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夜白:“……”
什么也没说,他把房门关上,落锁,继续换衣服。
商璃扯了扯唇笑。
她今天早上已经给他煮了一碗面,是他自己不吃,那碗面现在还在桌上放着,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也要分情况。
她回了昨晚睡过的那间卧室。
见手机的电量已经充到百分之十,她开机,手机提示她有十几个关机后的未接电话,她点开看了一下,全是闻轻打来的。
在医院一下午手机都没信号,错过了多少电话她当时也不知道。
现在一开机才发现,那么多未接电话。
商璃很内疚,知道这次让闻轻担心了,她没有耽搁时间,找到闻轻的电话号码给她打过去。
南越的时差比华国快两个小时,这个时间闻轻还没休息,电话响了没两声闻轻那边就接了起来。
商璃还没开腔,电话里先传来闻轻焦急担忧的声音:“我总算接到你的电话了,你知不知道我打了你好多个电话。”
商璃道歉:“对不起闻轻,今天这边一下午都没信号。”
“你在哪?”闻轻问她。
商璃:“闻夜白家。”
她听见电话那边的闻轻松了好大一口气:“现在知道你是安全的就好,知道你在二哥那,我心里也更加踏实了不少。”
南越和尼国闹翻的事情,中午左右,就已经报道了各个国家的新闻上面。
闻轻也是在新闻上看到的,之后听到商应寒提起了目前南越和尼国之间紧张的局势。
闻轻并不关心这两国之间的较量。
她最担心的是远在南越的商璃。
商璃安慰闻轻:“别太担心我,你可是孕妇,心情很重要,出了半点差错五叔是要拿我是问的。还有,我在闻夜白这没事,你放心,我怎么来的就会怎么回去,不过有些事情我一定要做完,你等我回来。”
闻轻当然知道商璃要做的是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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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怎么死的?
商璃闻着香味从房间出来。
厨房里,闻夜白站在厨台前的背影看起来很忙碌。
她脚下没有穿鞋,走上前时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在闻夜白身边静站了一会儿他也没发现她的存在,直到他端着煮好的面转过身——
手一抖。
那碗煮好的面差一点就从手中掉落。
看到是悄无声息来到他身边的商璃,闻夜白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他把碗放回厨台上,语气不是很好:“不知道人吓人么?”
商璃表情很无辜:“我又没做什么,是你自己吓自己。”
闻夜白闭了闭眼,不理会她,转身洗了个手,重新把面碗端起来,绕过她身边出去。
商璃跟着出来,见他坐在餐桌前吃面,她走过去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双手平放在桌面上,问道他:“闻夜白,你今天打不通我电话的时候,有没有担心我?”
他挑了一下眉头,但没看她,专心吃面。
商璃继续说:“当时我和简于只顾着逃命,听到手机响,也不知道是谁的手机,毕竟那个时候,只有逃命最重要。”
“嗯。”他随意的敷衍了声。
大概是真的饿了,他吃面很快。
商璃几句话的时间,他半碗面就已经下了肚。
不烫吗?
她自讨没趣的起身,脚下刚移开半步,闻夜白的声音传来:“早点休息。”
商璃回过身看他,静默片刻后又重新坐下来。
她对闻夜白说:“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一碗面快要见底,他大概比较喜欢干一点的面,碗里也没什么汤,最后几口进肚,就在商璃以为他会忽视她的话,直接回房休息的时候,他只放下了筷子,往后靠着看她。
四目静静的相对着。
商璃知道他没起身的意思,也就是等着她问问题。
她正色问道:“你们相识在尼国,那个国家对你来说一定充满了许多回忆,假如……假如她还在,并身在尼国,可以现在南越和尼国如此紧张的关系,你会不顾一切去尼国见她吗?”
她问得很天真,也很童话。
当然本身这个问题就是假设。
闻夜白没有回避她主动谈及那个女孩,坦然的回答:“会。”
商璃问:“会不顾一切去和她团聚?”
闻夜白很坦然:“嗯。”
商璃也很平静,至少她表现出来的反应,比她自己想象的和以为的还要平静很多:“她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爱她。”
仅仅半年。
这半年时间,那个天降的女孩子,就把闻夜白的心拿走了。
那个天降女孩,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闻夜白虽然不太愿意提及已故的那个人,但现在主动聊起这个话题的是商璃,如果商璃不喜欢他,而是只把他当哥哥,这件事他或许会回避。
但商璃喜欢他。
那这个话题就有必要继续,有些事情他总得跟她表达清楚不是吗。
闻夜白淡淡的嗓音叙述:“第一次和她见面,她面临危险,我顺手救了她。后来在一次逃亡中,她救了我,还把我带回她那不怎么安全的住处养伤,一来二去,我们互相认识了彼此。”
这些倒也不详细。
但却是闻夜白能对商璃说的全部。
商璃的表情看起来好像是听得有滋有味,她抬手托腮:“那后来呢?”
闻夜白静静的凝着她的眼睛:“后来我们相爱了。”
其恋爱的过程,商璃知道没有问的必要,问了闻夜白也不一定会说。
可她最后还要问的是——
“她,是怎么死的?”
这个问题对闻夜白来说是残忍的,后来沉寂的很长一段时间,他怎么也走不出她已故的阴影,睁眼闭眼脑海里全是她的笑靥。
他独自活在往后余生的悲伤里,永远也无法再自愈自己。
他自暴自弃过一段时间,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后来他自我自愈了,告诉自己,斯人已逝,他不能永远活在过去,他还要带着她的信念往前走。
商璃等了半晌也没有等到闻夜白的回答,抬头去看他,发现他的眸光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沉寂。
商璃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将话题终止于此。
她起身回房。
今夜是个难眠的夜,但难眠的那个人不是她,而是闻夜白。
她提及了他的伤心事,他今晚恐怕一整晚都会想着那个已故的女人。
最近这段时间,商璃都老老实实待在闻夜白家,哪也没去。
这期间,简于来看过她一次,但也很匆忙,最近的战事吃紧,简于身为军区医生,本身事情就很多,能来看一眼商璃已经很难得。
而闻夜白更是见不着人影。
不仅白天见不到,晚上也见不到,多数时候是半夜才回来。
商璃也抽空给顾复州回了一通电话,告诉他自己最近没办法回去。
顾复州只是随口一猜:“最近尼国和南越要开战,新闻上全是这两个国家的报道,你之前说你在坚国,你不会是在尼国吧?”
商璃:“……”
差一点就以为他给她定了位。
她以着开玩笑的语气:“那我要是说,我现在真的在尼国,你有本事来把我接回去吗?”
顾复州回答她:“应该没这本事。”
商璃笑。
但笑着笑着,笑意就停在了嘴角,她听见顾复州说:“不过我应该会想办法来尼国把你接回去,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对我来说都不是问题,但如果钱解决不了的话,我找你五叔问问看有没有其他方法。”
两人也就一面之缘。
因家族利益联姻订婚。
可这个姓顾的男人竟然说,假如她真的在尼国,身陷危险,他也会想办法把她捞回去。
商璃感动之余还有点想笑:“你真不幸,摊上了我这么个未婚妻。”
电话那端的顾复州不太认同她这句话:“何以见得是我不幸?”
商璃自嘲的语气:“我心思阴暗且狭隘,我是一个三观很不正的人,所以我才说,你摊上我是你的不幸。”
“这么巧啊。”
“?”
电话那端的顾复州在笑:“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三观不正,我三观且歪,凑一起就是渣男恶女,绝配。”
商璃:“……”
好消息来了
好一句渣男恶女。
好一句绝配。
她比顾复州笑得还要大声:“你出书吧,我买。”
“文艺家细胞不是没有过,但最终都扼杀在摇篮里,没办法,商人的儿子就得从商,今后还请多指教。”
顾复州的话里透露着自我调侃。
商璃心思这么细腻,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聊了十多分钟。
在挂电话之前,商璃又提了一嘴不能回来的事情,她怕刚才聊别的聊多了,顾复州没记住她说了什么。
“知道了,商小姐。”他的嗓音里含着笑意。
总给人一种纨绔豁达,却又如沐春风的错觉。
挂电话之前,他随口提醒了她一句:“不管你人在哪,注意安全,记得我说过,克妻这个名声真不好。”
商璃:“……”
上一秒还感动呢。
下一秒笑意僵在了嘴角。
结束了和顾复州的通话,商璃心头压着的事情也算少一件。
府山集团举办的酒会应该很重要,顾复州都亲自给她打了电话,让她回去陪他参加。她原本答应了会回去,可人算不如天算,南越和尼国的战事说来就来,她最近半个月都没机会回国。
就这么相安无事的过了十多天。
两国之间的战事终于有所缓和,听简于的意思是,还有的谈。
高瓦将军亲自指挥的局面,必定要把对方打到服气为止,但这次涉及到两国之间的长久友谊,所以到最后还是会以谈判结束。
即使如此,这段时间两国都有一些无辜的人因这场战事丧命。
而两国交界的一些建筑,也都毁在了炮火中。
这天晚上。
连续数十多天半夜才归来的闻夜白,今晚七点左右就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简于。
简于一见到商璃就热情的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商璃!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战事就要结束了。”
商璃任由简于抱着她,表情呆呆的想着,这么多天的困压,她应该也可以做那件事了吧?
“开不开心?高不高兴?”简于摇晃着商璃肩膀,试图调动她的情绪跟着他一起开心高兴。
而且因为这事,高瓦将军还设了晚宴,他来这趟除了告诉商璃战事和解这个好消息以外,就是带商璃去高瓦将军设立的晚宴吃饭。
这是闻少将的意思。
商璃被简于晃得头晕:“你别晃了,大脑都快晃匀净。”
简于立马把手收回:“对不起啊,瞧我这记性,都忘了前段时间你脑震荡过一回。”
商璃:“……”
她将憨笑的简于推开:“我谢谢你提醒我脑震荡。”
转过身,就见已经换好衣服的闻夜白出来。
高瓦将军设宴,莅临的都是南越内阁有头有脸的人物,闻夜白自然也会特意修整一下着装和仪表。
商璃见过闻夜白穿白大褂的一面,见过他穿私服的一面,也见过他穿着破破烂烂的一面,他有时候像个糙汉,有时候像矜贵雅致的翩翩公子。
今晚不就是矜贵雅致的翩翩公子吗。
一眼误终生的惊艳。
简于走到商璃身侧,叉着腰赞叹:“老白,你结婚那天也这么穿就完美了。”
闻夜白没理会简于的打趣,抬眸去看商璃,见她正盯着自己,闻夜白提醒她:“刚才提回来的那个袋子是新衣服,去换上吧。”
商璃问:“换衣服要去哪?”
简于开玩笑说:“当然是送你回去啊。”
“真的?”
“这你也信?”
“……”
商璃推搡了一下简于:“别闹。”
简于笑着去把刚才闻夜白丢在沙发上的袋子拿过来,递给商璃:“去换了吧,今晚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商璃打开袋子看了眼:“谁选的?”
简于还没开腔,就听见商璃十分笃定的语气对他说:“当然是简哥,对吧?”
简于下意识抬眼看了眼那边的闻夜白,见闻夜白没什么反应,简于叹了声气,跟商璃指了指闻夜白那边:“他选的。”
商璃转头去看闻夜白。
心中情愫难以言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