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看看世子
杨榕看了刘素月一眼:“拜托你,照顾好世子和世子妃,我去找太子殿下。”说罢,杨榕转身离开。
一夜过去,陆晏洲的病情并无好转。
皇上知道长公主最为心疼陆晏洲,而陆晏洲也是国公府唯一的子嗣,陆晏洲现在还没有生下一男半女就成了这副样子,不知长公主该如何面对。
清晨,皇帝和皇后娘娘一同来到陆晏洲榻前。
皇后娘娘有些不忍:“陛下,行宫到底简陋,今日用我的马车将晏洲送回国公府,让他好生诊治吧。”
皇上点点头:“世子妃,你赶紧收拾行礼,好生照料者,送晏洲回国公府。”
“是。”众人答应着忙碌起来。
陆晏洲的神色比昨日更苍白了,这都是叶婉清为他可以装扮的缘故。他在榻上感谢:“多谢陛下和皇后娘娘关怀,陆某此生无以为报……”
“想不到你那个妾室,竟能躲避太子的追踪。可见此人蓄谋已久,说不定是敌国细作。千万不要灰心,回到京城,朕为你广寻天下名医,为你医治。”
此次春猎本来要持续十天,如今发生这种事,皇上也没了心情。众人将陆晏洲抬上马车,目送他离开后,皇上也令人收拾行装,打道回宫。
回去的路上,叶婉清嗓子都哭哑了,几乎哭成了泪人。
吴娇娇跟在后面,心中开始盘算出路。
叶婉清吩咐薛盐道:“你先回府,让长公主做好心理准备吧。”
薛盐会意,纵马回到国公府,提前告知长公主,这不过是一场戏。
为了配合孙子孙媳,长公主做足了架势。陆晏洲的马车快要到达国公府时,就见到长公主拄着拐杖,站在国公府门口,拿着帕子擦泪。
这下,一整条广宁街的人都知道长公主的孙子除了不行,还瘫了。
国公府真是多事之秋啊,只怕从此要一蹶不振了。
国公夫人得知此事,坐在房中静默不语。
身边的李嬷嬷说道:“老夫人,要不咱们去看看世子?”
国公夫人摇摇头:“算了,也许他并不想见我。我若是去了,长公主也不会开心。也许这就是陆景桓的报应,报应到了他儿子身上。”说罢,国公夫人笑起来,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一整个白天,国公府请医问药,厨房飘散着浓烈的药香,国公府上空似乎笼罩着一片阴云。
到了晚上,众人退下,长公主留在房中,对他们两个嗔怪道:“说吧,你们这是做什么?晏洲的病,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陆晏洲只得掀开被子,抬起一条腿:“祖母,我怎么敢骗您?肯定是假的。”
“祖母,害的您七上八下,请您原谅。为了瞒过三皇子,我们不得不这样做。三皇子此次出行江南,勾结盐政和倭寇,太子殿下无法出宫,只能由晏洲代劳,搜集证据。但是三皇子设计。让林秀英给晏洲下毒。我们提前换了药包,逃过三皇子的视线,现在装病,是要等三皇子放松警惕,等他离开京城后,我和晏洲会乔装出发到江南。”
第415章
我也在呢
“你们两个,实在让人担心。”长公主满脸忧虑。
叶婉清跪在长公主脚边:“祖母,这也是无法之法,只有兵行险招了。如果三皇子上位,我们国公府只怕要满门抄斩。”
长公主握住叶婉清的手:“婉清,我老了,朝堂之事,不愿理会,你们两个,无论如何要保重身体。你们离开时,告诉我你们的计划,我在京城把家给你们守住,绝不让贼子靠近半步。”
“祖母,孙媳不孝,难为您了。”
顺天府仵作房。
宋隐年刚刚放下工具刀,门外就有人来报说有人找,他走到府衙外,只见一个乞丐打扮的人对他呲着牙乐。
“宋仵作,吃了吗?”
宋隐年面带疑惑:“请问您是?”
乞丐李三四处瞧了瞧,才上前悄声道:“世子妃派我来的。”说着,他从袖中亮了亮国公府的腰牌。
宋隐年神色一变,握住乞丐手腕:“世子妃找我什么事?”
李三拍掉他的手,扭捏道:“宋仵作也忒着急了些。”又把他拉到一旁的巷子里:“世子妃让我给您传话,让您今晚乔装一番去国公府。对了,您还要带上乔装的家伙什,越全越好。”
说罢,李三把腰牌递给他,转身要溜,宋隐年却拉住他,面色焦急:“国公府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世子妃现在到底如何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你今晚到了国公府,一切就明白了。”说完,李三就快步走下去。
宋隐年望着李三的背影,伫立良久。
近来,国公府可是京城茶余饭后谈论的主角。陆晏洲不能人道,偌大国公府,只怕要落入旁支手中了。
这几日,更是听闻陆晏洲在春猎时从马上摔下来,双腿摔断,再无可能痊愈,一辈子只能躺在床上了。
宋隐年十分担心叶婉清,可他……可他又能以什么身份过问叶婉清的事呢?
这几日,不来堂也是紧闭店门,无人来应。发生这么多意外,想必叶婉清也没有心思再去操持不来堂。
她近来一定很苦吧。
李三的消息让宋隐年心情低落了一整天,也让他紧张了一整天。
傍晚时分,宋隐年装扮成花匠,拎着锄头等物,来到国公府。
门房早已得了李管家嘱咐,见了腰牌,立即带他往清风院去了。
叶婉清和陆晏洲正在房内研究去江南的陆路和水路,听得华翠来报,连忙让人把宋隐年请进来。
走进房间,宋隐年见到陆晏洲虚弱地躺在榻前,叶婉清坐在一旁,捧着一张堪舆图。
“宋某见过世子,世子妃。”
叶婉清让人搬来座位,笑了笑:“宋公子不必客气,这次请您来,是想请您帮忙。”
宋隐年本来为她忧心,但见她气色尚好,心放了一半:“世子妃只管吩咐。世子妃近来可好?宋某在街上买了些蜜饯,请世子妃尝尝。”
“多谢宋公子,华翠,把蜜饯收好了,快去催催茶。”
华翠答应着去了。
陆晏洲见宋隐年看叶婉清的眼神不太对劲,在一旁轻咳一声,掀开被子下了床,凑到宋隐年脸上:“宋公子,你不能只看到我家娘子,我也在呢。”
第416章
你不是瘫了吗
宋隐年一见他站起来,惊讶地伸手指着他:“你,你不是……瘫了吗?”
“没瘫。外头还传我不行,也是假的。你别多想。”陆晏洲没好气地看着他。
叶婉清一笑:“让宋公子见笑了。这只是掩人耳目的做法。”
“掩人耳目?是为了三皇子?”宋隐年问道。
“宋公子不愧是江南才子,果然聪慧。”
“这也没什么聪慧。不过是京城皆知,国公府和太子殿下走得近。近来,三皇子和太子殿下为了争权夺利,闹得厉害。”
叶婉清福身一礼,宋隐年连忙抬手虚扶:“世子妃有事尽管吩咐,宋某在所不辞。”
叶婉清解释道:“宋公子,此次我们这般行事,也是被三皇子所迫。他很快就要出发去江南,为了扳倒他,世子决定去江南拿到切实证据。但三皇子为了阻挠晏洲,派人给晏洲下毒,于是我们将计就计,干脆伪装成中毒的样子,让他放松警惕,尾随他去江南。”
“我们一去江南,国公府就空了。为了瞒过三皇子的眼线,我们只能让人乔装打扮。”
“世子和世子妃的意思是,找两个人,装扮您和世子妃的模样,留在国公府?”
“正是。”
宋隐年笑着点头:“乔装也好。反正世子瘫痪在床,世子妃深居简出,你们天天在清风院,实在正常不过。只是不知是哪两位装扮成二位的模样?”
“华翠,元和,你们进来。”叶婉清唤道。
须臾,两人进来,宋隐年又对着陆叶二人瞧了瞧,拿出各种乔装工具,对着华翠元和装扮一番,修修改改好几次,一个时辰后,总算完工。
薛盐惊讶地看着华翠和元和:“这,这也太像了。不,这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宋公子,太神了!”
叶婉清和陆晏洲相视一笑,感激地看向宋公子。
宋隐年谦和一笑:“不过雕虫小技,贴在脸上,始终不适。天气愈加炎热,只怕这两位要受不住。现在只是试装,等我回去琢磨更轻便的面皮,以后世子和世子妃离开,你们随摘随带也方便。”
“宋公子真是太周全了。多谢,只是此事还要宋公子帮我们保守秘密。”说着,陆晏洲命人端上一盘银锭。
宋隐年一笑:“世子不必如此。宋某只是举手之劳。再说我一个仵作,平白得了这么多银两,岂不招疑?”
叶婉清点点头:“也好。那我们就替宋公子收着,等宋公子做够了仵作,再回江南做富贵公子的时候,我们再交还给您。”
宋隐年自嘲一笑,转开话锋:“二位去江南,可确定好路线了?”
“这正是我们向宋公子讨教的第二件事。”叶婉清拿出堪舆图,请他指点。
宋隐年写写画画,为他们详细安排好行进路线:“此去江南,你们路上凶险,如果有危险,可以请归云山庄的蓝庄主帮忙。那是我外祖家。”
说着,宋隐年拿出一块玉佩,交给陆晏洲:“世子请笑纳。”
陆晏洲心中感激:“这怎么成?我们拜托宋公子乔装,已经是把你拉入火坑了。不敢再让宋公子家人涉险。”
第417章
什么心思
宋隐年手持玉佩,握住陆晏洲的手,意味深长道:“世子还是收下吧。您带着家人前往江南,还是多一份保障的好。”
他目光带着挑衅,陆晏洲非常明白他的意思:归云山庄的这份保障,不是送他的,而是送世子妃的。
“好,那就多谢宋公子照顾。”陆晏洲毫不客气回握他的手,两人暗暗较劲,直到叶婉清眼神诧异,世子才松开手,将玉佩放入袖中。
宋隐年走向叶婉清:“宋某谨祝世子妃一路顺遂。”
叶婉清再次谢礼:“多谢宋公子,我们二人离京,以后国公府还要您多照顾。”
“宋某何德何能,不过是些微末伎俩,承蒙世子妃不弃。华翠姑娘和元护卫的乔装事宜,就包在宋某身上。”
却在这时,房间内的自鸣钟当当当,悠长地敲了十二下。
宋隐年看向钟表,只觉心中一阵凄然。
陆晏洲挡叶婉清身侧,礼貌微笑:“宋公子,子时已过,就不留你在国公府过夜了。”
叶婉清瞪了陆晏洲一眼,又对宋隐年抱歉一笑:“宋公子,怠慢您了。让李管家送您出府。”
“宋某在京城等待世子和世子妃平安归来。告辞。”
说罢,宋隐年跟随李管家出府去了。
一时众人散去,回房休息,陆晏洲自身后拥住叶婉清,嘴唇轻轻碰触她的耳朵:“瞧出来了吗?这个宋隐年对你,有别的心思。”
叶婉清嗔怪道:“什么心思?”
“他,喜,欢,你。”陆晏洲将她调转过来,正对着他。
叶婉清无奈一笑:“你快省省吧。他出身江南商贾,如今却肯抛下家人,来京城顺天府当一个仵作,可想而知,他的心性有多潇洒。江南多少美人都留不住他,而我早已嫁做人妇,他喜欢我,图我什么?”
陆晏洲在她脖颈上蹭来蹭去:“算了,你这个脑子,瞧不出来也正常。我倒是和宋公子有点同病相怜,媚眼抛给瞎子看了。”
叶婉清痒得难受,却是躲不开:“我哪里瞎了?我心明眼亮,要不是我前……”叶婉清紧急停顿,差点就把前世说出来了:“要不是我之前结交他,请他帮忙,早早有了交情,现在你也没办法度过难关。”
“娘子说得极是,所以今晚,陆某可要好好慰劳娘子……”说话间,他修长的手指已经攀上叶婉清的衣带。
“什么慰劳?我不需要。离京之前,还有好多事情没有理顺呢。”叶婉清挣扎道。
陆晏洲却认真点头,手上忙个不停,凤眸带笑:“娘子说得对,是时候理顺一下为夫的思念之情了……”
清风院内,夜风拂过玉兰花苞,带起一阵芳香。
望月阁中,吴娇娇独自一人倚靠窗棂,当初嫁入国公府,父亲本来希望她能凭借美貌,给吴家带来荣耀和富贵,如今看来,却是不能了。
陆晏洲本身无法绵延子嗣,现在又瘫痪在床,这样的陆晏洲怎能提携父亲,给吴家带来荣耀?
从前刚嫁进来的时候,母亲和弟弟再也不用受气了,在吴家过得蜜里调油,而现在,只怕母亲和弟弟又恢复了从前艰难的日子。
她还有什么路可走?
第418章
远走高飞
像林秀英那样远高飞,倒也是个办法。
其实这次行宫春猎,她在树林间闲逛时遇到一个侍卫,侍卫要了她的帕子,给她一块玉佩。
侍卫说:“知道你是国公府的姨娘。可市井传言,世子不能人道,想来你还未经人事。世子这个样子,贪多嚼不烂,还不如把你送出国公府,由你自己挑。”
可是,她无论怎么挑,父亲总有一根线拉扯着她,那就是她的母亲和弟弟。
母亲是妾,她和弟弟都是庶子庶女,虽然吴家主母从不在明面上欺侮母亲和姐弟俩,可吴家主持中馈的人是主母,主母只要略施手段,他们这一房,就得受着。
如果她做了出格的事,母亲和弟弟怎么办?
吴娇娇如此想着,不觉流泪到天明。
小云道:“小姐别灰心,咱们和林姨娘不一样。她在京城无依无靠,世子一出事,她远走高飞,对她是好事。我们背后还有老爷,国公府绝不能亏待我们。”
吴娇娇冷脸自嘲:“事情若是能像你说得这样简单就好了。只可惜,我们只是任人摆布的工具。”
翌日清晨,有人敲响了望月阁的门。
小云起身开门,见是叶婉清,忙拉着吴娇娇出来拜见。
叶婉清看了一眼小云,小云连忙会意:“奴婢这就出去煮茶。”
一阵关门声后,房内只剩下叶婉清和吴娇娇两人。
“不知世子妃因何事找妾身啊?”吴娇娇小心而警惕。
叶婉清笑了笑:“你最近没丢东西?”
“丢东西?什么东西?”吴娇娇不解地问道。
“这个。”“啪”地一声,一块玉佩被叶婉清扣在桌上。
吴娇娇见了青绿色的玉佩,心中一惊,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袖子和腰间,这才发现,上次侍卫给她的玉佩竟然丢了!
“别找了,就是这块。”叶婉清好笑地看着她。
“怎么会……怎么会……”吴娇娇一脸悲戚,滚下泪来。
“吴娇娇,你想离开国公府吗?”叶婉清平静问道。
“想又如何?不想,又能如何?一切还不是你们说了算?”吴娇娇带着几分怨气。
“你还挺有自尊。”叶婉清嘲讽地摇摇头:“当初你入府,我还有些看好你。本以为你是个聪明的,谁知却和林秀英搅在一起,还要和她一起毒害长公主,结果呢,你成功了吗?你怎么不想想,即便长公主倒下,国公夫人就能做当家主母,扶持你这个妾室了?”
“你可知道,世子迟迟不肯接受镇国公的封号吗?”
吴娇娇自知理亏地看向叶婉清:“我怎么知道?”
“你在国公府也这么久了,竟然连这都不知道。可见你在吴家,无人教你。因为世子一日不接镇国公封号,这里就还是长公主掌家。长公主持家多年,世子心中孝敬长公主,不想让长公主失去对国公府的掌控!长公主若是去了,世子只会让你们陪葬。”
吴娇娇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所以,世子瘫了之后,林秀英远走高飞,他性情大变,想起前事,想要杀人了?”
第419章
说不出什么
叶婉清几乎有些哭笑不得:“你们吴家是怎么想的?怎么把你这么蠢的人安排进了侯门?不是世子要杀人,我只是提醒你,你够蠢,根本看不到前方的路,就盲目跟随别人。”
“那世子妃拿我的玉佩做什么?”吴娇娇看向叶婉清,既有惊惶,又有责备。
叶婉清深吸一口气,冷哼一声:“这是你的玉佩吗?这不是那个行宫侍卫的玉佩吗?”
“您……您怎么知道?”
“说你蠢,你果然蠢。国公府世子当然有自己的眼线。那个侍卫,你怎么想?”
“妾身没怎么想。是那个侍卫硬塞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