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出宫后的第五年 > 第29章
  魏琰那时也慌了神,这个孩子在他眼里就仿佛一个妖怪一般,吸食着母亲的精气。
  可梁璎却十分不认同这样的说法。
  “他是礼物,是老天爷赐予我们最好的礼物。正因?为珍贵,所以他才要考验我们,看看能不能放心把这个孩子交给我们。”
  她拉着自己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让自己感受着这个生命的跳动?。
  “我是第一次做母亲,”她笑着说,“皇上也是第一次做父亲。我们初为人父母,还得要这个孩子多担待一些?了。”
  她有时候就是这样,带着一种有些?傻气,却让人无法拒绝的纯粹。
  或许真的是这样吧,他们的共同努力,才让这个孩子平安地降临到这个世上。
  那也是他如?今唯一剩下的东西了。
  ***
  周淮林还没有入京的时候,给魏琰的信就已经到了。
  是带着梁璎怀孕消息的信。
  看完信后,魏琰去了东宫。
  “你娘有了身孕,你知道?吗?”
  文杞原本正在专心看书?的,莫名其妙突然闯入的人第一句话就是这个,让他皱了皱眉。
  这事他自然是知道?的,母亲给他的信中就已经说了此事。
  他看向父亲。
  很明显,这个男人应该是才知晓的,他来得很是匆忙,头上的发冠都是歪着的。
  不知怎的,魏文杞想起?自己幼年之?时关于萧贵妃的记忆。
  虽然此刻的父皇不似那个女人那般歇斯底里,反而很平静的模样,但那眼里仿佛要吞噬一切的疯癫,却是如?出?一辙。
  这充满妒忌、尖锐刻薄,随时会失控的模样,真的很像。
担忧
  魏文杞没有?回答,
他觉着自己已?经不需要回答了。因为父亲这会儿像是什么都明白了,他的脸沉得可怕,淬了毒的眼睛就仿佛是盯着猎物的毒蛇。
  “她怀有?身孕了,
你知道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魏琰声音听?上?去很平稳,
可只有?自己知道,
愤怒与?嫉恨此刻已经冲得他头脑发胀。
  “以后,
你不是她唯一的孩子了。会有?其他人叫她娘亲,
她的爱会分给别人。今年是因为身孕不能来看你,
明年是因为刚生了孩子,
后年就是t?孩子太小离不开人……她会慢慢忘了还有?你这么一个孩子的存在。”
  随着他说?得多了,
声音也逐渐尖锐起来,
就像是要把这样要崩溃的情绪传递给文杞。
  文杞放下?了手?中的书:“父皇是怕娘亲忘了我?还是怕她忘了你?”
  魏琰没有?说?话。
  他应该也是对答案心知肚明的,所以这会儿连被拆穿的恼羞成怒都没有?。
  文杞继续面不改色地说?着:“娘亲就算是有?了孩子,
也该叫我一声哥哥。”他顿了顿,“但跟父皇,确实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他看到父亲手?中的信已?经被揉成一团,平静的脸终于因为痛苦而呈现出?扭曲。
  可最终男人没有?再说?一句话,转身的时候,
文杞不确定父亲泛红的眼角处,
那一瞬间的闪烁是否是眼泪。
  他一愣,
眼眸里原本的怨恨被复杂所取代,
坐得挺直的身体也一瞬间软了下?去。
  父亲的背影里是从未有?过的颓废。
  文杞对这样的自作自受生不出?同情,可也没有?办法让心中只剩怨恨。
  哪怕相爱起于欺骗,可明明也是有?那么多机会坦白与?补偿的。明明那些生死?与?共都是真的。
  为什么父亲不早些明白是爱着母亲的呢?为什么要立其他人为后?让她在经历过那些苦痛后,再经历这样的背叛。
  让一切……无可挽回。
  他如何不知?不知母亲怀了身孕,
自己就不是她唯一的孩子了;不知他们朝夕相处,日后感情定然深于自己;不知那个孩子是她与?所爱之人的血脉,
母亲对她定然没有?像对待自己这般复杂,爱恨交织。
  他怎么可能不羡慕那样的天伦之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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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又如何呢?
  这世上?,母亲是唯一不能被责怪与?埋怨的人。
  她值得所有?的美满与?安乐。
  文杞打开母亲的信,信上?说?起这事时,母亲的用词间可以窥探出?几分小心翼翼。
  良久,少年终究是笑了笑,这次,只有?对母亲的祝福。
  罢了,他想着,这是对背叛者与?身上?流淌着背叛者血液的自己的惩罚。
  所以父皇,我们就接受这样的惩罚吧,不要再去为母亲增添烦恼了。她都已?经那么苦过了,余生,就让她美满一些,尽可能地去快乐一些,好吗?
  ***
  其实应该能想到的。
  他们怎么可能不和呢?分房睡当然是有?孕的可能性更大了。
  他们是夫妻,日日亲密无间,有?孕是迟早的事情。
  应该能想到的,为什么没有?去想过呢?为什么会这么……难以接受呢?
  魏琰停了下?来,他并?不知道自己这是走到了哪里,脑子胀痛得厉害,他不得不扶住一边廊柱。
  文杞说?得没错,他在害怕。
  他比文杞更害怕,梁璎在有?了新的孩子后,淡化了对文杞的感情。
  那他还剩什么呢?
  在阴暗处仰望那两人的幸福,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可现在,那个男人,还要把唯一能照向自己的光也挡住了。
  真该死?!
  他真该死?!
  自己满怀欣喜与?期待的等待,换来的是她怀孕的消息,甚至不能见她一面。
  魏琰胸口郁结着无法抒发的气,还有?丝丝缕缕的委屈,让他的心好像都痉挛到了一起。
  梁璎……
  这个名字好像揉碎了,缠绵在他的唇齿呼吸之间。
  早知如此,当初……
  魏琰一时竟然不知道自己该从哪里后悔起。
  他错的地方太多了。
  可是梁璎,他该怎么办呢?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好像会疯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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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璎是从噩梦中被惊醒的。
  她梦到了雪夜那天喝醉的魏琰,梦里的男人将她紧紧禁锢在怀里,布满红血丝的眼里,满是阴鸷执拗的眼神?。
  “梁璎,你是我的。”
  “谁都不能把你抢走!你是我的!”
  “谁敢跟我抢,我就杀了他!”
  那仿佛是来自地狱的低语,一声声,萦绕在梁璎的耳边。
  她不断地催促着自己醒来,及至从梦中惊醒坐起后,额头上?已?经笼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
  屋外睡着守夜的婆子,一听?到里面的动静,立刻起身进来掌灯。
  “少夫人,可是梦魇着了?”
  梁璎虽然醒了,却仿若还陷在那梦中回不了神?,所以并?没有?回答。
  婆子也发觉到了她额头上?的汗,赶紧拿了干净的毛巾过来给她擦拭了一番,又倒了杯水。
  “只是做梦呢!”她笑着安抚道,“少夫人不用害怕。来,喝杯水缓一缓。”
  梁璎无意识地顺从着接过水杯抿了一口,那不安与?残留的恐惧感才一点点消减下?去,让她慢慢找到了实感。
  算算时间,淮林已?经快到了京城吧。脑海中突然想起了什么,梁璎将杯子递回去后,准备起身。
  “少夫人,是有?什么需要吗?”婆子赶紧扶她。
  梁璎摇头,示意她不用多管。
  她披了件外衫就来到桌前,将烛火放在一侧,开始翻阅盒子里的一堆信件,最后也终于被她从里面找到了当初自己看了几眼就扔去了一边的、魏琰写的信。
  这次梁璎忍着不适感,把信看完了。
  她越看就越是不安。
  虽然依旧是不知所云,但男人那……姑且称之为“恋慕”的感情,确实粘稠到让人无法忽视。
  “唯有?我是不会变的,”魏琰在信中写道,“梁璎,唯有?我对你的感情,是不会变的。无论何时你受了委屈,我都不会弃你不顾。”
  这用词尚且温和,却仿佛与?梦中那令人害怕的低语重合。
  梁璎读出?了同样的执拗与?隐藏的疯狂。
  她只能安慰自己,魏琰并?不是感情用事之人。
  可是……凡事总是会有?例外的。
  更何况,如今的魏琰,她已?经完全不了解了。
  梁璎想着这会儿入京的淮林,就像是看见了羊入虎口一般,惶恐不已?。她怀孕的消息如今周家上?下?都知道了,魏琰那么多眼线,这会儿定然也是知晓的。
  他会不会恼羞成怒?
  梁璎略带急切地铺开了纸,开始研墨之时,又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思索着。
  写什么?给谁写?她在心里一一计划着。手?不自觉地停下?,轻轻搭在了腹部上?。
  这会儿仇恨什么的,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她只要淮林能够平平安安,她孩子的父亲,一定要回到他们的身边。
  ***
  周淮林才刚到京城,还没进周府,就被人拦住了。
  “周刺史,”来人做宫里太监的打扮,这会儿满面笑容,“您一路辛苦了。太子殿下?邀您前往东宫一叙。”
  是太子那边的人。
  周淮林没有?立刻动作:“本官刚到京城,还未来得及沐浴更衣,如此仪容去见太子殿下?,恐有?失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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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哟,”小太监略微尖细的声音笑了笑,“什么失仪不失仪的,太子殿下?哪里会介意这些?”
  这里虽是人来人往,但周遭总有?若有?似无的视线在往这边聚着。
  周淮林又瞥了一眼小太监身后的人,这阵仗有?些过于大了,如果仅仅是为了传给他,接自己去东宫,并?不需要这么大的排场。
  微微思索了片刻,他也就点头应下?:“有?劳公公带路了。”
  这小太监他先?前在宫里的时候确实见过了两次,是跟在太子身后的。
  这京城若说?只有?一个人想要保自己平安,那就只有?太子了。跟在后边的周淮林想到这里时,心蓦然一软。
  他的妻子,真的是一位很好的母亲,所以才能教?出?来太子这般的孩子。
  ***
  宫中的射箭场上?,文杞正在练习射箭。
  他目光锐利,手?臂有?力,张弓拉箭的动作一气呵成,嗖得一声,射出?去的箭正中靶心。
  小小年纪已?是皇家姿态尽显。
  太子的武艺师父不住点头,对在一边观看的皇帝连连赞叹:“太子天赋高?、悟性强,更重要的是,吃得苦,又极为自律。如此储君,是大魏之福。”
  没有?父亲不喜欢自己的孩子被夸的,即使是这段时间一反常态总是神?情郁郁的魏琰,这会儿脸上?也有?淡淡的笑意与?欣赏。
  不多时旁边走过来一黑衣人,对魏琰低声开口:“皇上?。”
  魏琰笑意敛起,手?微微拂了拂,四周的人都往一边退去。
  那黑衣人这才继续禀告:“东宫的人将周大人接走了。”
送笔
  场上,
太子射完了最后一箭,依旧是正?中靶心,惊人的准度让场上响起一片赞扬声。
  但少年要比同龄人沉稳得许多,
脸上并没有出现太多的?喜意,
将手中的?弓递给一边的?宫人后,
看了一眼还在那边观看的父亲,
就抬脚往那边走去了。
  下人们?都?离得尚远,
他走近后叫了一声:“父皇。”
  好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