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人群中的周齐朝顾复州走了过来,他抬了抬手,侍应生立即端着放有香槟的托盘走来。
  周齐拿了两杯香槟,分别递给顾复州和莱尔先生,最后自己再拿一杯:“Amaya,幸会。”
  顾复州伸出手,与周齐的酒杯碰了一下:“周总,好久不见。”
  周齐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欢迎你的回归。”
  站在顾复州身旁的商璃,不动声色挑眉。
  看来这周总,应该也知道顾复州的另一个身份!
  可是,商璃也很好奇,顾复州这次到底是以怎样的身份回来的?
  顾震林已经按捺不住,原本面无表情的脸扬起适宜的笑容走过来。
  “莱尔先生。”顾震林客客气气的喊了一声,随即又看向顾复州,笑着问:“少宽啊,你和莱尔先生什么时候认识的,我怎么不知道。”
  顾复州没说话。
  莱尔挑眉看向顾震林:“想必这位就是顾家主?”
  顾震林受宠若惊:“正是。”
  莱尔似笑非笑:“我和Amaya认识很久了,顾家主若是要问起,那恐怕没有精确的时间。”
  顾震林诧异,很快又立即将脸上的诧异掩饰掉:“原来少宽和莱尔先生都认识许久了,当初也没听你说起。”
  顾复州唇角挑开:“现在说起也不迟。”
  顾震林讪笑:“是是是,不迟不迟。”
  柳嫣也赶紧走了过来,端着一家主母的风范,结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莱尔先生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柳嫣和顾震以及在场的众人皆是一惊!
  只听莱尔先生当众提道:“Amaya,听说你这次回来有收购府山集团的打算,进程怎么样了,需要我搭把手么?”
  话落。
  众人震惊!
落幕
  众人所见之下,顾家主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水来——
  “我没听错吧,这顾大少爷竟然要收购自己家的公司?”
  “牛皮吹大了,府山集团又不是什么小公司,好歹是这两年的上市企业,怎么可能说收购就收购,真是个笑话。”
  “可是这话是从莱尔先生口中说出来的。”
  “……”
  顾震林脸色很黑,但这么多人的场合,他自然也不会拉着个脸说话。
  于是脸上扬着慈祥的微笑问道:“少宽啊,刚才莱尔先生那话,是怎么回事啊?”
  顾复州神色自若,唇畔还噙着若有似无的微笑:“爸多虑了,我哪有能力收购府山集团,毕竟我已经交出了府山集团的管理权,又怎么还会多此一举再把公司收购回来。”
  顾震林并不是惊诧公司要被顾复州收购!
  这听起来简直就是笑话!
  可让他不理解的是,这话竟然是从莱尔先生口中说出来的。
  顾震林转头看向莱尔先生,讪笑着说:“莱尔先生真幽默。”
  莱尔一笑:“顾家主大概是第一个觉得我幽默的人。”
  顾震林嘴角的讪笑就快要挂不住了,他看向顾复州:“少宽啊,你走之前已经交出了在公司的所有管理权,所以今晚的酒会,爸恐怕没办法让你来主持……”
  话还未说完,被顾复州打断:“爸,还是那句话,您多虑了,我这次回来没想过拿回之前的管理权。”
  顾震林听到顾复州这话,心里也松了一口气,维持着慈父的一面:“你回来了也好,以后也要多教教你弟弟怎么管理公司,有你协助他我也放心。”
  顾复州轻笑:“爸确定会放心吗?”
  顾震林愣了一下,没等他反应过来,口袋里的手机频频震动。
  顾震林讪笑了笑,拿起手机转身接起电话:“怎么了。”
  电话那边不知是说了什么,顾震林脸色大变:“什么?!!”
  电话结束后,顾震林握着手机的反应好似灵魂被抽走,整个人久久没有反应。
  柳嫣看到这一幕很是担忧,上前询问:“老顾,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顾巧巧好奇地挪了过来,她也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爸竟然会露出这样不可思议的表情,好似天都要塌下来了一样。
  柳嫣着急的追着问道:“老顾,你说句话啊,怎么了?”
  顾震林脸青唇白:“府山集团被查封了!”
  柳嫣瞪大了眼睛:“什么?被查封了?这怎么可能!!”
  此时,顾复州踱步走到顾震林身前:“我回来送爸的一份礼物,爸还喜欢吗?”
  顾震林陡然反应过赖,抬手指着顾复州:“你……是你!!”
  顾复州:“看得出来爸很惊喜,也不枉我精心准备,只要爸喜欢就好。”
  “少宽你……你怎么敢……”顾震林指着顾复州的手指发颤:“府山是我们整个老顾家的根基,你怎么敢……”
  顾复州似笑非笑:“我怎么就不敢?”
  柳嫣此时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少宽,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你爸养育你二十多年,你要是哪里不满好就冲着我来了,我知道你一向不待见我,可他是你亲爸!府山集团是我们整个顾家的根基,你把这根基毁了,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顾复州冷鸷的目光扫向柳嫣:“我在处理我们父子之间的恩怨,你插什么嘴?”
  柳嫣一噎:“……”
  这时,入口处陆陆续续进来好几个人,他们身上穿着统一的制服,脸色严肃。
  “我去,检察院的人都来了!”
  “这府山集团不会真的被查封了吧?这顾家大少爷还有这本事?”
  “那顾家主可是顾大少爷的亲爹,再有什么恩怨,也不至于大义灭亲到这个程度吧。”
  “检察院的人都来了,那顾家肯定是要完了……”
  周围的议论声层出不穷。
  本来是参加一场酒会,结果转眼就变成了普法栏目。
  为首的那位检察官出示了证件:“你是顾震林?我们接到举报,府山集团内部利用内幕交易,非法获利四点七亿,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话落。
  检察官示意身后的人:“将他带走。”
  顾震林脸色苍白,浑身发抖,他看向一旁的顾复州:“你,你……”
  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顾复州哂笑:“爸,您已经将我除权,赶出了府山集团,这事自然跟我没什么关系。这段时间我甚至还在想,我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好,您才会将我除名,可如今,您怎么会走到这一步,作为儿子的我,为此深感痛心。”
  顾震林唇瓣颤抖:“混账东西!你这个混账东西啊!”
  检察官示意那两人:“带走。”
  那两人强行把顾震林拖走,柳嫣人都傻了,想拦都拦不住,赶紧回来抓住检察官的袖口:“检察官,这件事肯定有其他内幕,跟我们老顾没关系。”
  检察官掰开柳嫣的手:“有没有关系,法律自会定夺。”
  话落,检察官朝着顾复州颔了颔首,一众人转身离开。
  柳嫣直接腿脚一软,往后倒下去。
  顾巧巧赶紧上前扶着柳嫣:“妈,妈,你别吓我啊,爸刚被带走,我该怎么做啊……”
  顾承铉阴狠着一张脸,朝着顾复州冲过来,但还没靠近,就被出面的周齐一脚踹中腹部,跌倒在地。
  “顾复州!!”倒地的顾承铉,歇斯底里吼道。
  在场众人唏嘘。
  顾复州一步一步走向顾承铉,慢慢蹲下身,冷幽幽的眸光睥睨着他:“我的亲弟弟,这府山集团没有了,今后若是再闹出一堆丑闻,谁还来替你买单?”
他的心上人是商璃
  顾承铉恶狠狠道:“谁需要你买单?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顾承铉,但凡读过小学你也应该知道一句话,吃水不忘挖井人。”商璃走了过来,站在顾复州身侧,居高临下俯看着顾承铉。
  顾承铉脸色难看:“你什么意思?”
  商璃轻笑:“当年你在国外闯下种种大祸,顾家主和顾夫人便以你的学业岌岌可危为由,来道德绑架顾复州,最后顾复州来替你背着这些肮脏的名声。你享受着你大哥换给你的干净人生,却肆意践踏他妥协的所有,你说,这世上还有比你更没心没肺的人吗?”
  顾复州站起身,示意商璃不用说这些。
  可商璃偏要趁着现在,还给顾复州一个被误会了这么多年的清白。
  “顾承铉,你大哥为你妥协这些肮脏的名声,不是因为他必须妥协,而是因为你是他亲弟弟,而劝说他妥协的也是他的亲生父亲,他从不觉得为自己的家人做这些还需要犹豫。”
  “可是你们做了什么?他妥协了,你们就应该肆意践踏吗?”
  “这些年顾少宽背负着原本应该属于你的肮脏名声,任凭外界怎么传言,他从来不解释。”
  “他已经做好一辈子背着这些肮脏名声的准备,是你们太过于贪心,是你们为了让他除名府山集团,为了你的一己私欲,你们试图毁了他。”
  随着商璃这话一出。
  在场其他人,皆露出震惊的表情——
  “天!这是什么惊天大闻!”
  “原来顾大少爷身上那些丑闻,其实都是顾二少爷的丑闻?我的三观崩了!这一家子真是……”
  “都是亲生儿子,顾家主怎么会这样区别对待。”
  “原来所谓的继子,其实就是亲生儿子,难怪要夺了大儿子的权来扶持小儿子,狗屁视如己出,本来就是自己的种。”
  “我记得原配顾夫人走了三年,顾家主才再婚,那个时候顾夫人带来的继子都四岁了吧,原来……”
  本想装晕的柳嫣,当即沉不住气为自己澄清:“别胡说八道!承铉是我和我前夫的儿子!”
  顾复州缓缓站起身,看向言辞激烈的柳嫣:“据我所知,顾夫人和我爸结婚,可是头婚,哪来的前夫?既是前夫的儿子,倒是越长越像现在的丈夫,这基因可真微妙。”
  柳嫣一噎,脸色瞬息万变:“……”
  众人议论:“原来现在的顾夫人竟然是小三上位。”
  “还真没看出来啊,看样子,当年原配顾夫人病重的时候,这顾家主就跟小三搞上了。”
  “豪门腌臜多,今天又看了一出精彩的大戏。”
  议论声越来越难听。
  “我可是明媒正娶,别胡说八道。”柳嫣急了。
  顾巧巧站出来挡在柳嫣面前:“顾复州,你别咄咄逼人!”
  顾复州眸光幽冷,这一眼扫过去,吓得顾巧巧往后挪,站在柳嫣身后,磕磕巴巴说:“顾复州,就算我妈妈不是你亲妈,但这些年也待你如同亲生儿子,你这么恩将仇报,不怕遭报应吗。”
  顾复州眸光狠厉,字字句句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朵里:“如果真的会糟报应,那么第一个遭报应的,一定是我爸,然后才轮得到你们这一家子。”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把自己摘除了顾家。
  此时已然全场哗然。
  在外名声赫赫的顾家主,视如己出的继子,竟然是婚内出轨的私生子。
  还以亲情之名,道德绑架让长子替这个私生子背负那些肮脏的名声。
  有早些年知情的人,还讨论起顾家主的发家史,后知后觉才发现,顾家主原本只是一个上门女婿,在外留学认识了前妻,两人回国创业。
  所有创业积蓄都是前妻的家产,这顾家主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凤凰男,最重要的是,他还在前妻病重的那一年婚内出轨,并育有一个私生子……
  整个酒会现场已经彻底乱了。
  柳嫣眼看局面失控,所有人都在骂她,本想假装晕过去,可一时承受不住,两眼一翻,竟真的晕了过去。
  顾巧巧吓坏了:“哥!哥!妈晕倒了,快叫救护车啊!”
  然而顾承铉去坐在那一动不动,目光死死地盯着顾复州以及商璃。
  莱尔先生鼓掌:“今晚真是精彩!精彩啊!”
  话落,莱尔先生看向顾复州:“Amaya,今晚这一幕太精彩了,好久没看到这么精彩的大戏了。”
  顾复州:“虽迟但到。”
  周齐安排了清场,让每一位来宾顺利离开。
  顾复州不想多待,牵起商璃的手:“接下来是我们的时间了。”
  商璃走到顾复州身侧:“其实你心里也没那么痛快。”
  顾复州勾唇:“何以见得。”
  商璃实话实话:“你要是真没心没肺,早反击了,也不会等到现在,让他们伤你至深。”
  顾复州垂眸睇看着她:“这算是拆解我的心事吗?”
  商璃挑眉看着他的眼睛:“那我拆解还算成功吗?”
  顾复州微微俯身:“不愧是住我心里的人,把我的心思拆解透透的。”
  商璃挑唇:“你少来这套,我还没答应跟你和好呢。”
  顾复州点头:“嗯,自己惹生气的人,要慢慢哄。”
  商璃抿着的唇角缓缓上扬。
  顾复州跟莱尔说了声,要先带商璃离开。
  莱尔先生表示很伤心:“Amaya,有了女朋友之前,兄弟就没那么重要了。”
  顾复州唇角的笑意洇开:“知道还说。”
  两人转身就要走。
  不远处顾承铉歇斯底里的声音传来:“顾复州,你是我见过的第一狠人,竟然狠到把自己亲生父亲送进监狱!”
  顾复州脚下一顿,身边商璃也停住了脚步。
  顾复州转过身看向顾承铉:“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说得如此的轻飘淡然。
  顾承铉凝噎,他自以为的道德绑架居然对顾复州一点作用都没有。
  顾复州神色风轻云淡,睨着挫败的顾承铉:“这些年,我已经仁至义尽,别试图挑衅我,不然你的下场一样。”
  来自顾复州的警告,顾承铉脚下后腿了半步。
  顾复州满意的掀了掀唇角,执起商璃的手,离开这里回酒店。
做我的妻子
  车上。
  商璃时不时看一眼顾复州:“顾少宽,你要是心里难受的话,可以跟我倾诉倾诉,你放心,我不会笑话你的。”
  顾复州侧目,嗓音温柔:“你想听我跟你倾诉什么?”
  商璃双手环胸,摆正了坐姿:“那要看你愿意跟我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