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我长时间的沉默,让马丁教授意识到自已的做法有点不妥。
末了,他长长叹了口气,然后闷声道,“好了,就这样吧,不说你了,一周后,苏朝朝体内的药力就会代谢干净,到时候可以让他们重新再做鉴定。”
约等于,马丁教授不再干涉,让我自已看着办。
“谢谢干爹。”
我松了口气,原来只要等一周就行。
来找盛晏庭的事情,苏老头和童女土是不知情的,原计划三五天就回。
眼下需要逗留的时间,都是因为马丁教授才延长的。
我哼一声,一点也不客气的请他帮忙遮掩,不然,苏老头和童女土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杀过来阻止我。
“行吧。”
马丁教授有些无奈的应声。
挂了电话后,我又联系大哥麦克,简单和他说了说,反正ss临时有克罗尔公爵打理着。
别说我八.九天不在,恐怕一个月不在都没事。
两通电话打完,窗外的天色彻底黑下来。
“朝朝,宝贝,醒醒,我们得回酒店了……”
面对我的轻声呼喊,苏朝朝压根没有醒来的迹象,大概是之前跑出去累坏了。
我便不再叫他,有些吃力的抱起他。
刚出套房。
便在门口的走廊里,看到急急走来的雷攸海。
他应该是猜到我要带着苏朝朝回酒店,有些急切的说,“苏锦,你现在还不能走。”
我啊一声,“为什么?难道盛晏庭不准我们离开?”
“那倒不是。”
雷攸海沉默了下,“实话告诉你吧,我愿意开车送你和孩子过来,主要是看在孩子像极了老大的这张脸。”
“具体你和老大之间有什么误会,这个孩子又是不是老大的种,这些事情都和我无关。”
“我帮了你是事实,眼下,你也得帮我才行。”
闻言,我点点头。
“好啊,只要我能帮上的,你说。”
我笑了下。
因为怀里抱着肉嘟嘟的苏朝朝,手臂有点酸。
刚想换个姿势。
雷攸海突然伸手,将苏朝朝接了过去。
“那我就不客气了,之前老大下过命令,不让我在他面前提及和你有关的事情,我是没提,但是,却胆大妄为的把你和孩子带了过来,老大要处罚我啊。”
“倒不是皮肉处罚,是以后不准我再来拉斯维加斯了,这样的处罚,我不服,也不能接受。”
“你得找老大,让他收回这个决定才行。”
“孩子交给我,我可以拿生命发誓,这一次绝对绝对不会再让他有任何闪失,你快去找老大吧。”
雷攸海一副赖上我的口吻,然后安排手下送我去找盛晏庭。
我心里刚好有很多话要告诉他。
也就上了车。
随着防弹越野车不断行驶,很快驶离繁华奢靡的赌城王国,转而来到人烟稀少的隔壁沙漠。
在号称死亡山谷的崎岖山顶,我在电子屏幕上,终于看到了正在和人进行死亡赛车的盛晏庭。
第六百七十一章
有点心慌
“老大平时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过来赛车。”
“每一次都是死里逃生的那种。”
“这一次,雷先生实在是劝不住,才找您帮忙的。”
送我来的手下解释道。
我终于明白,雷攸海为什么那么着急。
山路本就狭窄崎岖难行,又是晚上,很多地方的积雪没有融化,在月光不是很好的情况下,别说飙车,恐怕缓慢行驶都有可能滑坠至山崖。
好些观看比赛的赌徒都在押注,有押盛晏庭死的,还有押盛晏庭赢。
场面一度难以控制。
而电子屏上的盛晏庭,身穿黑色赛车装,开着一辆黑色赛车,和他对赌比赛的,是全球排名前名的赛车手。
随着一声枪响,颜色各异的赛车瞬间提速。
你争我抢,场上激烈,场下沸腾,阵阵欢呼声中的失控尖叫,都是在为自已下注的选手呐喊助威。
我有点心慌。
闭眸,不敢看电子屏幕上的实时播放,耳畔却尽是刹车和轮胎摩擦发出来的响声。
最终,我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紧紧握拳,屏息地看向电子屏幕里的那辆黑色轿车。
疾驰向前之中,刺激与危险随时俱在。
特别拐弯和上下坡的时候,随着车子提速、漂移、转向,我本就一快再快的心跳,嘭嘭嘭的怎么都无法平静。
一场赛车半小时,对我来说,堪比度日如年。
在紧张忐忑担忧和害怕等等的情绪下,身上的衣服不知道被冷汗打湿了多少次。
终于,终于等到盛晏庭赢了的声音。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周围全是欢呼声,那些押盛晏庭赢的人,个个都是喜悦的。
而没有押他的人则是检讨着自已,说什么下一场定要押盛晏庭赢之类的。
我才知道今晚的赛车赌注,一直要持续到后半夜。
简直是不死不休。
他怎么可以如此对待自已的生命,他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让我和孩子怎么办?
“盛晏庭,你给我停下!”
“停下!!”
这边有用于呼喊的话筒,我直接冲过去就喊。
一声之后,场下正在下赌注的众人,全部都是错愕又震惊,还不可思议的看向我。
仿佛我在他们眼里是个傻子。
是啊,因为我担心盛晏庭的安危,至于输赢对我来说,根本没有他来得重要。
而他们眼里只有钱。
我这样喊停,等于不要钱,不是傻子是什么。
“他是人,不是你们找乐子的砝码!!”
不管了。
反正有雷攸海派来的手下在身旁,这些人就算有意见,也不敢怎么我。
我抓过话筒,几乎是流泪满面的请求盛晏庭停下来。
可是,盛晏庭根本不理我。
新一轮的赛车赌注,在一声枪响后,再度开场。
这一次的比赛,比刚才还要棘手。
因为跑道上增加了许多障碍,还有一片浇了汽油,和撒了很多钉子的死亡之道。
想要避开这些障碍,就得半个车轮是悬空着的。
如果是平地还好。
可是,轮胎底下是万丈深渊,一不小心,或者后车使坏,只需要轻轻一碰,连人带车都会下去啊。
“摘一颗苹果~等你从门前经过~送到你的手中帮你解渴……”
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只能像盛晏庭之前在西餐厅那样,一遍遍的唱着这首歌,希望借此改变盛晏庭的决定。
第六百七十二章
眼圈通红
场上,一圈又一圈,一场又一场的开始。
场下,我心惊胆战的握着话筒,不知道唱了多少遍,唱到最后,嗓音都哑了,比赛还是没有停止。
好几次,盛晏庭险些遭到算计,虽然均被他巧妙的躲了过去,我还是不敢回忆那些惊险画面。
常言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万一有一次没躲过去……
啊啊,那个画面我不敢想。
我面色苍白的找雷攸海的手下,请他帮忙想想办法,让我在下一场比赛开始之前进入场地。
手下却告诉我,只要比赛不停止,任何人都不能进入场地。
没有办法。
哪怕场上再危险,我现在也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像个不知疲倦的翻唱机器一样,一遍又一遍的唱。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
终于,我终于,听到死亡赛车截止时间的倒计时声音!!
周围全是欢呼声。
在庆祝自已赌注没错,赢了多少多少钱。
甚至雷攸海的手下也激动的对我说,“苏小姐,你看到了没有,老大赢了所有比赛,他又一次赢了所有的比赛啊!”
闻言,我心脏那儿又开始新一轮的撕扯绞痛。
又一次啊。
这样的死亡比赛,半年举行一次,每一次不知道要进行多少场,每一场不知道要遭遇多少惊险。
盛晏庭却又一次赢得了比赛。
拿命赢了,这当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望着电子屏幕上,不断滚动着的属于盛晏庭的荣誉数据,我含泪深吸一口气,哽咽问道,“这样的比赛,他参加了几年?”
雷攸海的手下,“五年。”
我:……
又是新一轮的绞痛,好像有人拿了几十根钢针,在同时扎着我的心,痛到呼吸都是疼的。
是五年,不是一两年,更不是三四年。
约等于从五年前,我离开帝都之后,他就开始了这样随时和死神擦肩而过的死亡比赛。
“现在比赛结束了,我是不是可以去找他了?”长达几个小时的开唱,让我嗓音沙哑,眼圈通红。
这名手下大概是没想到,我会有如此强烈的情绪。
用力点点头。
十几分钟后,在这名手下的带领下,我终于进入了场地之内。
彼时已经后半夜。
原先的热闹喧嚣,随着赛车结束被死寂和萧冷取代。
我远远的看到,身穿黑色赛车服的盛晏庭,这会正依靠在黑色赛车前,望着脚下的万丈深渊。
一边沉默不语,一边喝着手里的易拉罐啤酒。
每喝完一罐,他都会五指猛地用力,捏瘪后,胳膊一扬,将瘪了的易拉罐扔下去。
好一会才听到一声轻响。
由此可以判断,他脚下的深谷的确挺深的,一旦坠下去,根本不可能有九死一生,只能是粉身碎骨。
雷攸海之前提过,这五年以来,盛晏庭为了寻找我的下落,甘愿放弃了国内的一切。
那会,那名手下也说过,盛晏庭之所以参加赛车比赛,不是为名,更不是为钱,而是为了换取消息。
一想到这里,除了心痛之余,我只想快点再快点奔过去,好好抱抱他。
为他这些年以来的辛苦。
也为我这些以来所遭受的委屈和伤心。
这一切的一切,全因霍苏苏而起,等我回到西雅图,哪怕霍苏苏已经被收监入狱,我也绝不会放过她。
第六百七十三章
泪如雨下
也许是刺骨的寒风遮住了我的脚步声。
也许是盛晏庭还在思索什么,总之,直到我走近,他还是没有回头。
更无法揣测他在想什么。
一张棱角分明的英俊脸庞,在黑夜和暗淡月光的映衬下,好像蒙了层叫做悲伤伤感的面纱。
那夹在指间的烟已经自燃了好一会,忘了抽不说,伸长的手臂又想摸引擎盖上的易拉罐。
我“呲”一声拉开一瓶啤酒。
急忙递到盛晏庭手里的时候,指尖不经意的碰触在一起,清楚感觉他的手比冰柱还要冷。
我那痛到麻木的心脏又是猛地一紧,眼泪再度落下。
盛晏庭哑声道,“送她回去了?”
这个“她”只能指我。
因为刚才我一直在唱歌,他即使在比赛也能听出我的声音,所以,盛晏庭现在以为帮他开酒的人会是雷攸海么。
迎着冷冷的寒风,我眼中的泪水越积越多。
哭声从刚开始的无声无息,演变到现在的捂都不捂不住。
正依着车门,仰头喝啤酒的盛晏庭,终于察觉身后的人不是雷攸海,又一次捏瘪手中的易拉罐。
这一次没有扔下山谷,而是越捏越扁的望着我。
他的眼眶明明不知何时红了,但是,依旧是单手抄兜的冷漠模样,要不是我足够了解他,都以为他对我是无感的。
其实,我和他的距离,也就是一个车头,最多两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