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她这个问题还是认真思考了一番,想到沈沐斯文温润的气质,以及他的彬彬有礼,适可而止。
这样的人本身就有幸福的权利。
赵舒晚其实有很多朋友,只是工作忙,联系的少。
随便代入一个,她喃喃道:“如果在我恋爱期间,被好朋友截胡,我可能永远不会原谅她,但分手后,他们因为缘分走到一起,我不会说什么的。”
“不属于我的男人,他跟谁恋爱,我都不会恨。”
“那如果是你的好朋友主动追求他呢?”陈佳旭眼眸中闪过亮光,很快消失不见。
“我都跟他分手了,难道还限制他不让他谈情说爱吗?”赵舒晚觉得这个问题好笑,“至于谁主动,那更不是我有资格干涉的。”
听她这么一说,陈佳旭觉得今天餐厅老板的厨艺高了不少,以前吃不完的饭菜,今天全光盘了。
赵舒晚回家的时候,看到旁边车位空着,就知道顾砚琛还没回来。
她以为顾砚琛只是回家晚,没想到连着两周都没见到人影。
连去地级市出差他都没出现,只能把想问的话憋在心里。
这两周时间,回过味的宋奕时不时让赵舒晚跟顾砚琛多多联系,但赵舒晚都委婉拒绝了。
宋奕和林萧他们心中的想法,赵舒晚猜的七七八八,左右跟那天电梯里顾砚琛的话脱不了关系。
他们觉得她跟顾砚琛关系不同,想利用她再多拉拉关系。
可赵舒晚已经打定主意年后离职,除了手头上的工作,她不会特意找顾砚琛。
对于她的拒绝,林萧很不满,但摸不清顾砚琛和赵舒晚目前是什么状态,只能劝她:“要以公司利益为重,公司提供的平台壮大了,你到手的业绩和奖金也不会少。”
这种饼赵舒晚早就吃腻了,将问题抛回去:“林总,顾总是一个公事公办的人,要是走关系的话,我觉得宋总跟他的同学情谊更靠谱。”
林萧不知道赵舒晚跟顾砚琛到底有没有发展成她想象的程度,见赵舒晚一直轻声轻语的拒绝,只能作罢。
没有顾砚琛出现的日子里,赵舒晚以为自己会轻松一点,谁知道陈佳旭比她早一步提出离职。
赵舒晚很敬佩她的洒脱,在公司天台上忍不住感慨:“年终奖你说放弃就放弃了?”
“年终奖确实诱人,不过我家里的外贸生意最近爆火,订单都排到明年了,我可以把在公司失去的钱从另一个地方补回来。”
陈佳旭将手里的奶茶杯以一个帅气的姿势抛进前方的垃圾桶。
“回家继承家业,我还能自由支配时间,抽出时间谈个男朋友。”
但陈佳旭在公司是管理层,不管怎样到正式离职,还要再上一个月班。
赵舒晚受陈佳旭影响,回家路上都在想卡上的钱怎么用?
她想的太入迷,快进小区时,差点撞上前方停着的车。
等她猛踩刹车,身体因惯性猛然前倾又被拉回椅背时,她才看清从车上下来一个女人。
等那人转头露出完整的五官,她倏地一惊,竟然是苏珂!
第85章
你现在又看清了?
苏珂下车后朝前走,接着就看见顾砚琛从他的车里下来。
苏珂快步迎上去,男人脑袋低垂,背对着夜色下的路灯,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赵舒晚一时理不清他们两个怎么把车停在小区门口,也不好奇他们说什么。
确定自己的车距离前车还有点距离,没有撞上。
她赶紧倒车,调整方向将车开往地下车库。
她红色的轿车很显眼,车牌号好记,正在听苏珂说话的男人狭长的眼眸微眯。
赵舒晚回家后就跟在南城的朋友联系,聊一聊创业的方向。
正聊的尽兴,就听见门铃声响,她看一眼时间,嘴唇抿紧,这个时间还能敲她家门的,大概率是顾砚琛。
她窝在沙发里,停下微信输入,手指捏着手机用力,想假装没听见。
门铃声如愿停下,手机铃声却在寂静的客厅里突兀响起。
依然是顾砚琛!
似乎他今晚执着的想要见她。
赵舒晚双肩无力下垂,鸵鸟状态没逃避太久,她径直挂断电话,穿上拖鞋起身,在门铃声再次响起时,打开门。
黑色挺拔的身型正立在门口,男人按门铃的动作僵在半空,瞧见门打开,黑沉的瞳眸闪了闪。
“我就知道你在家。”
顾砚琛嗓音低沉性感,肃然的面孔在见到眼前的女人时,总会流露笑意。
他一身深蓝色笔挺西装,外面穿一件黑色长款大衣,是刚才在小区门口看到的装扮,看样子他还没回家。
看着差不多两周没见也没联系的男人,赵舒晚有点无语:
“你不是在家门口撞了监控吗?”
有了监控,她外出的动静只要看一眼手机,他就能了如指掌。
顾砚琛大步走进来,动作自然的脱下外套,长臂一扬将衣服挂在餐厅的椅背上。
还不忘解释:“我刚才在门口看见你的车了。”
赵舒晚已经接受现实,不让他进来,被邻居看到又要遭调侃。
她刚关上门,转身看到他娴熟的动作,抿了抿唇。
听到他突然提到门口的事情,有些诧异。
如湖面平静的心泛起层层波纹,猜不透他这次来的目的。
“苏珂去公司找我,我没见她,回来的时候她就跟上我的车,到门口我才发现。”
“她来找我,是因为她的舞蹈工作室明天开业,想让我过去捧场。”
顾砚琛耐心解释着,苏珂开车跟踪他,这是他没料到的。
而且刚好被赵舒晚看到,见她一声不吭开车走,他觉得必须要说清楚,免得她误会,多想。
不过,幸亏苏珂也没说什么。
赵舒晚梗到语塞,半晌才说:“顾砚琛,你跟苏珂的事情没必要跟我说,我对你们之间的事情不感兴趣。”
“我觉得很有必要。”顾砚琛深眸紧盯着她的脸庞,语气执着的让赵舒晚有些慌乱,“我不想你误会我跟苏珂的关系。”
赵舒晚别过脑袋,视线躲闪不去看他,可肩膀却被他双手扶住,掌心灼热的温度透过睡衣面料传来,让她忍不住后退。
可男人不允许她退缩。
赵舒晚抬眸,顾砚琛深邃的眼神正凝视她,极具压迫感的气势让赵舒晚下垂的双手,控制不住紧紧攥着衣服下摆。
“晚晚,我不信我对你的心意,你一点都看不出来。”
周遭的空气随着顾砚琛话落,变得稀薄缄默,静到能隐隐听到邻居辅导孩子的哭骂声。
顾砚琛单刀直入的话语,像一颗炸弹在赵舒晚脑海里炸开,让她懵的不知道该怎么思考。
“这两周我去国外出差,忍着没有联系你,就是想趁这段时间冷静思考一下我们的关系。”
“我曾经小心翼翼,以为慢慢靠近你,我们的关系就能进一步发展,但事实证明,只要不挑明我对你的心意,你就会一直逃避我。”
“晚晚,我喜欢你!”
男人将心里藏了很久的话说出来,俊美如神祇的容颜闪动着光芒,眸光中全是期盼。
面对顾砚琛突如其来的表白举动,赵舒晚狂跳不稳的心终于慢慢平静下来,理智也逐渐回归。
暖色调的筒灯下,即使男人背对着光源,身上依然散发着无可挑剔的贵族气质。
赵舒晚轻轻推开放在她肩膀上的双手,唇瓣蠕动,终于问出掩在心间的疑惑:“顾砚琛,你喜欢我什么?”
“是还算年轻的外表?不讨喜的性格?还是为了苏小姐想再次利用我。”
顾砚琛张了张想解释,却被赵舒晚阻拦。
“我不是傻子,能猜出你的想法,既然摆到明面上我就想搞明白,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苏小姐吗?”
“是苏小姐回国,让你迫不及待想将三年前对我的伤害再重演一遍吗?”
说着说着,她嗓音有些哽咽,她咽了咽喉咙,佯装自己保持镇定。
“苏小姐她能追着你的车找到这里,就证明她喜欢你,只要你接受她,你们就能在一起,何必把我牵扯进去。”
说到底赵舒晚还是不相信顾砚琛,刻在骨子里的伤痕,让她对自己不够自信。
顾砚琛无论帮她,还是坦白,她都觉得他是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来的。
她倔强的仰着脸,清澈的眸底带着潮湿的雾气,对于她的误解,顾砚琛无奈又愧疚。
都怪他当年给她的伤害太深。
如果时光能倒流,他一定会将三年的顾砚琛狠狠揍一顿,好让晚晚解气。
可现在的他只想将心意表达出来。
他轮廓雕琢的如同完美的雕像,但脸上露出的却是一抹苦笑。
“晚晚,三年前在学校见你时,我确实被你年轻惊艳的五官吸引,尤其是那双小鹿般的大眼睛,像子弹一般飞速撞进我的心里。
但那时我喜欢苏珂,将那份蓦然升起悸动狠压在心底。可又忍不住想见你,所以才费尽心思借着各种理由跟你相处几个月。”
顾砚琛的嗓音像被烟熏过一般有些沙哑。
“也许就是那几个月的相处,潜移默化间我已经喜欢上你。”
“只是当时被迷惑,全然没有看清自己的心。”
“哪怕是我们重逢最初,我也没有意识到你对我的重要性。”
赵舒晚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带着嘲讽:“所以,你现在又看清了?”
第86章
苦和痛不能她一个人承受
顾砚琛眉目深邃,脸部棱角分明,听出赵舒晚话里的锋芒,𝔏𝔙ℨℌ𝔒𝔘表情也没冷下来。
“我从小到大身边都围绕不少优秀的女孩,对苏珂的情谊直到她出国我才认清,那是朋友之情,只因她是女孩子,我才误解了对她的感情。”
“我以弥补你的心态接近你,但面对你,心脏就是会控制不住频繁跳动,可惜我明白的太晚。”
“晚晚,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就像那句话‘情不知所起’,爱一个人不能像做数学题那样讲究逻辑。”
“你的性格跟那些想靠近我的女孩相比,确实不够温柔,但我就是稀罕这样的你,而且我内心也没把你跟她们比较过。”
“至于苏珂,我已经跟她说划清界限了,但我们毕竟一起长大,她除了任性也没做过错事,我只能远离她不让你误解。”
赵舒晚被他一番言论搞的有些不知所措,他言辞诚恳,可三年前的他不也借着学长的身份,对她很好吗?
她呼吸钝痛,想起过往嗓子就干疼的厉害,她用力捏紧掌心,让自己清醒,不能被他三言两语迷惑了。
这一次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不会轻易相信。
扎在心口上的钉子,哪怕缝补好,也有受伤的痕迹。
三年过去,赵舒晚早就不是随便骗骗就会上当的女孩了。
她抽了抽鼻子,扬着脑袋,嗓音沙哑的厉害:
“顾砚琛你当年真的狠,心比铁还硬。
几个月的相处,你但凡有一点心软,告诉我真相,或者说你需要我配合你追苏小姐,我都不会一无反顾的扑上去,以至于到现在都不相信爱情。”
“你知道吗?我8岁那年就失去了爸爸,我妈对我要求严格,但又为了事业没时间管我,这就导致我缺爱。”
“所以,当初你对我哪怕只有一点点好,我就喜欢你了。”
她知道如果顾砚琛真的在意她,她说的每一个字就像针一样往他身上戳,但那又怎样呢?
她受过的伤只有看到他痛苦,才有抚平的可能。
苦和痛不能她一个人承受。
顾砚琛瞳孔紧缩,眉宇间的凝重犹如墨染,他知道的,所以内心无比懊悔。
屋子暖气开的十足,但压抑在心尖的浓郁让赵舒晚依然有些发抖。
沉默不知多久,赵舒晚也将话说明白,憎恨不能解决问题。
“顾砚琛,其实三年过去我真的没那么恨你,你不用愧疚。”
当年的事情我也有责任,你是放诱饵的猎人,我是贪心的猎物,如果我能抵住诱惑不上当,那你精心布置的陷阱我也不会跳进去。
说到底还是我不争气,你不用把所有的过错揽在身上。”
胸腔似被一团海藻紧紧缠住,让她呼吸困难,她吐出一口气,才有力气继续说:
“顾砚琛,人都是要学会成长的,不管结果怎样,至少你给我上了一堂用钱都买不来的课。
是你教会我,对你笑的人不一定真心对你好,他可能藏有别的目的。
我也不是什么值得被人捧在手心的娇花。
人心险恶,这个道理刻在我骨子里,此后三年我从公司基层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酒桌上遇到各种各样的人,我都不会再轻易相信谁,就这样躲过了许多大大小小的算计。”
顾砚琛身子僵住,愣愣看着她,向来凛冽的黑眸此刻溢满了痛苦,他张了张嘴,最终身子缓缓下滑蹲在地上。
不知道那些年,她经历了什么才能把这些话坦然说出来,语气自然的有种时过境迁的感慨。
双手抱着头,肩膀耸动,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对不起,对不起。”
向来矜贵从容自信的顾砚琛,浑身散发脆弱的无力感,终于让赵舒晚那颗冷硬的心闪过一抹不忍,她嗓音哽咽。
“顾砚琛,我没有揪住过去不放,故意让你愧疚的意思,相反某个夜深人静的夜里,我对你还抱有一点感激。”
感激他,利用她的时候,除了牵手什么都没做,感激他及早让她认清现实,没有深陷其中为情所困。
顾砚琛愕然抬眸看向眼眶湿润的女人。
只听见她继续说:“最初我真的恨你,但现在真的不恨了,你帮过我,我们之间没有深仇大恨,你也不要执着弥补我,我们朝前看好不好。”
顾砚琛不死心,他小心翼翼地问:“朝前看的意思是,你会接受我的追求吗?”
室内空气静默地连外面的风声都能听见,沉默许久赵舒晚摇摇头:
“我可以原谅你,也保证不再你面前提那件事,但那些伤害毕竟存在过,是我人生中真实经历过的,我没办法在同一个坑里栽两次。”
顾砚琛狭长的眸子里尽是悲伤和绝望,不知道该哭还是笑。
赵舒晚这才明白,重逢后对顾砚琛抗拒,是因为她内心想得到一个真正的忏悔。
想把当初受的伤说出来,让施加者承认错误。
现在她释然了,不纠结过往,放下过去朝前看,才是她当下该做的。
女人神情平静,眉宇间舒展,看他的眼神也不像以前那样满是谨慎的防备和虚假的客套谦逊。
但顾砚琛显然不这样想,一个掌握千亿帝国的商业大佬,能在谈判桌上玩商场战术,能签几十亿的合同,怎么可能因赵舒晚的几句话就轻易言败。
他缓缓直起身,声音深沉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
“晚晚,我不会用干巴巴的语言抹除对你的伤害,但你至少要给我弥补的机会,不要总拒我千里之外。
我知道你一时间可能无法接受我,但三年过去,我们都随着时间一点点成长,过去的错误我都会弥补。”
他重重叹息一声:“出国期间,我刚签好合同的客户着急谈另一笔生意,乘直升机不到二十分钟就坠机而亡,尸体都没找全。
那时我就在感慨,时间易逝,明天和意外不知哪个先来,想要什么东西,想爱什么人就该主动争取,往后余生我只想把私人时间全部留给你,跟你好好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