比她先挂断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商璃被简于的声音喊回神,她望着简于:“什么?”
简于说:“你走神走得太厉害,我跟你说了半天话,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商璃垂眸:“刚才闻夜白说派人来接我们。”
“那是当然,他必须得把我们接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这里太危险了,刚才的炮火说不定下一秒就能落到我们这里。”
简于大概真是上帝亲自挑选出来的乌鸦嘴。
话音刚落下。
商璃就拉着简于往另一个方向跑,在跑的同时不忘大喊:“躲开!躲开!”
轰隆隆的声响震破天际,黑滚滚的浓烟四起,鼻尖嗅到的权势浓郁战火硝烟,几乎能呛进肺管子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
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商璃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只知道自己压一个大块头身上。
她张嘴喊:“简……”
一开口,嗓子几乎是嘶哑的疼痛,她刚才吸入了很多浓烟,不仅嗓子疼,食道和肺管子都生生作疼。
她摸索着身下的人,用那几乎喊不出来的声音问:“是,是,是简,于吗?”
没有回应她的声音。
她也看不见,无法确定,只能两只手不停的摸索。
她脑子有些混沌,努力回想简于今天穿的什么衣服,摸到了领口,脸,还有乱糟糟的发型,商璃终于确定压在身下的人是简于。
“简,于……”
对不起。
对不起简于。
明明是她把他拉开,最后却变成了他把她护在身下,之后连着数个翻滚之下,他垫在她身下,彻底撞晕了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商璃不知道等了多久。
等浓烟消散,等视线清晰,商璃终于听见了安保队员在废墟中寻人的声迹,她努力发出声音吸引他们过来,直到,她看见了一双军靴出现在视野里。
紧接着商璃被人抱了起来。
她也看清楚了抱她这个人的脸。
她抬手试图去触摸,可手怎么也使不上力,她只用发出微哑的声音:“救,救,救简于……”
“他没事。”闻夜白说。
商璃松了口气,然后彻底在闻夜白怀里的晕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中午以后。
商璃从梦中的一声炮轰声中惊醒,有护士走来,见她醒了,上前掰开她的眼皮查看了一下她的眼睛:“恢复到正常清醒状态,去叫闻医生。”
商璃:“……”
安静坐了一分多钟,商璃看见了进来的闻夜白。
一袭白大褂,身姿绰约,一眼便叫人移不开眼。
她有些发呆的盯着他看,直到他走近她面前,抬手在她面前挥了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