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她真的不愿意和顾复州联姻,哪怕是五叔不同意,她爸都会拼尽全力将她保护得好好的。
董付雪也说到了这一点:“当初你想去和府山集团联姻,我本身就是反对的,穗城那边,离燕京可远着呢,我怎么放心你嫁到那边。妈妈是过来人,最知道婆媳关系难处,你在那边要是受欺负了,眼泪流干了妈和爸可能都还没赶到。”
商璃讨好的挽住董付雪胳膊:“妈妈的担心我知道。”
董付雪揉了揉商璃脑袋:“你要是真知道,当初就不会想去联姻,商家有的是人想去。”
商璃说:“我觉得顾少宽挺好啊。”
“顾少宽?”董付雪显然愣了一下:“谁啊?”
商璃是故意的,她说:“少宽是顾复州的小字,我觉得他的小字比大名还好听,以后就这么叫他了。”
董付雪从这句话里听出了苗头,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还是把话都憋了回去。
抿着笑点头:“妈妈知道了。”
母女俩的聊天很敞开。
商璃怕妈妈太担心自己的处境,把该说的都说了,妈妈也鼓励她,好好走接下来的人生。
接下来这段时间,商璃和顾复州频繁接触了一阵。
不过接触时间都不长。
就一起吃顿饭,看一场电影,顾复州会非常绅士的把商璃送回家。
两人的约会都会被暗处的人悄悄拍下照,然后传回穗城那边。
餐桌前。
商璃放下餐具,忍不住问道:“顾少宽,我能不能知道,你们家为什么派人来盯着你?”
顾复州随手拿起手边的温水抿了一口:“准确来说,是盯着我们。”
商璃往后靠着:“那也只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才盯着我们。”
顾复州放下水杯:“你确定吗?”
一句‘你确定吗’,让商璃瞬间不那么确定了:“你别吓唬我。”
顾复州云淡风轻的说:“都把我小字叫顺口了,我骗你做什么。”
听到这话,商璃一下子坐直:“顾少宽,我算不算被你连累?”
他很诚实坦然:“算。”
商璃凝噎了几秒,最后叹了声气:“行了,爱咋咋样吧,不过我得给你打个预防针。”
顾复州抬眼看她,眼里凝着笑意:“什么预防针?”
商璃说:“我这个人特别爱玩,像酒吧这些地方我常去,要是被拍到了,你得出面解决,反正不能干扰我的自由。”
顾复州拿纸巾擦了手,淡淡的道:“放心玩,出了事我来背。”
商璃就喜欢他这副好说话的态度:“爽快。”
回到正题上,商璃问起:“对了,刚才问你的还没告诉我呢,你们家的人为什么派人来盯着你?”
顾复州没回答什么原因,只对商璃提起最近在做打算的事:“我打算在燕京购置一套房,等我们结婚了,就在这边生活。”
正准备继续夹菜的商璃,刚拿起筷子的手一顿。
她意外的望着顾复州:“你说什么?”
刚才那话,她怀疑自己没有听清楚,不对,是听岔了。
顾复州云淡风轻的重复一遍刚才那话:“我最近在看燕京的房子,已经做好打算在燕京购置一套房,等我们结婚了,就在这边生活,这样离你的父母也近。”
这句话就是刚才那句话的意思。
只不过听起来比刚才更具体。
商璃这回听得很清楚,不过还是感觉有些不太真实:“你是说认真的吗,婚后陪我在燕京生活?还是……还是说,你打算让我在燕京这边生活,你偶尔过来看我?”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更好了。
不过显然是她想得太天真。
顾复州都忍不住笑:“你在这边,我在那边,就算是形式夫妻会不会太明显?”
商璃也觉得自己确实想得太美好。
很不现实的事情。
不过……
既然顾复州说,她不用去穗城住,就这一点对商璃来说,已经可以让她心满意足。
晚上。
商璃把白天和顾复州聊的这件事,在电话里跟闻轻说了。
闻轻听了也很诧异:“那顾复州真这么说?”
商璃:“如果我骗了你,那一定是顾复州骗我的。”
毕竟这件事是顾复州主动先提出来。
闻轻思索着理清情况:“顾复州为什么会在燕京买房和你一起住,府山集团的根基在穗城,他不回穗城了吗?”
商璃吁了声气:“那我可就不知道了。”
顾复州怎么想的,商璃跟他相处时间还不太长,也不清楚他的那些想法和安排。
基本上都是他通知她,她才知道他的想法。
他不会提前和她商量来确定一件事要不要去做。
当年的秘密
不过商璃并不过问这些,本身她就管不到顾复州头上,顾复州能通知她一声,也是因为未婚夫妇这层关系。
闻轻想起刚从五叔那听来的一件事,顺便在电话里跟商璃提了一句:“对了,有件跟顾复州有关的事情。”
跟顾复州有关的事情,还是从闻轻这里得知,商璃都不用去多想就能猜到:“他以前的那些花边新闻?”
闻轻:“不是。”
商璃:“他的那个私生子其实还在?”
闻轻:“……”
商璃嗓音嘹亮:“闻轻,不瞒你说,要是顾复州的私生子还在的话,我肯定是最高兴的,这样我就可以跳过怀孕这个过程直接无痛当妈,我非常坚信我能做好一个后妈。”
闻轻:“……”
原来无语真的是可以连贯性的。
无语过后,闻轻大笑不止,大概是身边有人提醒她不要这么笑,闻轻的笑这才收敛一点。
闻轻把手机贴紧了耳边:“你想象力可真够丰富的,想太多了,没有私生子,而且就算有私生子那也不是顾复州的种。”
商璃郁闷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哎呀,该怎么说呢……”闻轻回想刚才要说的话,感觉跟私生子没什么关联,但又莫名的肯定了就算有私生子也不会是顾复州的这个观念。
她斟酌了一下说辞,归拢起来说重点:“现任顾家夫人其实是顾复州的继母,那位顾家千金是顾复州的继母所生,两人不是同一个妈。”
商璃诧异:“你要说的就这个吗?”
闻轻:“嗯。”
商璃说:“这个我知道的。”
闻轻:“嗯?”
商璃告诉闻轻:“最近频频和顾复州约会,也不能什么话都不聊吧,顾复州跟我提起了他家里的情况,现在的顾家夫人是他继母,他也说了,他继母对他,跟他亲生母亲差不多,那个妹妹,也就是顾家千金嘛,跟他关系也很好的。”
这是商璃从顾复州口中听到的版本。
并不是闻轻听来的版本。
“商璃……”闻轻迟疑了,犹豫着要不要把剩下的告诉商璃。
商璃感觉到闻轻确实有话要说,正经起来:“你说吧。”
闻轻不再犹豫,把自己知道的通过电话告诉了商璃。
其实,顾复州还有一个弟弟,不过这个弟弟是继弟,是顾家夫人嫁进顾家带进来的男孩,和前夫所生。这些只是表面,闻轻所知道的,顾复州和这个继弟年纪只差了半岁左右,随着继弟长大,脸上也越来越有顾家主的影子。
而顾家主对这个养子也是“视如己出”,可以说毫无芥蒂。
乍一看会觉得顾家这一家人都相亲相爱,和睦融洽。
可背后到底怎么样,外界自然没有人知道。
闻轻还提道:“前些年顾复州的继弟在国外很混,闹出过很多大大小小的事情,后来这个继弟回国之后,也混过一段时间,只不过再后来,这个继弟的混混事情都被覆盖了,反倒是顾复州的名声变得很差,尤其是当年闹得很大的那件私生子事件。”
私生子事件……
商璃对顾复州那些往事,印象最深的就是他当年的私生活混乱,差点弄出一个私生子来。
听说顾家主母当时出面,弄掉那个私生子的时候,那个情人已经怀孕六个多月。
肚子很大了。
有了这件事之后,顾复州的名声变得更加不堪。
不过他始终是府山集团的长子,将来是要继承府山集团的,那些风声传着传着就慢慢淡化了一些,反正对顾复州本人没有任何影响。
商璃沉默了好一会才说:“我好像明白为什么顾复州说,要在燕京安家的原因了。”
闻轻:“嗯?”
商璃说:“顾家都是豺狼虎豹。”
她要是去顾家生活,保不准连骨头都没得剩。
所谓的顾家长子,在外界看来很风光,可事实上呢?好吧,太复杂了,她也不知道……
商璃叹了声气:“明天和顾复州吃饭的时候,我旁敲侧击问问。”
顾复州有多少秘密,商璃是没兴趣去挖掘的,既然他从一开始就说谎,就没打算让商璃知道某些事实。何况他都已经安排好了,结婚后让商璃在燕京生活,避免了和顾家人接触。
商璃一开始以为顾复州这样安排,是不想她渗人到顾家,自始至终她都只能是外人。
现在看来,并不是她想的这么简单。
隔天。
顾复州亲自来接商璃去售楼处看房。
去售楼处的车上,商璃主动找话题聊:“顾少宽,我们的婚房买在燕京,你爸妈会过来住吗?”
顾复州声音温和:“不会。”
商璃追着又问:“那要是我们以后生小孩,你妈妈也不来帮我们带小孩吗?”
问话这些话的时候,商璃目光紧盯着顾复州的侧颜。
她想他脸上看出什么,但对方很淡定的回她:“请月嫂就好了,毕竟月嫂是专业的,我也更放心。”
商璃扯了扯唇:“那你安排还挺周到的,不过……”
顾复州随意的问:“不过什么?”
商璃嘴角噙着的笑意加深:“不过我没想过生孩子,你会介意吗。”
“不会。”他回答得毫不犹豫。
连商璃都愣了一下,他竟然都没有思考一下这个问题。
她刚才是正坐着的,现在侧过身来:“顾少宽,我是说认真的,我没打算生小孩,我不生的话,你可没后了。”
顾复州专心开着车,嗓音一如既往的温和:“都什么年代了,我又没有皇位要继承,没有小孩就过我们两个人的日子不好吗。”
商璃从他这句话里听得出来,其实他并没有很喜欢小孩。
或许他就等着她说这句话呢。
不过顾复州的想法也正合她的意,她也没想过跟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有结晶,不然就是一辈子的羁绊,到老都会牵扯在一起。
往后几年要是过不下去了,该离婚就离婚,潇洒又痛快。
不过,她现在脑海里都是那件事,于是刻意提起:“顾少宽,我不会生孩子,我想,如果你当年那个私生子要是留下来也挺好,是吧?”
顾复州!你这个混蛋!
行车途中,原本一切都相安无事。
直到商璃提起了私生子这个话题之后,车速骤然加快。
平稳宽阔的大道上,一辆黑色的宾利疾飞速驰着,商璃被这突然加快的车速吓得变了脸色,下意识的举起手握住车顶扶手,提醒顾复州:“你能不能不要开这么快?”
顾复州专注开车,好似没听见她的说话声。
商璃脸色有些发青,眼看着顾复州脚下的油门已经要踩到极致,一个劲提醒他:“顾少宽!顾少宽你别把车开那么快行吗!顾少宽!顾复州!你疯了吗!”
商璃被吓得不轻,喊顾复州名字的时候,嗓音都快破音了。
但顾复州始终没有减速。
好似不管她喊什么,他都自动屏蔽她的声音,什么也听不见。
商璃快要哭出来,同时发出了假哭的声音。
随着她的哭声传来,车速也在慢慢减下来,此时路边没多少车,顾复州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将车靠停在路边。
车熄了火。
整个车内的气氛压抑到窒息,除了商璃的哭声以外,没有别的声音。
顾复州手臂搭在方向盘上,整个人很安静,身边的哭泣声也没让他觉得烦躁,或者说,内疚多一些,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商璃,只能僵坐着,等商璃的情绪好一点再开口说话。
商璃也就哭了几声,还是假哭,侧目去看将她吓到的那个罪魁回首,二话不说就握拳一锤,用力锤在顾复州胳膊上。
顾复州嘶了声,转头看着商璃:“都说女孩子生气的时候,力气果然很大,诚不欺人。”
商璃吸了吸鼻子,平复情绪:“顾复州!你这个混蛋!”
顾复州顺着她的话:“嗯,是我混蛋,对不起,吓到你了。”
商璃吼着:“加速吓我的时候怎么没觉悟自己是混蛋,现在来说对不起,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怎么办?我的命是我自己的,不是你的,即使我是你未婚妻,但我没有义务陪着你殉情。”
顾复州忽然把脸凑过来。
他这个行为再次吓了商璃一跳。
还以为自己刚才那一拳锤重了,顾复州要锤回来,男女力量悬殊,他一锤过来,她不得趴下啊!
正紧张着,却听他说:“这样靠近一点打,你伸手不累。”
“……”
商璃都要气死了,他还有心思开玩笑,直接将他推开,然后推开车门下车。
顾复州拽住她手腕:“去哪?”
商璃甩开他的手:“要你管!”
可是顾复州的力气很大,商璃没能甩开。
她挣扎着甩了好几次还是无法甩开,最后只好放弃:“我还有那么多钱没有花呢,还有一整柜子的新衣服没有拆吊牌,世界上还有那么多美好的地方也没去,我要是被你害死了,我死也不甘心,你知不知道。”
顾复州笑:“现在知道了。”
商璃听见他夹杂着笑意的话,转头瞪他:“你还有脸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