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相亲俗气的他,没有拒绝母亲,只是他工作太忙,拖了将近一个月才有时间见面。
赵舒晚想不到她跟沈医生还有这样的缘分,笑得有几分尴尬,别人记得她,她却把人忘的一干二净。
同意相亲还是因为他的外表符合她的要求。
赵舒晚:“你开的药挺好的,这次就没怎么痛。”
还是有一点痛,但不会像之前那样痛的让她想呕吐。
沈沐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一本正经地说:“没彻底好是正常的,中药调理的话,它有一个过程,如果想快点好起来,可以再喝两个疗程。”
听到继续喝中药,赵舒晚顿时觉得头皮发麻,想到难闻苦涩的中药,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在沈沐的关切的注视下,赵舒晚勇敢地拒绝了:“沈医生,我觉得痛经好多了,以后多锻炼身体说不定好的更快。”
沈沐没再勉强,女孩子怕喝中药很正常。
服务员把菜端上来,沈沐贴心地帮赵舒晚用开水冲杯子。
沈沐的细心周到和赵舒晚的松弛状态,落在顾砚琛眼里异常刺眼,自从两人重逢后,她对他一直客气疏离。
哪怕面露微笑也是不失礼仪的职场笑容,赵舒晚的眼睛有漂亮的卧蚕,真心笑起来眼睛下方会鼓起可爱的蚕宝宝。
可对着他笑时,眼睛没有任何变化。
她对他和另一个男人区别对待,这个认知,让他漆黑的眸子不免冷了几分。
可能是他冷锐的视线太过强烈,赵舒晚猛然望过来,正好跟一道复杂且没有温度的视线隔空相撞。
顾砚琛?他怎么在这里?
赵舒晚正跟沈沐聊的开心,瞧见不喜欢的人,心情瞬间冷了下来。
可想到对方是她目前服务的甲方,无奈朝他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不过,这个笑闯入顾砚琛眼里,反而让他的心一阵钝痛。
第21章
他听不懂人话?
顾砚琛对面还坐着一对男女,只是他们背对着赵舒晚,她看不清对方的长相,偏日常的打扮应该是朋友之间的饭局。
朝顾砚琛礼貌微笑后,赵舒晚收回视线,拿着调羹勺小口喝小碗里的银耳羹。
沈沐顺着赵舒晚安目光望过去,见不远处有个长相周正英俊的男人望着他们,眸光深邃,气场颇有压迫感。
他一ʟʐ愣,没看错的话,那人应该在看赵舒晚。
他慢慢转头看向赵舒晚:“那是你朋友吗?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赵舒晚放下手里的勺子,语气淡漠:“他是公司的合作方,不是朋友,现在是下班时间,他们可能也不想被打扰。”
沈沐了然,不再多问,他看了一眼桌上没怎么动的菜,示意赵舒晚多吃点。
顾砚琛见赵舒晚连个余光都不给他,心底泛起一股莫名其妙的燥意。
那男人不停的献殷勤,一看就不是谈客户的,她在相亲,还是那个人是她男朋友?
想到他们可能是情侣关系,顾砚琛深眸里的光变的暗淡冰冷,浑身的冷意也愈加明显。
他的转变李如霖和小希都察觉到了,忍不住侧身看过去,却见周围都是正常用餐的客人。
两人对视一眼,只听见小希说:“如霖,我们出来时间太久了,宝宝该闹了。”
不等李如霖开口,顾砚琛起身:“那我们走吧,你们早点回去休息。”
顾砚琛率先走到吧台前结账,李如霖抢着要结账,可是慢了一步。
“说好今天我们请你吃饭的,怎么能让你结账呢?”
顾砚琛浑然不在意,漫不经心地说:“多少年的好朋友了,一顿饭而已,谁结不是一样。”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赵舒晚,不知那男人说了什么,她笑得很开心,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那等你哪天有空去我们家吃饭。”李如霖真诚道。
顾砚琛随口说了好,然后转身他对前台说:“把那桌的账单一起结了。”
服务员跟他确定好座位号后,给他报了一个数字后,又刷了一次卡。
小夫妻俩站在一边,看到他的操作很有默契地没有开口问。
赵舒晚不是跟沈沐聊天就是埋头吃饭,眼神根本没往顾砚琛的座位上瞟。
等他们吃完准备离开时,才发现顾砚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赵舒晚愣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走向前台。
第一次相亲,虽然长辈之间认识,但她本人跟沈沐不太熟,赵舒晚没打算让他请客,主动走到前台结账。
沈沐当然不可能让赵舒晚结账,他快一步拿出卡结账,可服务员却告诉他,他们的账单有人帮忙结了。
赵舒晚下意识问:“谁结的?”
服务员随手一指:“就是离你们不远的客人接的。”
顾砚琛?
赵舒晚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帮她结账。
沈沐略微尴尬,他的账单被相亲对象的合作方结了,感觉好像他占了不该占的便宜。
赵舒晚调整好思路,朝他看过去:“既然有人结,那就算了,我们走吧。”
心底却在责怪顾砚琛,有点多管闲事,他一声不吭把账单结了,她不还是要想办法还回去吗?
她不想跟顾砚琛有过多的往来,打心底里抵触跟有家庭的男人私下有交集。
走到餐厅外面,沈沐神色窘迫:“本来该我请你吃饭的,没想到让你朋友抢先了。”
他顿了顿,斟酌用词:“要不哪天有空,我请你看音乐剧?”
吃饭时,他了解到赵舒晚以前学过钢琴,很喜欢音乐,这算是两人之间的共同爱好吧。
赵舒晚没有立刻答应下来:“看时间安排吧,有空再约。”
她对沈沐印象不错,但也没好到一顿饭下来就喜欢他的地步,而且她只当沈沐在客套,并没有放在心上。
这是她工作多年养成的习惯,对不确定的事情,话不说死,留一点余地。
沈沐只当赵舒晚同意了,心情有点激动,他提出送赵舒晚回家,这次她没拒绝,爽快的答应了。
沈沐把赵舒晚送到小区门口,两人简单告别,等沈沐开车走远赵舒晚才转身抬脚往前走。
“晚晚。”
还没走到小区门口的赵舒晚,昏暗中听到一道低沉的声音喊她晚晚,顿时吓了一个激灵。
她循声望去,看到门口的绿树下站着一道挺拔的身影。
“顾……顾总?”赵舒晚盯着那张半明半暗的脸,不确定地问。
顾砚琛拿着一个手提袋,迈着修长的步子朝她走来,赵舒晚下意识后退两步,满脸狐疑。
“顾总,您大晚上怎么在这啊?”
她的目光忍不住落在他手上的袋子里。
她突然很后悔当时为什么让顾砚琛送自己回家,还让他记住了家里的住址。
顾砚琛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她一声声的顾总,喊的他心情复杂。
“我来给你送东西。”说着,将手提袋递给赵舒晚。
赵舒晚狐疑接过来,打开看清楚里面的东西,倏然变了脸色,旋即恢复正常。
“顾总,我说了这些东西不值钱,不值得您亲自跑一趟。”
顾砚琛眸底闪过一丝落寞:“东西不值钱,但我觉得还是拿给你比较好。”
赵舒晚:“……”
他听不懂人话?
顾砚琛当然知道东西不值钱,可他说不清为什么当初要留下,还保存两年,就像现在,他也说不清为什么要执着的跑一趟,专门给她送东西。
顾砚琛沉默地盯着她,看到她脸上闪过一抹无奈又极力掩饰,故作正常的样子,心情霎时如雨过天晴,顺畅愉悦。
唇角的笑意压不住,他又问:“今天那个男人是你男友吗?”
赵舒晚知道他说的是沈沐,沈沐不是她的男友,可她不想跟他说,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小区门口昏暗的路灯照在赵舒晚脸上,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她的沉默在顾砚琛眼里相当于承认。
他的心情如过山车一般,起起伏伏,又陷入低谷。
赵舒晚不喜欢这种莫名的沉默气氛,他都有老婆孩子了,为什么还要找她,如果引起误会,让别人怎么想她。
他做事跟以前一样,只顾自己开心,从不考虑给她带来的麻烦。
似有一股不甘的怨气在她周身萦绕,碍于他是甲方,赵舒晚又不能得罪他,极力隐忍让她胸腔憋了一团熊熊烈火,却无处发泄。
第22章
演技派太会伪装
“顾总,东西我收到了,谢谢您专程来一趟。”赵舒晚扬起脸,扯动嘴角,又露出顾砚琛看不太顺眼的微笑,“时间不早了,您该回去休息了。”
顾砚琛出来时换上一套休闲装,他身高接近1米九,双手插兜的样子带有几分少见的散漫。
他不喜欢赵舒晚称呼他“顾总,您”,可让她喊他“阿琛”又会勾起一场不美好的回忆。
“好,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好的。”
赵舒晚目送他坐上车后,就走了,正要刷脸开门,余光看到不远处的垃圾桶,想也不想抬脚走过去,毫不留恋地将手提袋丢了进去。
动作一气呵成,好像她提的就是一袋垃圾。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走到门口,刷脸,走进小区。
全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黑色宾利驾驶位的男人,眸光变得阴沉冷凝。
那张俊气逼人的脸像是从冷水里捞出来一样,周身散发着寒气。
*
洗过澡后,赵舒晚拿出枕边的催眠书开始看,看完密密麻麻的一整页,睡意刚上来,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是母亲的电话。
“妈,怎么了?”赵舒晚语气带着困意。
陈丽秋没听出来:“今天相亲怎么样,沈沐这人不错吧。”
赵舒晚蹙着眉头:“妈,我就跟他见一面,吃一顿饭,看不出人品怎么样的。”
就像有的人认识几个月,在一起吃很多顿饭,依然看不出为人怎样,说到底演技派人物太会伪装。
陈丽秋沉吟片刻:“你工作那么多年,见过不少人,沈沐脾气怎样你至少能看出个大概吧。”
“真实的脾性怎么样我看不出来,也不想琢磨,只能说不讨厌,可以慢慢接触。”
陈丽秋听她这样说,总算有点满意,不讨厌就是有希望:“你先跟他接触接触也行,挑另一半还是要谨慎一点,不过你对沈沐也不用太防备,他是妈妈朋友的儿子,我打听过,他人很好的。”
赵舒晚想到沈沐在饭桌上对她多有照顾,而且他说话温润,还会讲几句笑话,斯文又不呆板,确实好相处。
“妈,我们才见第一面,你怎么知道人家就能看上我呢?”陈丽秋还在耳边夸赞沈沐的优点,赵舒晚出声打断她。
陈丽秋顿住,赵舒晚继续说:“妈,现在很晚了,我想睡觉,你也早点睡吧,经常熬夜老的快。”
陈丽秋一听熬夜影响颜值,也没心思聊,挂断电话前叮嘱赵舒晚:“你别一直忙工作,周末有空的时候回家一趟,你弟弟想你了。”
赵舒晚握手机的手指捏紧,她嗓子干涩道:“好,有空我就回去。”
挂断电话,想到要回唐家,赵舒晚再也没了睡意,唐家除了妈妈和弟弟欢迎她,没人喜欢她。
那个家对她来说生疏,压抑,是她想要逃离的地方。
沉重的负面情绪包围着她,寂静的房间里,一股酸涩感涌上心头,眼泪莫名其妙的从眼角滑落。
她抬起手指触摸到一滴眼泪,晶莹透明的泪水在她指尖上,仿佛在嘲笑她的脆弱。
她面无表情抽出一张纸巾,擦干眼泪又倒在床上,这么多年,她早就养成了伤心后再自我安慰的习惯。
闭上眼睛想睡觉,下一瞬,眼睛突然睁开:“糟了,忘记把餐费转给顾砚琛了。”
她拿出枕头下面的手机,突然庆幸加了顾砚琛的微信。
餐厅服务员告诉她餐费1118元,挺吉利的数字,价格在她可承受范围内。
她找到顾砚琛头像,先转去1118元,又加上一句。
【感谢顾总帮我付款,餐费还是我自己出比较合适】
等了5分钟,顾砚琛都没有回复。
赵舒晚也不介意,猜测这个时间他应该在看孩子。
想到他有个孩子,赵舒晚心中泛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伤害了她,他却收获了幸福,上天真不公平。
Zꓶ *
夜深人静的高架桥上,顾砚琛踩着油门,仪表盘上的数字疯狂上升,黑色宾利如同一只猎豹,在马路中央穿梭。
贺烨下班回家,开着车嘴上骂骂咧咧,公司那群人拿着高薪却没能力,一个项目捅出一个窟窿,害他不得不加班错过约会。
忙到很晚他连饭都没吃,他气得一顿疯狂输出,却见一辆车快速从身边擦过,差点撞到他的车。
“神经病!”气恼的他张口就来,忍不住加速想看看是谁不长眼,敢挑衅他。
当他加速追赶上,看清车牌号,升腾的怒气如同圆满的气球被扎破一个洞,陡然泄气。
“阿琛,大半夜这是闹哪出呢?”降下速度的贺烨,摸着下巴想了想,难道跟苏苏有关。
随即他给苏珂发个微信,问她什么时候回国?
苏珂两分钟后回复:【已经着手安排,可能会提前回国】
贺烨:【那你早点回来,给阿琛一个惊喜】
黑色宾利停在湖边,顾砚琛没有下车,表情颓废坐在驾驶位上。
狭长深邃的眸子目视前方,远离市区的地方几乎没有一个人影,封闭的车厢里安静的似乎能听到心跳声。
他闭上眼睛,让自己静下来,可脑海里却是赵舒晚倔强心碎的面孔。
她站在泳池边,明明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流下来,还假装心平气和把腕表还给他。
那是他买来安抚她,用来减轻内心的愧疚感的腕表,原以为她收下后他就能心安理得地利用她。
可当她从墙柱后面出现时,他看到她脆弱不可置信的表情时,心如同被一只手掌狠狠捏紧般疼痛。
后来她把腕表放到他面前,他更震惊了,心底的钝痛感让他喉咙发痛说不出一句话。
那个在他面前笑得明媚灿烂的女孩,眼神变得冰冷陌生,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表情。
赵舒晚带着对他的恨意走了,望着她决绝的背影,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个混蛋,竟然为了挽留苏珂,残忍地伤害一个单纯女孩。
他记得她说过,她没有谈过恋爱,因为她妈妈觉得她单纯,性格执拗,怕遇到渣男受伤害。
可就是那样被母亲千叮咛,万嘱咐,乖乖听话的小女孩把大学里唯一的一次叛逆,交给了他。
偏偏他就是带着目的接近她,让她掉进陷阱的,告白的那束玫瑰花,也是为了让苏苏吃醋,临时买的。
第二天,他鼓起勇气去学校找她,想面对面跟她说对不起,可宿管说,她那个寝室已经空无一人,自此他再也没有听过她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