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珂头也不抬：“你们点吧，周程一会儿过来，我给他发个定位。”
周程是苏珂的男友，两人学的都是舞蹈，准备去国外发展。
顾砚琛的手一顿，脸上没有任何变化，拿着菜单体贴的问赵舒晚：“你喜欢吃甜点吗，给你点一道巧克力布丁？”
赵舒晚看了一眼菜单上的图片，瓷白色的碟子上放着精致的小碗，褐色的巧克力上面放着一枚巧克力。
赵舒晚晚上没吃饭，她爱吃巧克力，但没吃过巧克力布丁，看到图片肚子猛然有了反应，发出咕咕的声音。
她垂下眼眸，觉得太丢人了。
恰好这抹声音被顾砚琛捕捉到，他哑然失笑。
“阿琛，晚晚，你们聊什么呢，笑得那么开心。”苏珂给周程发完微信，刚抬头就看见顾砚琛对赵舒晚笑。
赵舒晚看向坐在她对面的苏珂：“学长要点巧克力布丁，苏小姐要来一份吗？”
苏珂一怔，旋即笑得甜美：“当然要啊，我最喜欢吃巧克力布丁了，阿琛以前还特意学过，有时间可以让他做给你吃。”
“你不知道，阿琛第一次学做这个甜点时，搞得厨房乱糟糟的，佣人收拾好久才弄干净。”
赵舒晚的笑容僵在脸上，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跟顾砚琛不太熟，但听到他把苏珂喜欢吃的甜点推荐给她，忽然又不想吃了。
顾砚琛没留意赵舒晚的神色，他的目光落在苏珂脸上：“你还好意思说，是你吵着要吃，结果我做好了，你又说难吃。”
苏珂嘟着嘴：“还不是你做的难吃，说什么一定要让我成为第一个品尝你厨艺的人。”
贺烨和顾砚舟对视一眼，不敢随便接话。
“反正以后你尝不到我的厨艺了。”顾砚琛把菜单点好，递给服务员：“再来三份巧克力布丁。”
另一份是给贺烨的女伴点的。
苏珂垂眸，掩盖眼中涌上来的复杂情绪。
包厢的气氛陡然静默，贺烨沉不住气：“苏苏，你男友什么时候到啊，别等盘子光了，他才来。”
苏珂瞪他一眼仿佛在说着什么急啊。
片刻后就见服务员引着一位男士走进来。
男人休闲装扮，后脑勺挽着一个小丸子，因五官优越，反倒给他添了几分艺术感，气质独特。
见他进来，苏珂欢喜地起身上前挽住他的胳膊，然后拉开旁边的位置，让他坐下。
见苏珂主动给别的男人拉椅子，贺烨和顾砚舟眼里透着不可置信，顾砚琛脸色更是有几分难看。
赵舒晚反应迟钝，只觉得眼前的两人气质长相都挺般配。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男友周程。”苏珂先将男友介绍给他们，然后又把其他人一一介绍给周程。
介绍到赵舒晚时，还特意强调，这是阿琛的女朋友。
周程礼貌地跟大家打招呼。
赵舒晚想再次澄清，顾砚琛却递给她一杯，语气温柔：“你先喝点水，润润喉。”
她不渴，但对顾砚琛的体贴又无法拒绝。
饭菜上来后，顾砚琛都会给赵舒晚夹一块。
夹鱼的时候，他还细心地帮她挑好刺，晶莹的鱼肉落在精致的碟子上，让赵舒晚鼻尖泛起一抹酸涩。
上一个给她精心挑出鱼刺的人是爸爸，自从爸爸在她八岁那年去世后，再也没有人给她挑鱼刺了。
“你不喜欢吃鱼吗？”顾砚琛好听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赵舒晚克制好喉间的哽咽，确定声音正常后才开口：“喜欢，我最喜欢的就是鱼。”
“那我今晚给你挑鱼刺。”顾砚琛打趣道。
这一刻顾砚琛的脸，在她眼里不只是帅气那么单调，还多了一丝她说不清的情感。
那边周程见顾砚琛给女朋友夹菜，也积极地给苏珂夹。
只有贺烨让女伴自己吃，一筷子菜都不夹，那女伴清楚自己只是凑数的，也不当回事，安安静静吃饭。
贺烨和顾砚舟看着两对男女暗中较量，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同情赵舒晚。
三角恋都够乱了，阿琛还非要再拉一个，愁人。
苏珂晚上不想吃太多，她放下筷子看向赵舒晚：“晚晚，问你一个问题啊。”
赵舒晚看她那么神秘，不知道她要问什么，但还是放下筷子。
“苏小姐，想问什么？”她跟苏珂不熟，实在喊不来苏苏两个字。
“事业和爱情摆在你面前挑选，你会选哪个？”
赵舒晚不懂她为什么这样问，也没注意到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脸上。
她认真想了想：“如果只能选一样，那就选事业，如果有能力足够，就争取两样都拿到手。”
爱情只是情感中的一部分，事业代表的是生存。
在场的人不可思议地看向赵舒晚，没想到外表看似柔弱的女人，竟然会把事业摆在第一位。
苏珂眨了眨眼睛：“晚晚，你简直是我的知音啊，我跟你想的一样。”
她娇滴滴的嗓音里透着喜悦：“反正我是爱情和事业都要抓的，爱情已经有了，就差事业了。”
说完她抱着周程的胳膊，撒娇道：“周程，我的事业能不能成，就看你给不给力了。”
周程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放心好了，我一定会陪你去法国。”
苏珂笑的更开心了，没人注意顾砚琛握着筷子的手一顿。
回学校的路上，顾砚琛开着车一直没说话，赵舒晚坐在他旁边，见他面无表情，也一直不说话。
直到下车，关上车门，她才听顾砚琛说：“晚晚，你回去早点休息，等哪天有空我带你去公司转转。”
“今天谢谢你。”
赵舒晚一路紧绷的心，因他这句话瞬间变得开心起来。
“不客气，学长，那我先回宿舍了。”
顾砚琛点点头，赵舒晚转身离开，没有注意他黯然下来的表情。
第11章
浓烈的愧疚感
临近毕业，母亲多次打电话劝赵舒晚去继父的公司上班。
继父是南城小有名气的汽车制造商，创立的汽车品牌在市场上口碑还不错，赵舒晚念的专业刚好符合。
赵舒晚每次都委婉拒绝了，虽然继父对她还不错，但他的家人嫌弃她是拖油瓶，对她态度并不好。
小时候家里的平辈不是欺负她，就是对她很冷漠，一度让母亲的处境变得尴尬。
赵舒晚不想让母亲为难，上大学后就从继父家里搬了出来。
陈丽秋见劝不动她，也不再勉强。
挂断电话，赵舒晚不知她拒绝母亲的原因，是不是对顾砚琛的承诺抱有期待。
只是她不知道顾砚琛说的具体是哪天。
再次收到顾砚琛微信那天，赵舒晚刚写完论文。
电脑旁的手机屏幕亮了亮。
顾砚琛发来的微信是一句“晚晚，抱歉，最近太忙，你的微信我发给人事了，实习的事情让她给你安排”。
赵舒晚平静的目光有了波动，失落和惊喜并存，尤其是晚晚这个称呼，给她的感觉实在太微妙。
她回复：【没关系的学长，我可以走正常的实习流程，先投简历】
可顾砚琛仿佛没看到这条信息，并没有回复。
赵舒晚又斟酌一下回复：【谢谢学长】
可顾砚琛依然没回复，他一定在忙，赵舒晚心想。
人事的微信申请很快出现，加上微信后，人事让她填了一个简历，等她填完发过去，人事问完几个问题后告诉她，明天就可以去公司上班。
赵舒晚知道一切看在顾砚琛的面子上，连面试都不需要，但在公司，赵舒晚还是很低调。
没有仗着顾砚琛的身份就不认真工作。
她跟顾砚琛虽然在同一个公司，但不在同一层，尽管她已经实习是一个月，两人几乎没有偶遇过。
顾砚琛主动找赵舒晚那天，外面下着大暴雨，她坐在工位上纠结打车还是坐地铁回学校时。
顾砚琛打了语音电话过来。
赵舒晚颇为意外，想也没想，立刻接通电话，那边传来顾砚琛温柔磁性的声音。
“晚晚，你下班走了吗？”
“还没呢？”
“外面的雨很大，我正好下班，先送你回去。”不是询问，陈述的语句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
赵舒晚看了一眼玻璃上蜿蜒的雨水，又想起跟他很长时间没有见面，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谢谢学长。”
“那你在负三停车场B区等我。”顾砚琛嘱咐完便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赵舒晚觉得她的心脏像小兔子淘气的不像话，一直在胸腔里跳来跳去。
早已下班半个小时，办公室没有几个人,赵舒晚快速收拾好包包，在顾砚琛说的地方等他。
顾砚琛开车过来时，赵舒晚正站在墙柱旁，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还未走出大学校门的女孩即使不说话，身上也散发着蓬勃朝气。
赵舒晚在琢磨见到顾砚琛该说什么，可刚想好的词在猛然响起的喇叭声中，瞬间忘的一干二净。
顾砚琛的保时捷停在她身侧，车窗缓缓下降，露出顾砚琛那张雅致帅气的五官。
“晚晚，上车。”
赵舒晚呆愣片刻，才回：“好的。”
车内开着空调，温度适宜，神秘深沉的香调让赵舒晚真切的感受到，顾砚琛就坐在她旁边。
赵舒晚深吸一口气，系好安全带后，便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安静地坐着。
“你还在学校住吗？”顾砚琛看了她一眼，问道。
他紧绷结实的手臂轻打方向盘，今天他穿了一件灰色衬衣，袖子卷到小臂的位置，即沉稳又多了几分平易近人。
赵舒晚微微点头，笑着说：“对，不过最近在找房子了。”
她不打算搬回继父家，也拒绝了母亲给她买房的提议，只是她手上的存款不多，那都是她大学四年做家教、兼职一点点攒的。
能在宿舍多住一个月，就能省一个月的房租。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顾砚琛目视前方，语调温润：“需要我帮忙吗？”
顾砚琛的客气，让赵舒晚眉眼弯弯：“不麻烦学长了，找房子我自己可以的。”
顾砚琛略微点头，并没有多说，两人又聊了一些专业上的事情，赵舒晚都一一回答。
外面大雨飘洒，车内气氛和谐微妙，顾砚琛的言谈和见多识广，让赵舒晚对他又多了几分了解。
顾砚琛直接把车停在宿舍楼下，不少学生已经搬了出去，加上天气不好，保时捷停在门口也没引起关注。
“谢谢学长送我回来，改天请你吃饭。”赵舒晚解开安全带，下车前对顾砚琛说，嗓音愉悦清脆。
此刻的赵舒晚在气场强大的顾砚琛面前，逐渐露出小女生的娇俏。
顾砚琛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身看向她，如墨的双眸含笑：“请吃饭就不用了，你要是真想感谢我，下周末陪我去爬山吧。”
赵舒晚愣了一下，点头同意：“好。”
“学长，我先回宿舍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等一下。”赵舒晚还没推开车门，顾砚琛又喊住她。
她疑惑转身看向他，只见顾砚琛从车后座拿出一个精美礼品袋递过来。
“学长，这是？”赵舒晚没有接，从包装上的logo就能看出，里面的东西价格昂贵。
顾砚琛拉过她的手把礼品袋塞到她手里：“感谢你上次的帮忙，礼物早就买好了，只是前段时间一直忙，只有今天才有机会送出。”
赵舒晚当下就拒绝，可顾砚琛态度强硬，板着脸：“我没其他人可以送，如果你不要，只能扔了。”
赵舒晚见他脸色不快，以为他真的生气，不再拒绝接了过来。
顾砚琛紧绷的脸部线条顷刻间变得柔软，浑身冷凝的气场也收敛了不少。
赵舒晚意识到他在假装生气，视线落在礼袋上，心情复杂。
“这才对嘛，以后我送你的礼物都不要拒绝。”顾砚琛小声说。
“学长，你说什么？”赵舒晚没听清，抬眼看向他，眸光亮如星辰。
顾砚琛别过头不忍心看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太清澈，多看一眼就会产生浓烈的愧疚感。
“没说什么，你先回去休息吧，以后只要不忙，我就送你回来。”
第12章
不会呼吸的提线木偶
顾砚琛说到做到，翌日下班，他提前给赵舒晚发微信，说送她回学校。
赵舒晚觉得太麻烦：【学长，不用了，地铁直达我们学校，很方便的】
顾砚琛跟之前一样，没有理会她的拒绝，行事风格带着强势。
【我在负三等你】
赵舒晚咬着嘴唇，心跳加速，从初中起追求她的人就不少，她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也懂得男生追女生的套路。
他带她参加朋友生日聚会，送她昂贵的腕表，送她回家，邀请她爬山，是喜欢她吗？
很快赵舒晚就否定了这个天真的想法，顾砚琛有身份有地位，怎么可能看的上她这种空有皮囊，没有显赫家世的女孩呢？
上流社会的富豪在婚姻上讲究门当户对，从她父亲去世起，她就输别人一大截。
赵舒晚叹口气，下班打卡后，拎着包去负三找顾砚琛。
赵舒晚不想让公司的人知道她跟顾砚琛的关系，最初还担心会被同事发现她坐顾砚琛的车，影响不好。
但她发现顾砚琛让她等的位置，周围并没有其他车。
赵舒晚到负三时，果然看见顾砚琛坐在张扬的保时捷里，车窗降下，他的胳膊搭在车窗上。
车库的灯光昏暗，顾砚琛半张脸隐在阴影中，从她的角度看过去，顾砚琛神情似乎有几分落寞，视线虚空落在别处，并未察觉赵舒晚走近。
赵舒晚在车窗上轻轻敲了一下。
顾砚琛猛然回神，冷锐狭长的眸子看向她，看清来人是赵舒晚后，眼神才转为柔和。
“不好意思，刚才在想工作上的事情。”顾砚琛伸长胳膊，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让赵舒晚上车。
赵舒晚：“没事，是工作上遇到难处了吗？”
顾砚琛已恢复平时柔和的一面：“小事，很容易解决。”
他发动车子，侧头看向赵舒晚的手腕，那里白皙纤瘦，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那块腕表不喜欢吗？”顾砚琛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前方，语调透着漫不经心。
赵舒晚垂眸看了一眼没有佩戴任何首饰的手腕，低声说：“腕表挺好看的，只是上班戴太招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