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出宫后的第五年 > 第26章
  周淮林将盛满酒的?杯子拿回?来点头:“确实。”
  这确实是喜事,先前萧党当政,大魏百姓苦苛捐杂税已久,当今皇上亲政后?也在着手慢慢削减,今年更是减了不少?。
  李书达径直与他碰了碰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便继续倒第二杯。
  “自?从萧党倒了以后?,皇上真的?是为我们老百姓做了不少?事情。查贪官、免杂税、养民生。”
  就着此事,兴致正高?的?李书达与周淮林在桌上谈起了政事,他自?然是不知梁璎先前的?身份与这背后?的?弯弯绕绕,言语之中都是对魏琰不加掩饰的?称赞与尊敬。
  梁璎看了看周淮林,他没有扫李书达的?兴,也接下去了对方的?话题,对魏琰,他同样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偏见。
  她低着头,有些食不知味。最后?还是李夫人打断了谈话:“哎呀,你俩单独的?时候再?说,大过年的?聚在一起,就先不说政事了。”
  大家这才慢慢转了话题。
  饭后?,李书达要拉着周淮林去看看自?己的?县城,又是被李夫人拦住了:“你也有眼色些,就不能让他们夫妻自?己逛逛?”
  李书达这才发?现自?己考虑不周,笑呵呵地?送他俩出门让他俩去逛。
  “要是迷路了就随意找个人,问县令家,九成都能给你们指路,还有一成会直接带你们回?来。”
  “唉哟!”李夫人揪了揪他的?手臂,“看把你显摆的?。”
  梁璎失笑。
  冬季牵手冷,梁璎就挽着周淮林的?胳膊,他今日穿得毛绒绒的?,梁璎的?手放在臂下也不会冷。
  也不怪李书达一心想显摆,他将骊襄县确实治理得很好,不管是人声鼎沸的?街道,玩龙玩狮子的?各种?娱乐,还是大家脸上的?笑容,都是很好的?证明。
  “李大人真是个好官。”
  梁璎对周淮林赞叹。
  这次男人没有再?因为她夸奖别人而吃醋了,而是突然开口:“他以前,并?不是这样的?。”
  “嗯?”梁璎眼里满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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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是正兴二年的?同榜进士。”周淮林视线看着前方,继续说着,“那时候想做一个好官,并?不容易。上要打理朝中的?各种?关系,下面也只是一些只想着捞钱,而不是为百姓做事的?阴奉阳违官员。”
  “要么,同流合污。要么,就是被打压排挤。”
  梁璎抬头看着周淮林的?脸,那时候她也是在宫中,对朝中的?事情知道一些,但在宫中感觉到的?,和听到外面的?人说的?,似乎又有不同的?感觉。
  原来大势之下,每个人都是被切身影响到的?。
  “书达自?是不愿同流合污的?,所以仕途一直郁郁不得志。”
  说到这里,周淮林停了下来,低头看向梁璎的?眼睛:“所以他才会那么高?兴。侍奉明君,是古来所有有志之士心中共同的?愿望。”
  “梁璎,大魏如今的?明君,百姓的?安居乐业,我们如今的?心有所成……都有你的?一份功劳。”
回家
  他说得很认真,
那万千灯火倒映在他的眼中,为漆黑的眼眸增加了许多温度。
  不知?怎的,梁璎莫名地眼眶酸涩。
  她在想要落泪的前一刹那低下头,
任由泪水滴落到了脚下。
  她一直觉着不值的,
觉着那个被人骗得团团转的自己傻得可以,
觉着那些所有?的付出、所有的经历都毫无意义。
  可是?周淮林此?刻却在告诉她,
即使是?那些失败以及被辜负的真t?心,
也是?有?意义的。至少,
彼时她选择的君主,
确实?做到了为国家,
为百姓。
  至少,
这盛世,曾经有?她的参与。
  耳边的喧闹似乎都?在慢慢远去,
梁璎感受到了自己的释怀、原谅,不是?原谅魏琰,是?原谅那个被记恨的曾经的自己。
  “那边有?放孔明灯的,要不要去看看?”
  梁璎微微吐了口气,她好像从没有?像现在这般轻松过,
从没有?像现在这般,
觉着周围的热闹也是?自己能融入进去的。
  她重新抬起头,
眼圈还泛着淡淡的红色,
就这样笑着对周淮林点头。
  两人买了两盏孔明灯。
  两盏灯上面的名字都?是?梁璎提笔写,周淮林低头看她认真的面容。她的书法是?先前跟着杜林芝学的飘逸洒脱的风格,那是?她曾经因为喜欢而特意去学的。
  虽然知?道那些经历于梁璎来?说其实?是?很重要的,过往的种种成就了现在的她,
甚至是?成就了现在的帝王、储君,但他还是?私心里希望着,
若是?她先遇见的是?自己就好了。
  他定?会护着她免去这一路的风霜。
  人的成长?也并非是?非要受苦的,他会不舍与心疼。
  两盏灯被放在了空中,一同飞上去的,又被风吹着往不同的方向,混入漫天的灯火中。
  真美啊,梁璎仰望天空心想着,美的不仅仅是?灯,还有?这灯里象征着的希望与期待。
  五年前的自己,该是?想不到这一幕的吧?
  她视线往周淮林那边看过去的时候,正?看见男人闭着眼睛,像是?在许愿的模样。
  梁璎还真是?觉着稀奇,头探过去,正?与睁开?眼睛的周淮林对上。
  “许什么愿啊?”
  周淮林别开?目光不回,而是?说道:“该回去了。”
  还害羞呢,梁璎想笑,被他拉着手却挣脱了不走:“这样许愿可不灵的。”
  这次轮到周淮林疑惑了。
  梁璎双手抱在胸前,给他示范“正?确的”许愿姿势:“这样才能灵验。”
  其实?她并不是?觉着这是?真的,甚至自己都?没有?许愿,只?是?想看这个一脸严肃的人做这么可爱的动?作会是?什么样子。
  周淮林果然没有?立刻动?,像是?在犹豫。
  梁璎碰了碰他的胳膊:“真的,快点快点,要不灵了。”
  看她迫不及待的样子,男人眼里升起不明显的笑意,终究是?学着她的模样,双手抱在胸前,在繁灯下虔诚许愿。
  愿太子殿下平安长?大?,成为一代明君。
  愿梁璎身体恢复健康,所愿皆可成。
  愿淮林,此?生常伴她身侧。
  ***
  皇宫里除夕的宫宴很晚都?还没有?结束。
  魏琰是?提前离场的。
  他今日多饮了两杯酒,又不肯坐步撵,林福跟在后边,两只?手时刻预备着,生怕皇上摔着了,一颗心提心吊胆的。
  眼看着皇上的方向并不是?往寝宫,也不是?往后宫去的,赶紧上前提醒:“皇上,寝宫的方向在那边呢。”
  魏琰没有?理会,他也不敢再多言了,就继续跟着。
  很快他就发?现了,皇上的方向是?宫门?的城墙。
  巡守侍卫的行礼都?被林福挥手暗示离开?了。
  上城墙的台阶之时,地上的积雪让魏琰一个踉跄差点滑倒,林福及时在身后搀扶了一把:“哎呦皇上,您没事吧?”
  男人推开?了他,只?是?那原本不甚清明的眼睛,像是?清醒了一些。
  城墙上的寒风更是?刺骨,林福担忧得着急,前面那人却仿若是?感知?不到一般,终究是?在墙头处站立。看着的,是?出宫的方向。
  林福也知?晓了,皇上这是?在想宸妃娘娘。
  雪无声地落在两人身上,林福想起前几天宸妃娘娘住回长?宁宫的那几日,皇上每日下了朝就待在那里,与她说话、哄她吃药,即使昏睡中的人并不能有?半点反应。
  可对于皇上来?说,像是?每时每刻都?那么珍贵。
  他还以为皇上会一直如?此?的,没有?人在看过一个男人那般模样后,还觉着他能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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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况这是?皇帝,是?说一不二、可以随心所欲的帝王。
  但仅仅是?过了三天,他见着皇上握着宸妃娘娘的手,坐了一整夜。天刚刚明时,突然唤他过去了。
  “传周刺史进宫。”
  一夜未睡的人用嘶哑的声音说出这几个字时,林福半天反应不过来?。
  传周刺史?皇上连太子都?不让进来?,传周刺史做什么?他甚至不敢往皇上要放手的方向想。
  也就是?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魏琰看了过来?。
  “还愣在这里做什么?没有?听清吗?”
  林福跟他有?片刻的对视,男人那发?红的眼眶让他迅速低下头。
  “老奴领命。”
  皇上这是?……哭了吗?他退下去之前,还是?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皇上只?是?垂着头,床上女人被他握住的手,贴在男人的额头上,他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久久未动?。
  这个世上,除了面对死亡外,大?概也只?有?爱情?里的人,是?绝对平等的。
  皇上以往伪装得太过好了,骗过了他,骗过了其他人,应该也骗过了自己。
  所以如?今这后知?后觉的钝痛,才会如?此?绵长?又折磨。
  尽管如?此?,林福还是?尽心尽力地提醒:“皇上,天寒,这里风又大?,还是?不要待太久了。”
  魏琰依旧未动?,只?是?突然开?口:“她到哪里了?”
  林福也不需要问她是?谁:“回皇上,到了涂州的骊襄县,是?在骊襄县县令家里过的年。”
  骊襄啊……
  “太远了……”魏琰盯着面前这条路,低声说道。
  骊襄离峻州已经不远了,就算是?按他们如?今走雪路的速度,也只?需十天左右了。
  可是?离京城太远了,远到他连看她一眼,都?成了奢望。
  他在这里送走了她两次,第一次,他尚且能骗过自己的心,把那种种憋闷、担忧都?压抑了下去。
  这一次,锥心的痛苦无所遁形。魏琰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脏的一部分,随着她的离开?,也被掏空了。,尽在晋江文学城
  空中不断炸开?城里居民盛放的烟花,将半个天空照亮,璀璨夺目。
  魏琰的手往旁边伸了伸,就好像那个人也在旁边,抱着他的手笑靥如?花。
  “你看啊!好漂亮是?不是??”
  “我?从小到大?,最喜欢看烟花了。”
  “爹娘走了以后,我?们在员外家的过年,都?是?等着主子们吃过年夜饭了,收拾完了,就在厨房里随意吃一些。”
  “好吧,其实?也不是?我?们,单单是?我?罢了,因为其他的下人,都?是?有?家人的。”
  “但是?……”女人看着天空露出笑容,“只?有?它们是?不会变的,一年又一年。是?我?能够一直拥有?的东西。”
  魏琰每每想到那个除夕夜窝在厨房一个人吃饭的小姑娘,都?会心疼不已。彼时他紧紧握着女人的手郑重地向她承诺:“以后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他明明这般说过的,她定?然也是?深信不疑的。
  可最后自己却没有?做到。
  如?今是?另一个人在做了,那个人,不会再让她一个人了吧?
  男人的胸口,疼痛好像就没有?停止过,却始终学不会麻木。
  ***
  除夕过后,梁璎与周淮林就辞别李书达夫妇继续上路了。
  临走前,她将自己绣的一个荷包送给李夫人,因为前些日子两人一块试过两针的时候,李夫人像是?对她的绣艺很感兴趣。
  “我?也没有?旁的拿的出手的东西,只?有?这个荷包是?我?自己绣的,李夫人不要嫌弃。”
  梁璎打的手语,周淮林在一边翻译。
  “我?夫人说这是?她亲自绣的,请弟妹不要嫌弃。”
  “哪里会?”李夫人拿着荷包左看右看,爱不释手,“唉哟这手艺可真精致,我?还真是?没见过比这个更手巧的。先前你绣那一半,我?就特别想要你给我?个纪念了,又怕把你给累着了。”
  梁璎看她是?真的非常喜欢,心下也觉着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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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上了马车后,她才揪了揪男人的胳膊。
  “你传我?的话,怎的还偷工减料的?”
  比划着的女人气呼呼的,像生气的小仓鼠。
  周淮林一本正?经戳了戳那鼓起的脸颊:“什么叫没有?旁的拿的出手的东西?你哪里都?是?拿得出手的。”
  梁璎质问的话就这么被堵在嘴边,一下子泄了气。心里甜蜜着,嘴角便止不住地上扬,这人,怎的说情?话都?是?这般严肃正?经的。
  ***
  约莫从骊襄出发?十天后,这日梁璎正?在马车里昏昏欲睡,难得被周淮林摇醒。
  “梁璎t?。”
  梁璎睁开?迷蒙的双眼问他怎么了。
  “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在男人的脸上好像捕捉到了不明显的笑意。
  梁璎掀开?车边的轿帘,果真,眼前已经是?她熟悉的峻州了。
  一股喜悦在心中流淌,她也顾不得冷了,就这么一直往外面看着。突然,身体一重,是?男人从身后抱住了她。
  “梁璎,”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如?释重负一般,“我?们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