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的生活,平淡而踏实。
我给儿子在附近找了间学校,这里没有人再嘲笑他。
我每天会给他做饭,送他去上学,辅导他功课。
虽然只是一些平常的小事,他却每天都很开心,开始了他新的生活。
可是没过多久,这种平静就被打破。
那天上班,就看见舞蹈工作室的玻璃大门上被泼了好多大红的油漆。
上面还写着几个红色大字:【杀人凶手】。
还没等我走近,一群人就拥了过来,一盆油漆泼了我满身满脸。
“你这个杀人凶手,还敢当老师!还敢教小朋友!你这不是误人子弟嘛!”
“是啊,这年头,怎么什么人都能当老师了!你到底是教小朋友跳舞,还是教小朋友睡觉!”
“怪不得我家孩子说,最近教室里总是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男人来,怕不是她把那些流氓也招来了!”
他们的话越说越过分,不解气还抓着我的头发撕打起来。
可是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这里还是外国,怎么就突然大家都知道了呢?
原本已经在上学的儿子也跑了回来,满身破烂。
看到他们在欺负我,小小的人儿挡在我的身前,奋力推开围住我的人。
嘴里不停喊着:
“我妈妈是好人!我妈妈是好人!你们不要打我妈妈!”
可是只有6岁的身体哪里抵得过那些成人。
很快,那些人又把我们围作一团。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都给我放开!”
我抬头望去,是他——顾云辞。
他疯了一般地冲了过来,一层层扒开那些人,紧紧搂住我和儿子。
可在这,没人知道他是顾家少爷。
刚刚平静下来的人群,又忽的一下开始吵闹起来。
油漆、狗血、铁棍,都挨到了顾云辞的身上。
可他却始终紧紧地护住我们,没有离开。
许久,那些人终是累了,渐渐离去。
可顾云辞却已经满身鲜血,分不清哪些是受的伤,哪些是泼的血。
他的眼睛已经有些睁不开,嘴角也肿起好高。
拼着最后一丝力气,他缓缓开口:
“对不起、对不起……”
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再睁眼,人已经在医院病床。
顾云辞看到我坐在旁边,腾的一下想起来,却疼得嘴角咧起,又躺回床上。
他艰难地抓住我的双手,不停地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
许久,他才终于继续说:
“木蓝,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你。我怎么会不知道呢,你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我为什么就是不信呢!为什么就是不信呢!”
“我不求你的原谅,我没脸让你原谅我,可你能不能给我个赎罪的机会,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让我在你身边!”
“木蓝,我只有你了,只有你了!”
我这才知道,原来顾老太爷已经去世。
可我还是松开了他的手,平静地说:
“顾云辞,你知不知道,那时,我也只有你。”
“那时的我,心里是多么的害怕,我多想得到你的理解、你的安慰,多想从你身上索取一点温暖。可你呢?可你是怎么对我的呢?”
“你推开我、冷落我、报复我、把我推向深渊,让我一次又一次地掉进那噩梦中出不来。”
“我理解你失去了妹妹和妈妈,所以我藏起自己的伤口等你,我顶着所有的谩骂等你,一等就是七年。”
“可你为什么就是连一个拥抱都不曾给我呢?”
我的话很轻很轻,可却好像把他压得无法呼吸,只剩下长久的哭泣。
良久,顾云辞从终于平静下来,双眼赤红。
“木蓝,对不起,我愿意用剩下的人生来偿还你,让我来照顾你,照顾儿子,好吗?”
我站起身,笑了笑,只留下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