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得知沈沐出事后,也联系了顶尖专家给他检查。”
赵舒晚冷笑一声,看他的眼神里全是讥讽和嫌弃:“你的意思是沈沐还要感激你给他请了最好的医生。”
“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你,他根本不会晕倒,也用不到你假惺惺的行为。”
她的眼神和冰冷的话语,生生刺痛了顾砚琛。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为自己辩解。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无情的拉扯,痛的他大脑空白。
贺烨脑子清醒了,他想上前劝解,刚要开口就被顾砚琛如杀人般的眼神照射过来。
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都是他多嘴,要是不瞎打听就好了。
“晚晚,这个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待,很晚了,我先带你回家。”
他伸手去拉赵舒晚的手腕,还没碰到她就被她躲开了。
她再抬头看向他时,嗓音冰冷彻骨:“顾砚琛,我怎么会对你这种人有一点点动心呢?”
“你这种不懂感情的人,根本就不配被人爱。”
说完这句话,赵舒晚用力推开站在门边的男人,快步离去,再也没有看他一眼。
顾砚琛后背猛贴在冰凉的大理石墙面上,望着匆匆离去的背影,他竟然没有追上去的勇气。
晚晚对他动心了!
可他没有一点喜悦,胸腔里全是无尽的悔意。
顾砚舟见顾砚琛一动不动,刀削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赶紧出去追赵舒晚。
“哥,我先帮你看下赵小姐。”
男人呆愣在原地,一言不发,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
顾砚舟追上赵舒晚:“赵小姐,我哥的做法确实不对,你先不要生气,回头我劝劝他,让他给沈医生道歉。”
赵舒晚擦了擦眼泪:“你觉得顾砚琛的行为,只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吗?”
“如果不是沈沐运气好,换个地方晕倒可能就会死掉,而我也是间接害死他的凶手之一。”
只要想到她跟沈沐交往期间,每次见他都是一副疲惫的样子,赵舒晚心里就难受的厉害。
都是因为她,顾砚琛才那样对沈沐的。
表面看什么违法的事情都没做,但隐形中又差点害死一条生命。
赵舒晚根本不敢想如果沈沐真的因她而死,她会是什么样子。
顾砚舟也没想到他哥追赵舒晚的方式,那么出人意料。
“赵小姐,你别太自责,我哥他不会处理感情的事情,才会把商业上的手段用到感情上,但我知道他是真心喜欢你的。”
顾砚舟还在帮顾砚琛说话,赵舒晚看他一眼说:“告诉顾砚琛,我再也不想见到他。”
“他的喜欢我承受不起,他这种高高在上的人就该体会一遍别人受的苦,才能知道自己有多可恨。”
顾砚舟回到包厢,顾砚琛正坐在沙发上,将威士忌一整瓶往嘴里倒。
贺烨和秦枫就坐在对面,盯着他喝,谁也不敢上去劝。
两个人都有自知之明,一个问,一个答,全把顾砚琛干的事抖出来了。
上次被揍的痛感还历历在目,贺烨说什么都不会凑上去。
顾砚舟上去劝,顾砚琛却推开他:“别管我。”
酒水洒在他胸前,散发着酒精气息,利落的头发也垂了下来,他颓废的模样,哪里还有沉稳矜贵的气质,这一幕看的秦枫有点难受。
“顾总,都是我的错。”
等顾总清醒后,估计他的工作就保不住了,谁让他喝酒捅出那么大的篓子。
顾砚琛此刻谁也不想理,只想喝酒,他锋利的眉眼沉下来,语气冰冷:“都给我出去。”
话落,他将手中的酒瓶甩了出去。
砰——的一声,半瓶威士忌瞬间在包厢中间碎了一地,酒水在光洁的地面上蔓延。
顾砚琛看也没看那片狼藉,拿起桌上的另一瓶继续喝。
看到这架势,贺烨想也不想拉着顾砚舟就出去。
秦枫愣了一瞬,迈着虚浮的步子,也跟了上去。
包厢门关上。
“这怎么办,要不把苏苏喊过来?”
贺烨一脸发愁。
秦枫惊呆了,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又碍于做错了事,不敢多说话。
顾砚舟想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摇醒:“你疯啦!嫌今晚的事不够乱,把苏苏喊过来,再搅合搅合。”
“我不就是随口说说嘛,你冲我那么大声干嘛?”
贺烨红着脸,出口的话底气不足。
本来喝酒挺高兴的,怎么一会儿功夫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透过门缝看向里面喝闷酒的顾砚琛,他小声问:“你有什么好办法没。”
顾砚舟没好气:“我能有什么好办法,先让他喝吧,喝完他自己会想办法解决的。”
顾砚琛喝晕过去,第二天醒来时,是在顾砚舟的家里。
顾砚舟看到他,除了赵舒晚那句“再也不想见他”没说,其他的话都一字不落的告诉了他。
第100章
那我该怎么做?
顾砚琛眼皮无力的耷拉着,惺忪的睡眼空洞的看向一边。
“晚晚说我可恶,可恨……”他惨淡一笑,“晚晚说她后悔对我动心了。”
“就差一点,我再努力一下她可能就会同意跟我在一起了。”
中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疲惫颓废的脸上,刺的他眼睛都睁不开。
“阿舟,你说如果我把沈沐的苦体验一遍她会不会原谅我。”
他沙哑苦涩的嗓音在装修简约的房间响起。
顾砚舟手里拿着一杯蜂蜜水,叹息道:“也许吧。”
语气明显的不看好他。
*
年前最后一天上班,赵舒晚到公司的时候眼睛还红肿着。
沈沐跟她分手时,她没哭红眼。
可一想到沈沐因为她差点失去生命,她就自责懊悔的一夜没睡。
她想跟沈沐道歉,但想到陈佳旭陪在他身边,又默默将这件事藏在心里。
转念想到顾砚琛,她的心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痛楚。
她感受到了顾砚琛对她的喜欢,但这种喜欢太过强势自私。
她接受不了。
最后一天,宋奕和林萧都要参加各种宴会,都没来公司,她的狼狈也没被他们瞧见。
下班前,陈丽秋打来电话,让赵舒晚今年在唐家过年。
赵舒晚不确定顾砚琛过年会不会在小区住,想也不想就答应了陈丽秋。
陈丽秋很在意她的情绪,在赵舒晚答应回唐家过年后,给唐家二房转了一笔钱,让他们随便花。
并且给他们全家加上老太太订了去三亚的机票和酒店。
自从上次用了这个方法,陈丽秋就很乐意给他们在旅行上花钱。
唐家二婶早就想去三亚过年,感慨陈丽秋突然变大方的同时,接收了她的转账。
翌日一早就带上老太太,四个人飞去三亚了。
赵舒晚当晚回去收拾点衣服,第二天去唐家时,跟他们没碰上面。
还有三天就要过年了,唐家的屋子布置的已经有新年气息。
陈丽秋见赵舒晚回来很高兴,却发现她情绪跟之前比,像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晚晚,你怎么了?”到了赵舒晚房间,她关心的问。
赵舒晚将行李箱的衣服一一拿出来,挂在衣柜里。
“没什么,我就是昨晚收拾东西没睡好。”
“你是不是失恋了?”
陈丽秋眼睛直直看着她的神色,果然看到赵舒晚脸色猛地一变。
“妈,你说什么呢?我没有男朋友,怎么可能会失恋呢?”
“真的没有吗?”陈丽秋探究的眼神看着她。
“你弟弟上次回来说,你隔壁有个男人在追求你。”
“我本来想过去看看的,但又想着不能干涉你太多,所以想等你回来告诉我。”
赵舒晚长睫低垂,掩盖眼底的情绪,轻声说:“妈,那人就是普通邻居,不是什么男友?”
“我要是谈了男朋友肯定会跟你说的。”
“弟弟他就是一个小孩,什么都不懂,你别听他瞎说。”
陈丽秋想到女儿有什么事情都会跟她分享,只当是儿子在胡说,也没在将事情放在心上。
“年前有个宴会你跟我一起去吧。”陈丽秋把她的打算说出来,
“反正你也没什么事情,陪我出去转转,要是宴会上遇到合眼缘的男生,可以认识一下。”
宴会主要是为了商业利益,但年轻人遇到合适的对象也不是没可能。
赵舒晚心情不好,才不想参加什么宴会:“我不去,你让唐逸琳陪你吧,而且我觉得单身也挺好的。”
“你打住,我支持你找个合眼缘的人恋爱生子,绝不接受你搞什么单身主义。”
陈丽秋听到她那句话,当场表明态度。
尽管她在公司担任决策岗位,但思想还没开明到让女儿一个人过一辈子。
赵舒晚消沉的态度让陈丽秋更加坚持她的想法:“你就去那转转,有合适的你就留意一下,没合适的就算了。”
“反正你必须去。”
撂下这句话,她就先下楼了。
赵舒晚放下手里的衣服,无奈坐在床上发呆,满目忧伤的望向窗外。
顾砚琛清醒后,回美景小区,却没等到赵舒晚。
秦枫告诉他,赵舒晚回唐家了。
这个节骨眼上,顾砚琛就算再想道歉把话解释清楚,也不会跑到唐家去。
算了,这件事是他做错了,就先给她时间缓冲。
可不知为什么,顾砚琛只要想到赵舒晚刚对他动心,就知道他做的事。
心脏就控制不住的疼起来。
如果时光能倒流他绝不会采取见不得光的手段,一定会正大光明追求她。
只差一步,他就能拥有她了。
顾砚琛强打起精神出席了云杉的商业宴会。
但宴会结束后,西装革履一举一动都是沉稳内敛的霸总,却抱着白酒不撒手。
他浑身酒气,眉眼溃散,犹如烂泥一般坐在地上。
贺烨和顾砚舟赶来时,看到的就是他一边喝酒一边喊晚晚的模样。
保姆急的差点哭起来:“先生喝成这个样子,身体肯定受不了的,要不我给老宅那边打个电话吧。”
保姆是老宅那边带过来的,第一次见顾砚琛醉汉的样子,真的被吓坏了。
顾砚舟出声阻止:“先别打电话,不然奶奶和伯父伯母都会着急的。阿姨你先回去休息,我来照顾我哥。”
贺烨见向来沉稳的顾砚琛想站起来,又因脚步虚浮无力跌坐在地上,心情也很复杂。
几个人从小在一起长大,顾砚琛是最沉稳的那个,连着几天见他喝的烂醉如泥,一股无名的怒火从他心中升起。
他上前揪住顾砚琛的衣领,不顾顾砚舟的阻拦,大声怒吼道:“顾砚琛我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没想到你也有窝囊的一面。”
“做错了事不想着去弥补道歉,只会待在屋子里借酒浇愁,你伤害了别人,摆出一副消沉可怜的模样,你以为这样赵舒晚就会感动吗?”
“我告诉你,以赵舒晚的性子,她看到你这样不仅不会感动,还会更嫌弃你。”
顾砚琛脸颊通红,长睫下的眼神涣散,半睁着眼睛,因喝酒混乱的思绪听到贺烨的话,有一丝清明。
他狭长的双眸迷茫的看向贺烨,脑袋歪着,下意识张口:“那我该怎么做?”
第101章
飞往法国的机票并不贵
贺烨愣住了,他跟赵舒晚并不是特别熟,跟沈沐也没有太深的交情。
之所以这样说,也是不想让好兄弟消沉下去。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可顾砚琛满眼希翼的看着他,他不得不绞尽脑汁想。
“要不你去做做慈善,投资一下沈沐的医院?”
“或者你去……”
“哎哎哎……阿琛,你怎么了?”
贺烨的点子还没完全想出来,顾砚琛就满脸痛苦的倒在他面前。
顾砚舟也慌忙上前,见他醉酒的脸变得苍白,当机立断:“送他去医院。”
然后不等贺烨说什么,直接将顾砚琛放在贺烨背上。
贺烨六神无主,背着顾砚琛就往外面跑。
几个人一折腾,一夜就过去了。
第二天顾砚琛从病房上睁开眼睛时,黑沉的双眸还布满不知所措。
他转头看到顾砚舟在沙发上睡着了,又抬手看了看扎着针的手背,疑惑的视线落在贺烨身上。
贺烨无语的看着他:“你可真行,我喝那么多酒都没胃穿孔过,你喝几次就把自己搞到医院了。”
听到他的话,顾砚琛这才感觉胃部疼的厉害。
他帅气的脸此刻无比憔悴苍白,嘴巴也干的翘皮,他嘴巴一张一合,最后又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