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白色的能源车停在宾利前面，赵舒晚收回目光，核对好车牌号，没再给顾砚琛一个多余的眼光，向前走几步，拉开网约车的车门，坐进去。
他深邃的眼眸看向她提着的中药，眸光闪了闪。
望着远去的网约车，顾砚琛搭在方向盘的手指收紧，因过度用力手背上的青筋若隐若现。
回到家，赵舒晚先冲了个澡，回复完手机上的客户信息，她才想起来喝中药。
中药跟她想象中一样难喝，捏着鼻子喝完，她也没胃口吃完饭了，干脆躺在床上睡觉。
可一闭上眼睛，脑海浮现的就是顾砚琛那张明俊又可恶的脸。
原以为两人这辈子再也不会相见
，没想到刚调回南城一年又遇到了。
她捂着脑袋，强迫自己不去想，在床上辗转好久才睡过去。
第二天上班，赵舒晚刚到公司，陈佳旭就上前挽住她的胳膊，小声吐槽：“宋总和林总两口子真是天生一对，昨天刚结婚，一天蜜月都不过就来上班了。”
“勤劳的小蜜蜂都比不上他俩。”
赵舒晚诧异，随即笑了笑：“现在大环境不好，摩派又在跟进几个大订单，老板可能不想错过挣钱的机会吧。”
她话刚说完就见林萧从副总办公室出来，陈佳旭连忙松开赵舒晚的胳膊。
“舒晚，你过来一下。”林萧说完，转身走进办公室。
赵舒晚刚进去，坐在老板椅上的林萧就递给她一份资料。
“安娜要离职，她手上有个客户一直没跟下来，这个就交给你吧。”
安娜是另一个组的市场总监，跟赵舒晚是竞争关系。
她没问安娜的离职原因，接过资料，看到上面的名字，顿了顿。
王振国，出了名难搞的客户，外表看上去儒雅和善，实际私生活混乱，家里还有个彪悍的老婆，见哪个女人跟她老公走的近，就在背后收拾对方。
赵舒晚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安娜跟王振国应酬结束后，被他老婆带人跟踪，挨了一顿揍。
因为事发地段没监控，也没人证，报警没用，最后单子也没拿到手。
只是没想到林萧还不肯放弃。
赵舒晚深吸一口气，把客户资料轻轻放在桌上，对林萧说：“抱歉林总，这个单子我恐怕拿不下来。”
妆容精致的林萧没想到赵舒晚会直接拒绝，眉头微蹙：“舒晚，当初我看中你在分部的业务能力才把你调过来，又破格让你升了总监，既然坐在总监的位置，你就该明白业绩才是第一位。”
赵舒晚不卑不亢：“我很感激您对我能力的认可，但王总的单子我接不了。”
虽然拿下一个订单很难，但大部分生意人看中的都是利润，像王振国这种客户，跟了也拿不下来，不如不跟。
林萧明白赵舒晚的意思，她叹口气：“舒晚，这两年家居行业不景气，我们做的智能系统也受到影响，如果不是营收不好，我也不会让你……”
“林萧，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林萧话还没说完，宋奕就推门进来，看到赵舒晚，他神采奕奕，“正好舒晚也在，我就先跟你们说了。”
“云杉集团的人今天主动联系我，说对我们公司的智能家居系统感兴趣，让我们这边出个方案发过去。”
林萧疑惑：“云杉集团？前年招标我们不是没通过吗？怎么会突然找上来。”
宋奕眉飞色舞：“想那么多干嘛，我这个同学对产品要求高，肯定是看上我们产品优势了。”
“早知道参加我们的婚礼，能让顾砚琛跟我们合作，我们前年就该结婚。”
“对了，舒晚，云杉的项目你亲自跟进，务必把它拿下来，做好。”
激动的语气，让赵舒晚一时不知道怎么拒绝。
第4章
英年早婚
眼下有两个客户，如果拒绝云杉集团的订单，林萧肯定让她跟进另一个。
赵舒晚哪个都不想选，甚至有了离职的念头。
可月初的银行扣款短信瞬间打消了她的想法。
刚调回南城的时候，她手上有三十万存款，在买车和买房之间她选择了买房。
南城的房价高，几十平的小房子，付完首付她的卡上所剩无几，加上行业原因，这一年她房贷还的很吃力。
所以，下午宋奕在会议上宣布让她跟进云杉集团的项目时，她终究向现实低了头，没有拒绝。
从会议室出来，陈佳旭小跑两步追上赵舒晚。
“舒晚，跟进这个项目少不了要跟云杉的高层打交道吧，到时候你一定能经常跟顾砚琛见面。”
赵舒晚看了一眼略微激动的陈佳旭，奇怪道：“为什么要经常跟他见面？”
陈佳旭轻轻扛了下她的胳膊，冲她眨眨眼：“我猜云杉集团突然跟我们合作肯定跟你有关。”
“别瞎说。”
“我没瞎说，我抓拍的那张照片越看越觉得顾砚琛看你的眼神不一样，而且我回去又搜了网上的资料，百科上并没有显示他已婚。”
赵舒晚想到医院妇产科，顾砚琛小心谨慎抱小婴儿的样子，眼底划过一抹嘲讽。
“他的孩子昨天才出生，我在医院亲眼看见的。”她语气轻飘飘的。
陈佳旭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尴尬的摸摸鼻子：“他真结婚了？我还以为他单身，你们以后会有交集呢？”
赵舒晚巴不得再也不会跟顾砚琛有交集，可合作后估计见面难以避免。
“不同阶层的人就算有交集也是短暂的。”
有时候就像一场梦不真实，又像一把刀子扎进皮肉，留下不可磨灭的伤痕。
赵舒晚和陈佳旭回到各自办公室开始忙碌起来。
宋奕非常重视摩派智能跟云杉集团的合作，等市场部和产品部把方案做出来后，一刻也等不了就跟顾砚琛的助理约时间。
宋奕以为会跟之前一样，老同学约顾砚琛也要等好久，没想到不到半小时，秦助理就告诉他，顾砚琛下午三点有空。
装修奢华有格调的办公室内，几个高管跟顾砚琛开完短暂的会议，纷纷起身离开。
等人都走出去，顾砚琛手肘支撑在沙发扶手上，他揉了揉眉心，闭上眼睛，睫毛在眼睑投下一道弧度，鼻挺唇薄，下颌线绷紧，俊容透着几分疲惫。
“顾总，摩派的总裁已经到楼下了。”秦枫接到前台电话，对顾砚琛说。
顾砚琛睁开眼睛，深邃的黑眸有一丝疑惑，三秒后才反应过来。
“让他们上来吧。”顾砚琛下意识理了理身上的定制衬衣。
秦枫带宋奕和林萧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助理。
宋奕一见到顾砚琛就像看到了闪光的金子，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
反倒是顾砚琛确定来的只有他们三个，没有其他人后，漆黑的双眸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暗淡。
宋奕神经大条，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老同学寒暄几句后，开始聊到正事上。
“砚琛，这是我们的方案，你可以看下，哪里不合适我们再调整。”
宋奕打开电脑上的方案让顾砚琛看。
虽然他和顾砚琛是同学，但自从上大学步入社会后，两人联系很少，此刻顾砚琛是甲方，宋奕难免有些拘谨。
顾砚琛大致看了一下方案，对宋奕道：“目前来看方案没什么问题，只是全国的云逸酒店全部整改智能系统是个不小的工程，还需要实地考察一下。”
宋奕以为顾砚琛只是把南城的项目交给他做，一听是全国，激动的差点跳起来，全国几百家酒店，全部的利润再差也能过亿。
林萧在旁边看他笑得不值钱的样子，觉得他丢人，赶紧对顾砚琛说：“顾总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回去安排一下。”
顾砚琛道：“明天吧。”
宋奕眉飞色舞：“好，明天我让市场部和研发部的员工一起过去。”
听到市场部几个字，自从宋奕进来就看不出喜怒的顾砚琛，终于露出一丝客气的笑意。
回去的路上，林萧问宋奕：“顾砚琛真是看中摩派的产品才合作的吗？”
宋奕：“不然呢，我们的产品研发投入不少资金，市场口碑不错的。”
林萧却不这么认为，走进顾砚琛办公室的时候，她第一眼就被顾砚琛浑然天成的矜贵气质吸引。
当然也没错过他看到他们三个时，脸上闪过的错愕，像失望又像是在等待什么人。
走的时候，顾砚琛身上的压迫感明显减轻不少。
宋奕结婚敬酒时，顾砚琛已经离开，所以林萧并不知道他当时坐在哪里，也才猜不出什么，只能把疑惑放在心里。
底下的员工因为一句话得罪了顾客，赵舒晚不得不亲自跟顾客道歉，被连着怼几句后，顾客见她态度诚恳才消了气，表示继续合作。
赵舒晚为表诚意承诺项目完成后再送她一份公司最新研发的产品。
直到客户满意，赵舒晚才离开。
她到公司时，宋奕林萧已经从云杉回来。
“舒晚，明天云杉集团的顾总要去门店考察，你、陈佳旭还有研发部的曹睿一起陪同。”林萧喊她进办公室，直接吩咐。
早在接下这个项目时，赵舒晚就已经想清楚，既然跟顾砚琛无法避免见面，就坦然面对。
对方孩子都有了，她再揪着过去不放，显得她有点小气。
对于林萧的安排，在意料之中，她没有异议。
翌日，赵舒晚直接去门店迎接，为了跟客户更好体验智能系统带来的便利，摩派开的有线下样板间。
云杉的项目接下来不仅摩派收益高，她也能拿到不菲的提成。
想到这笔钱能缓解她的房贷压力，赵舒晚对顾砚琛的怨念忽然也没那么重了。
宋奕和林萧指望云杉打一场翻身仗，特别重视这次考察，早一个小时就来门店守着。
在门店迎接的时候，陈佳旭又在赵舒晚耳边低语：“你说项目签约了，他们两个会不会立刻飞国外度蜜月，让咱们喘口气。”
赵舒晚：“猜不准。”
他们两个有钱却喜欢精打细算，节日福利只发一样，中秋节8个月饼，社保按最低比例交，唯一的优点就是工资按时发，提成正常给。
如果不是到手的工资还可以，赵舒晚早就离职了。
她正感慨时，就听见陈佳旭感慨起来：“真可惜啊，那么帅的男人竟然英年早婚。”
赵舒晚抬眸，就见顾砚琛在几人簇拥下从容不迫走来，他一袭笔挺深灰色西装，内搭白色定制衬衣，领带挺阔，举止间透露着天之骄子的淡漠疏离。
第5章
尴尬
顾砚琛朝赵舒晚伸出右手。
赵舒晚露出标准的职业笑容，回握，旋即松开手，仿佛两人从不认识。
林萧将顾砚琛几人引进样板房内，赵舒晚在后面陪同。
起初宋奕介绍时还有点生疏紧张，但见顾砚琛气场随和，还颇感兴趣问了几个问题，他才放松下来。
顾砚琛后面又提智能系统使用环节会遇到的问题，他回答的有点吃力，干脆让赵舒晚讲解。
对产品最熟悉的除了研发部，就是市场部，可研发部的曹睿不擅长表达。
赵舒晚没推诿，接着顾砚琛的问题回答。
顾砚琛听的很认真，好看的眸子时不时落在她的脸上。
赵舒晚五官立体，标准的浓颜系长相，眉毛浓密，鼻梁高挺，眼睛大而明亮，微笑起来还有明显的卧蚕，即使化着淡妆，也是一眼惊艳的大美人。
她穿着米色丝质衬衫，软弱有质感，下身配灰色高腰铅笔裙，一举一动都是职场女性的干练和自信。
三年不见，她身上的青涩早已褪去。
整个讲解过程，赵舒晚都没有将目光落在顾砚琛身上，她并不知道顾砚琛多次打量她。
陈佳旭和林萧注意到顾砚琛的反应，却抱着不同的想法。
林萧隐隐猜出顾砚琛愿意跟摩派合作，可能跟赵舒晚有关，她在思考怎么让赵舒晚出马，确保订单百分百签约。
陈佳旭却是另一种想法：男人果然挂在墙上才老实，都有老婆孩子了，看舒晚的眼神还那么不安好心。
“砚琛，这都中午了，要不我们一起吃个饭？”
讲解结束，顾砚琛要走，宋奕连忙挽留，想趁吃饭的机会问下他的想法。
他虽然对摩派有信心，但架不住市场上有更多比摩派好的产品。
顾砚琛今天心情好，跟宋奕说话的语气也像回到高中时代：“我下午还要开会就不过去了，你们的产品我们这边会做评估，你要是有什么疑问可以发我微信。”
宋奕刚要点头，就听见林萧说：“顾总，要不咱们约晚上的时间，您跟宋奕是同学，不如趁这个机会多聊聊，到时让舒晚和佳旭也过去。”
林萧怕顾砚琛拒绝，特意加了最后一句，她拿捏不准顾砚琛对赵舒晚的想法，就叫上陈佳旭一起。
赵舒晚心底默念，最好不要同意。
下一秒，就听见顾砚琛道：“好，那晚上见。”
赵舒晚抬眸，顾砚琛乌亮的双眸正凝视着她，她心尖猛地一跳，快速别过头，多对视一秒都嫌弃的程度。
顾砚琛淡然收回目光，然后迈开修长的腿朝前走，宋奕林萧急忙跟上去。
陈佳旭拉拉赵舒晚安的衣袖，也跟在后面送他们。
见顾砚琛的宾利开远，陈佳旭看向赵舒晚：“舒晚，你没察觉顾砚琛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吗？”
赵舒晚转身进门店拿包，闻言面色微变，抿着唇没有回答。
陈佳旭却没注意到她的变化，跟上她继续说：“你那天在医院是不是看错了，顾砚琛多金帅气，气质正派，看着也不像是有老婆还在外面偷吃的人啊。”
赵舒晚无奈看她一眼：“我没看错，而且顾砚琛对我没想法，你不要瞎猜。”
顾砚琛的喜欢对她来说是剧毒，碰一下就会全身溃烂，连个全尸都没有。
陈佳旭突然想起婚宴那天顾砚琛不想提私人感情问题，也许CP真的不能乱磕。
*
为方便顾砚琛，晚上的酒局林萧订在云杉附近，陈佳旭对此颇有怨言。
【距离我家那么远，地图显示都40公里了】
陈佳旭家里是做外贸生意的，中产阶级，别墅买在郊区，但距离公司不算远。
【不过，回去时路过你家，我可以送你】
趁宋奕林萧跟顾砚琛谈事的时候，陈佳旭悄悄给赵舒晚发微信。
赵舒晚看了一眼正在交谈的几人，见他们都没注意她，回复一个好。
“砚琛，我们摩派就靠你多多关照了。”赵舒晚刚放下手机，就听见宋奕爽朗的笑声。
“舒晚，佳旭你们来敬顾总一杯，感谢他对我们的信任和支持。”
顾砚琛只是说一句，摩派的产品不错，就把宋奕开心的不行。
赵舒晚抬头，不经意间跟那双清冷幽深的眸子在空中对视。
“好，那我先敬顾总一杯。”听到宋奕的话，陈佳旭也不扭捏，率先举着红酒杯来到顾砚琛跟前。
顾砚琛看了她一眼，特意将杯子放低，轻轻一碰，随后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砚琛，你酒量越来越好了。”宋奕恭维道，之前同学聚会上顾砚琛抿一小口酒，就算给对方面子了。
难得遇到喝酒不刁难人的甲方，陈佳旭有点受宠若惊，内心对顾砚琛的评价高了几分，只是想到他可能已婚，又觉得遗憾。
林萧坐在赵舒晚旁边，见她杯子里的酒不多，又添了一点。
赵舒晚睫毛颤了颤，没说什么，等林萧倒完，她端起酒杯过去给顾砚琛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