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佳旭喜欢打卡网红餐厅，哪怕只点两道菜，也要体验一下热闹的氛围。
当赵舒晚的身影出现在四楼时，在五楼用餐的顾砚舟一眼就瞧见了她，还有一个身形纤瘦的女人跟她并肩。
“哥，你说巧不巧，出来吃饭还能碰上赵小姐。”
闻言，顾砚琛端酒杯的动作一顿，优雅的放下高脚杯，顺着顾砚舟的目光，不经意间看向四楼对面的方向。
五楼是高级餐厅，四楼是价位中等的普通餐厅，去的都是年轻男女。
赵舒晚就跟朋友站在门口排队，她一身职业套装裙，包裹着纤瘦匀称的身体。
看样子像刚下班？
昨天出院，今天就上班？
顾砚琛锋利的浓眉紧皱，她工作那么拼吗？
为了工作连身体都不顾，她很缺钱？
第39章
把脸皮看的太重
见两个孙子都往下一层看，尤其大孙子眉头拧着，坐在顾砚舟旁边的顾老太太坐不住了。
“谁是赵小姐啊？”
她放下手中的刀叉，顺着顾砚琛的目光只看见两个年轻女孩正往店内走。
没有看清赵舒晚正脸的老太太，苍老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失望。
“我什么都没看到。”
顾砚琛回过头，神色恢复正常，嗓音清淡：“奶奶，没什么好看的，就是一个熟人。”
顾砚舟飞快接话：“哥，你确定赵小姐只是熟人？”
揶揄的语气，一听就知道顾砚琛和赵小姐之间有什么纠葛。
顾老太太和对面的大儿媳宋岚芝，同时看向顾砚琛，目光里满是好奇和猜测。
今天顾老太太在家里一直念叨，两个孙子工作太忙都没时间回家陪她。
难得不忙的宋岚芝受不了她的唉声叹气，便带她出来看望顾砚琛和顾砚舟。
赶巧的是，两个人都没约客户，在公司观察一圈，四个人便一起出来吃饭。
被三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顾砚琛朝顾砚舟送去一个凉飕飕的眼刀子，似乎责怪他话多。
宋岚芝仔细观察儿子的神色，轻声询问：“阿琛，你有女朋友了？”
顾砚琛摇头：“没有。”
宋岚芝不以为然：“你快30了，谈女朋友也正常，不用藏着掖着，如果对方确实不错，可以先带过来让我和你奶奶见见。”
宋岚芝相信自家儿子的眼光，品行太差的女孩他肯定看不上，能被他喜欢的女孩品行和外表不会差。
至于家世？
宋岚芝本人倒没太大的要求，只是丈夫在意门第，如果家世悬殊太大的话，可能不会同意。
“对啊，阿琛，我跟你妈都很开明，只要你是带回家的女孩子，我们肯定喜欢，你不用瞒着我们。”
早就盼望孙子结婚的老太太，猜到大孙子有喜欢的人，激动的都快坐不住了。
顾砚琛头疼，揉了揉额角，无奈道：“妈，奶奶，你们别听阿舟模棱两可的话，我没女朋友。”
说完，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神色略微烦躁。
“哦！”顾老太太一脸惋惜，旋即想到什么，小心翼翼地问，“阿琛，跟奶奶说实话，是不是你追人家姑娘，
没追上？”
顾砚琛喝酒的动作一顿，指尖抖了抖，黝黑的瞳仁有几分黯淡。
老奶奶惋惜的表情更凝重了，开始传授经验：“阿琛，喜欢人家姑娘就大胆去追，不要太含蓄等对方主动。”
“你不主动，有的是人主动，你想想当初追苏珂，是怎么失败的？”
“还不是你把脸皮看的太重，老想让苏珂回来找你。”
提到苏珂，顾砚琛整个人都被躁意包围，脑子里总控制不住想到赵舒晚，那双如玻璃般澄澈明亮的眼眸在得知真相后，盛满了悲伤。
“奶奶，我真没追人家。”顾砚琛转移话题，“你不是说好久没跟我一起吃饭了吗，再聊这个话题，我就不陪你吃了。”
明晃晃的威胁，气得老太太瞪他一眼。
“臭小子，就嘴硬吧，早晚娶个厉害的媳妇狠狠收拾你。”
老太太别开眼，刚好看到顾砚舟幸灾乐祸的神情，憋在心里的火撒在他身上。
“别以为说你哥，你就安全了，都是快30的人了，还当自己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呢，小心变成老腊肉没人要。”
顾砚舟一愣，看向大伯母和顾砚琛，似乎在问，老太太还知道老腊肉的意思呢？
宋岚芝和顾砚琛轻扫他一眼，都没理他。
顾砚舟也不敢再多嘴，生怕再被老太太数落。
*
赵舒晚和陈佳旭吃的倒很平静，忙碌一天，两人只想干饭，不想提任何关于工作的事情。
陈佳旭认真炫眼前的烤鱼，赵舒晚饭量小，吃几口就抱着杯子喝水。
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进来一条微信。
赵舒晚一看是沈沐发来的。
她葱白的指尖轻点屏幕。
沈沐问她在干吗？
赵舒晚：【跟朋友一起吃饭】
沈沐：【男的还是女的】
自从沈沐出差后，两人隔几个小时就聊一会儿。
沈沐是理科生，赵舒晚性格内敛，两人没有幽默细胞，聊的都是日常话题。
赵舒晚没觉得沈沐无聊，流程式回复：【跟佳旭一起，你之前见过的】
刚回到酒店的沈沐，放下公文包，看到赵舒晚提的名字，觉得有几分熟悉。
半晌才想起来，对方全名叫陈佳旭，那天在商场遇到，执意要送他回家的女孩。
沈沐记得那女孩很健谈，在车上一直跟他聊天，二十分钟的路程她那张小嘴就没停下来。
不是好奇他的工作，就是吐槽她的老板抠门精明，提到老板让她加班，一张脸就皱成一团，看上去很搞笑。
陈佳旭把沈沐送到小区门口，在他下车前加上他的微信。
第二天一早，又来小区接他，去商场取车。
不过，取车后，她就再也没联系过他，以至于沈沐都忘记陈佳旭这号人了。
赵舒晚问他：【你吃过晚饭了吗】
沈沐：【吃过了】
两人又你一句我一句聊了一会儿。
陈佳旭见赵舒晚一直垂头发信息，干饭的动作微滞：“跟沈医生聊天啊。”
赵舒晚放下手机，看向被辣的鼻尖冒汗，脸颊微红的陈佳旭，温声道：“对啊，他说明天就回来了。”
陈佳旭叹息一声：“沈医生回来，就没办法约你出来吃饭了。”
赵舒晚浅笑：“怎么会呢，我们中午在公司可以一起吃啊。”
地面停车场。
晚餐结束，顾砚琛和顾砚舟两人把宋岚芝和老太太送上车。
宋岚芝习惯早睡，坐上车后就有几分困意，跟儿子和侄子说几句话便倚靠座椅休息。
顾老太太精神十足，反复叮嘱两个孙子多回老宅陪她吃饭。
顾砚琛懒懒应付着，黑眸微抬刚好看到赵舒晚从商场出来，正朝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
顾砚舟也看到赵舒晚，扬声打招呼：“赵小姐，好巧啊。”
商场五彩斑斓的灯光加在一起也不够明亮，正跟陈佳旭聊天的赵舒晚听到熟悉的声音，抬眸，第一眼看到的是气场强大的顾砚琛。
男人如黑曜石的瞳孔正凝视着她。
车内的老太太和宋岚芝听到“赵小姐”，身子一凛。
老太太刚想转头朝后看，就听见顾砚琛低沉的声音：“陈叔，开车送奶奶回家。”
第40章
顾砚琛目的不纯
司机发动车子，最终什么都没看到的老太太气的不轻：“看一眼都不让看，真小气。”
宋岚芝在一旁默默看她一眼，叹了口气。
“阿琛做事有分寸，他如果有合适的恋爱对象，肯定会让你见的。”
送走老太太和宋岚芝，顾砚琛深眸重新定在越走越近的赵舒晚身上。
顾砚舟嘴角扬起意味深长的笑：“赵小姐，你也来这吃饭啊，好巧。”
说完，朝跟她一起的陈佳旭微微一笑，教养十足的模样。
陈佳旭不知道顾砚舟的身份，也没人给她介绍。
但有顾砚琛在，她没表现的太活络，礼貌回个浅笑。
赵舒晚真想说一点都凑巧。
她看一眼站在旁边的顾砚琛，回答：“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两位顾总。”
“我们跟……”
“你喝酒了吗？”
顾砚舟话没说完就被顾砚琛打断，他侧头看向顾砚琛，才发现他眼睛盯着赵舒晚。
赵舒晚被顾砚琛突如其来的话，问的有点懵。
她缓缓摇头：“没有。”
“我喝酒了，你开车送我回去。”顾砚琛随性平淡的语气，听上去有种醉酒的晕眩感。
顾砚舟傻眼一般看着他，吃饭的时候也没喝几杯，怎么声音突然像醉醺醺的。
陈佳旭瞪大眼睛，疑惑的目光在顾砚琛和赵舒晚之间来回打量。
他们什么时候那么熟悉了？
顾砚琛的语气不像甲方对乙方客气疏离，毋庸置疑的态度带着亲昵，好像私底下存在说不清的关系。
赵舒晚也被顾砚琛的话震惊到，顶着几人复杂的目光，醉酒可以找代驾那句话她却说不出口。
顾砚琛把她送到医院，还有一笔医药费没还给他。
赵舒晚只好讷讷道：“好。”
顾砚琛把车钥匙递给她：“走吧，我头晕。”
话落，就见他转身朝不远处的宾利走去。
赵舒晚望着他步伐不稳的挺拔背影呆愣两秒，旋即跟陈佳旭和顾砚舟告别。
“我先送顾总。”
然后小跑跟上顾砚琛。
顾砚舟已经反应过来，望着两人各自拉开车门，上车的背影，笑得意味深长。
唯独陈佳旭还在风中凌乱，嘴巴微张，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这位小姐你怎么回去？”顾砚舟回神看向陈佳旭，有绅士教养地问一句。
陈佳旭还没从错愕中反应过来，疑惑问出口：“顾总不是有老婆孩子吗？怎么还让舒晚送？”
还有舒晚，怎么不避嫌了？
陈佳旭的话如同一颗炸弹在顾砚舟头顶炸开，他不可思议地看向她：“谁跟你说我哥有老婆孩子了？”
“小姐，药可以乱吃，谣可不能乱造。”
“我哥至今单身！”
顾砚舟慌忙解释，他哥好歹掌控着云杉集团，如果被有心人造谣，必定会影响公司股价。
陈佳旭同样一脸懵：“舒晚跟我说的啊，她说亲眼见顾总抱着新生儿。”
顾砚舟想半天没听懂顾砚琛哪来的孩子，但他认真地对陈佳旭说：“小姐，可能是某种误会，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我哥……单身。”
陈佳旭愣在原地，旋即想到顾砚琛看赵舒晚的眼神，眼睛倏然一亮。
*
赵舒晚刚坐上驾驶位，就听见顾砚琛说了一个地址，她打开导航，便启动车子朝他家开去。
顾砚琛自打报上地址后，就闭上眼睛安静地倚靠在副驾驶位。
密闭的车厢内，混杂着松木香调和淡淡的酒气。
赵舒晚不知道顾砚琛醉到什么程度，见他脸色薄红，浓眉微拧，便不再说什么，专心开车。
大概开了五分钟，她才逐渐适应，指尖摩挲着方向盘，赵舒晚忽然想起顾砚琛第一次让她开车的场景。
那天两人一起吃过晚饭，顾砚琛在开车送她回学校的路上，忽然靠边停车。
赵舒晚不解地看向他。
只见顾砚琛解开安全带，云淡风轻的说：“你来来练练车。”
赵舒晚高三暑假就拿到了驾照，但她并没怎么开过车，听到顾砚琛让她练车，她想也不想回答：“可我开车不熟练，撞车了怎么办？”
顾砚琛眉梢微挑，语气慵懒又自信：“有我在，你怕什么？”
“放心大胆的练，就算撞车了，有我撑着。”
赵舒晚鼓起的勇气在换好位置，摸到方向盘后，像气球被眨了个洞，泄个没完。
她的小手控制不住颤抖：“学长，我还是有点怕，感觉油门不受控制。”
顾砚琛：“不要怕，眼睛直视前方，换道前留意后视镜，心态放稳。”
见赵舒晚身子僵硬紧绷，顾砚琛觉得好笑，声音都染上愉悦的笑意。
“晚晚，你胆子大点，你要掌控车，而不是让车掌控你。”
“我帮你看着车呢，多练几次就熟悉了。”
他低沉磁性的嗓音钻进赵舒晚耳膜，如同悠扬的钢琴声抚平了她内心的不安和慌乱。
赵舒晚慢慢放松下来，回学校的路宽敞不堵车，驱散内心的恐惧，车子在她的操控下平稳地开回学校。
后来几次，顾砚琛都让赵舒晚开车，遇到堵车的情况，顾砚琛都会在她耳边提醒她变道，减速。
赵舒晚的车技就是那时候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