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这个样子了,还怎么给我们养老啊?”
“像苏嬷嬷那样,放到庄子上去吗?”
“说不定一年之后,世子妃也会离开国公府呢。”
“别瞎说,你怎么知道世子的病治不好?”
“神医说的啊。”
大家吵着吵着,不由分成两排。
李管家敲了敲铜锣:“都别吵了,听世子妃说!”
众人安静下来,忽然有人说道:“世子妃,我们这些人愿意留下。”
叶婉清道一笑:“好,感谢你们愿意相信国公府。”
她又看向另一排的人:“不过。你们不愿意留下,自然有你们的道理。明天一大早就去帐房结清工钱,大家好聚好散。”
第二天早上,国公府帐房门前一阵喧嚷,众人背着包袱,拿着工钱,纷纷出府去了。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正好停在国公府门口。
须臾,车上下来一个老夫人和一个年轻夫人。
李管家正站在门口与众人作别,待看清来人,忙上前拱手笑道:“这不是尚书府夫人。赵夫人吗?您二位稍候,老夫这就前去通禀。”
叶云柔道:“你先别走。她们怎么回事儿?”
叶云柔指着那些背着包袱离开国公府的人。
李管家回答:“哦,您指的是这些人啊?他们都要离开国公府呢。”
叶云柔没有再答话,看着这些人匆忙离开,心中一阵得意。
当初叶婉清嫁入国公府,先是得了长公主支持,后来因为鼠疫一事,得了皇上的亲笔牌匾,入宫结交皇后和太子妃,陆晏洲对她也是温柔体贴,实在让人艳羡嫉妒。
可如今呢?
国公府树倒猢狲散。她也蹦哒不了几天了。
“娘,你看,婉清姐姐这是高开低走啊。”叶云柔讥讽地感叹道。
“她哪里能像你这样,慧眼识珠,你算是白手起家飞黄腾达,将来必定贵不可言。”何氏满意地拍着女儿的手。
第425章
你干什么
叶云柔笑得春风得意,等三皇子成功继位,将来赵金珠可是要做首辅呢。
这时李管家返回:“世子妃在清风院照顾世子,不方便出来接你迎接。她请两位夫人进府。”
“那倒无碍。姐夫卧病在床,姐姐是该照顾姐夫。”叶云柔宽和地笑了笑,眸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李管家不动声色:“多谢夫人谅解,这边请。”
进了国公府,李管家带着她们七弯八绕,故意走到一处泥泞的地方。
脏了何氏和叶云柔的新绣鞋和裙角。
“等等,等等,
你怎么带路的?”叶云柔与母亲何氏气急败坏。
李管家赶紧道歉:“请二位见谅,自从世子得了病,外界种种传言,家中仆人走得差不多,院内无人打扫,刚刚下过春雨,所以……”
“算了算了,快点吧。我等着见婉清姐姐呢。”叶云柔催道。
自从知道陆晏洲不行的消息,她每天乐得合不拢嘴。
后来又听说陆晏洲在行宫春猎瘫了,更是高兴不已。
京城的谣言沸沸扬扬,说两个小妾远走高飞,他被神医确诊为病入膏肓、无可救药时,叶云柔更觉满心畅快无比,比她白得一百两银子还高兴。
叶云柔没想到,赵璟初竟然会劝她赶紧去国公府探望,让她确认陆晏洲的病是真是假。
她赶紧回尚书府和母亲何氏商量,赶紧来国公府探望叶婉清,一来让外人看到她们的亲情,二来,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叶婉清哭都哭不出来的表情了。
就这样,何氏和叶云柔进了清风院。
方才李管家进来禀报何氏和叶云柔前来探望的时候,叶婉清就明白,赵璟初作为三皇子走狗,绝不会放过这个巴结的好机会,再次帮三皇子确认陆晏洲是否在装病。
为了装得像一些,叶婉清把整洁的房间又弄乱了。
做完这些,叶婉清又端起一碗白粥,拿起勺子,送到陆晏洲嘴边:“张嘴,弄脏一些。”
陆晏洲无奈眨了眨眼睛,只好照做。
何氏和叶云柔走进来时,恰好看到叶婉清给陆晏洲擦嘴角。
“世子,我真的很累了。干干净净地吃饭很难吗?”叶婉清带着哭腔。
“哟,婉清姐姐,你还真是贤惠得紧啊。”叶云柔阴阳怪气道。
叶婉清回过头:“母亲,云柔妹妹,你们来了。”
何氏用手帕捂着鼻子:“看看这屋子里,又脏有臭,人在里面怎么住啊?”
叶云柔嘲讽笑道:“世子妃的位子,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坐的。”她走到叶婉清身边,轻声道:“你这日子,还不如我前世一了百了死了干净呢。”
何氏坐进梨花木椅中,俨然一副主人姿态:“婉清,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那一晚,你若是肯换去赵家,如今就不必在这里伺候世子了。”
叶婉清没有回答,只是一味地拿着帕子擦泪。
这时,陆晏洲忽然说道:“上茶。”
何氏和叶云柔看向陆晏洲,只见他拿起手边的一个茶杯,朝何氏投掷过来。
何氏躲闪不及,茶杯打在她身上,疼得她哎哟一声:“
你,你干什么?”
第426章
我们走还不行吗
叶婉清忙解释道:“母亲,世子起初只是瘫了,可他近来又添了新病症,人也不清醒了。”
叶云柔在一旁乐得掩嘴而笑:“不清醒?直接说傻子不好吗?姐姐,你这桩婚事,真是捡了大便宜了。”
“吃饭。”陆晏洲忽然说道,话音刚落,一碗稀饭已经准确地泼到叶云柔身上。
“你……你……陆晏洲……”叶云柔就要走上前反击。
叶婉清却拉住她道:“妹妹莫生气。他如今可是傻子啊。”
叶云柔只好作罢,拿过巾子擦拭衣裳。
就在这时,门外的小丫头跑进来说:“老夫人来了。”
叶婉清心道:“这时候来赶什么乱啊?信不信我让厨房只给你送米饭,让你一个月不见荤腥!”
何氏和叶云柔一直都知道国公夫人不喜叶婉清,面色微微得意。
“给老夫人请安。”两人向国公夫人福身一礼。
何氏道:“亲家夫人,我听说贤婿病了,过来探望一下。我这女儿不懂事,您多多管教她。”
国公夫人表情冷漠,何氏和叶云柔交换一个眼神,期待国公夫人狠骂叶婉清一顿。
“世子妃她平日照顾世子够辛苦的,哪里还有精力照顾你们这么坏亲戚。华翠,还不帮你小姐打出去?”
这话从国公夫人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华翠都要惊了。
陆晏洲也差点忘了装病。
叶婉清更是毫不掩饰心中惊讶,看向国公夫人。
而何氏和叶云柔更是目瞪口呆:“亲家夫人,你也不能这样赶人吧。”
“怎么不能赶人了?你们也知道,我一向有癫症。再等下去,我可要打人了。”国公夫人拿起一旁的花瓶。
何氏和叶云柔连忙道:“别别别,我们走还不行吗?”
说着,华翠就带她们出了清风院。
看着两人脏兮兮的行头,华翠忍不住笑出了声。
房间内,国公夫人看向陆晏洲:“你,好好养病。总会有好的那一天。”说着,国公夫人不顾二人惊讶,走出房间。
叶婉清好奇道:“她吃错药了?还是她终于良心发现,要对你弥补从前的错误啊?”
陆晏洲沉默一瞬:“我对她没有任何期望。她再怎么做,我也不会原谅她曾经对我做过的一切。”
“就是这样。你要是原谅了她,将来痛苦难受的人一定是你。”叶婉清开始清扫房间。
陆晏洲十分愧疚:“这几日,着实把你忙坏了。你忙得脚不沾地,而我却躺在床上,作威作福。”
叶婉清一笑:“可别这么说,扮傻子这活,只有你来得了。”
到了晚间,元和带来太子妃的信件。
叶婉清拆开,只见四个大字:“兴风作浪。”
“这是何意?”陆晏洲问道。
“陛下送了东宫两个美人,这两个美人可能是三皇子的细作,这个时候,想必在东宫作妖了。”
“你要怎么办?入宫陪太子妃?”陆晏洲似乎有些不安。
“这几日就让元和,华翠陪着你。我明日进宫,少不得在东宫住上几日。把东宫的细作踢出去,你我才好放心去江南。”叶婉清安慰道。
“宫中不比国公府,进了宫一定要小心。”
第427章
中毒
翌日,叶婉清先去了松鹤院,和长公主禀明情况。
“祖母不必担心,我和太子妃早就约定好的,如今东宫安插了几个美女。是刺探太子殿下的耳目,过阵子我和晏洲离京,东宫一定有危险。我们先除了这几个美人,让皇上注意到三皇子心狠手辣,东宫就少几分威胁。”
长公主沉吟道:“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说晏洲快不行了。你这时候入宫,倒也是好事,别人会说你为了攀上太子妃这棵大树,也要撇下晏洲了。三皇子就更相信了。”
“正是这个意思。元和说,东宫会安排马车来接,到时候就说,太子妃腹中不适,说是非要见我,事关皇嗣,东宫也顾不得许多了。”
“放心去吧。有我在国公府,一定安安稳稳。”
叶婉清磕了头,乘坐东宫派来的招摇马车,进宫去了。
东宫之中,气氛凝重。
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站在廊下,眉宇间满是担忧。
见了叶婉清,忙说:“快快免礼,进去瞧瞧吧。”
“是。”
众人带领她走进卧房,只见太子妃床前站了一排御医,徐伦大人也在其中。
“师父。”叶婉清上前打招呼。
徐伦严肃道:“婉清,太子妃的脉象奇怪,胎动频繁,腹痛不止,且有下红出现,现在我们也是束手无策,你来试试。”
徐大人乃是太医之首,而太子妃只是闻了一点麝香,导致胎动不安,至于下红嘛,是用鸡血伪装的。
师父他老人家能看不出端倪?只怕是太子殿下早就和徐大人串通好了。
叶婉清上前诊脉,须臾道:“太子妃此症虽似小产,但脉气未散,胎儿成形,当是误食伤胎之物所致。”
皇后娘娘惊道:“误食伤胎之物所致?太子妃的饮食一向精细,怎会如此?太子好不容易有了皇嗣,饮食作息,皆有医官监督,到底是谁敢在天子脚下在东宫做手脚的?”说着,皇后娘娘已经落下泪来。
徐伦等太医跪了一地。
太子殿下道:“众位请起吧,你们只是负责监督太子妃脉象和用药,之前从无差错。定然是太子妃饮食有问题,来人呐,把太子妃每日的菜单拿过来,让叶大夫好好看看!”
说罢,太子妃身边的宫女呈上食单。
太子妃的饮食,是按每日时辰和阴阳调和之法调配的。
“卯时,鹿茸血燕盏,雪蛤莲子羹,忌用铁器。
午时,甲鱼胎炖紫河车,忌用铜器。”
……
“除了这一本,可还有别的?”
宫女回答:“太子妃有时不爱吃这食单上的东西,我们还会让小厨房做。这是太子妃点过的菜品。”说着她又呈上另一本,字迹潦草些,显然只是为了方便宫女记住太子妃的喜好。
叶婉清看了一阵,起身递给徐伦:“师父,您看这个。”
徐伦接过来,捻着胡须沉吟:“白玉蹄花汤?”
太子殿下忙问:“这味汤品怎么了?太子妃倒是喜欢,我看她每隔几日就想喝。”
徐伦和叶婉清一脸严肃,徐伦上前为太子妃把脉:“这是轻微的雀啄脉,有中毒之兆啊。”
第428章
不让人省心
皇后娘娘伤心道:“快,快去禀报皇上。”
身边的宫女连忙答应着去了。
“太子妃,请您伸舌头,让妾身帮您看看。”太子妃依言行事。
叶婉清大惊失色:“师父,这,舌底是典型的黑线走珠,太子妃的确中毒了!”
她心中纳罕,本来只是装装样子,想不到竟然抓到真的了!
太子妃抚摸小腹,哭道:“中毒?怎会这样?我的孩儿还有救吗?”
叶婉清忙安慰道:“太子妃别怕,目前只是轻微中毒。我们猜测,蹄花汤中的汤底中用了猪身上的糟心肉,若是经常服用,会让胎动频繁,但不会影响胎儿生长。如今月份还小,太子妃尚能忍受,若是将来月份大些,太子妃会腹痛难忍,引发早产,说不好就一尸两命了!”
太子殿下怒道:“来人,快去小厨房给我查!到底是谁要害我孩子?两个时辰内,必须查出结果!”
“是。”身边宫人赶紧答应着去了。
“太子妃的毒,可有解药?”
“太子殿下无需担心,师父和我写一个清热解毒的食单,让东宫信任的人做了,不出七日,太子妃的毒就解了。这几日,我就留在东宫照顾太子妃。”
“晏洲的事,孤日夜悬心。只是太子妃这几日一直嚷不舒服,我抽不出空。现在还要你离开国公府照顾太子妃,真是过意不去。”太子殿下抱歉道。
“太子殿下,晏洲他……他若是清醒些,定然明白您的难处……”说着,叶婉清就落下泪来。
徐伦等众太医退了出来,周围没了外人。
皇后娘娘无奈道:“你们几个,是在闹什么鬼?”
太子妃坐起身,惊讶道:“母后瞧出来了?”
“你们一个个不让人省心。幸亏徐伦大人与我娘家交情深厚,是我幼时玩伴,他刚才给我一个眼神,本宫就明白了。”
太子殿下只得说:“母后,我们也是为了东宫安稳,不得不出此下策。”
“以后若要行事,先告诉本宫一声。若有需要,我会配合你们。今日还好徐伦当值,可以为你们遮掩,可若是旁人呢?你们就等着英王告你们欺君之罪吧。”
“是是是,母后,我们知道了。”
皇后点了点太子妃脑门:“一个个不让人省心。本宫现在就去英华殿哭一场,让皇上彻查东宫。”
“多谢母后。”
送走皇后,东宫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