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着我,气的胸腔起伏极大。
“傅一青。”我小心翼翼的凑过去:“傅一青,你别不理我呀,你不理我我好难过,你还凶我,你还欺负我,你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求求你了,我不喜欢那样,我忍不了……”
他伸手揉着眉心:“小喻,这样对你和我都好。”
他摁着我的肩膀,微微弯腰,和我平视,语重心长道:“小喻,你已经十五了,很多事都……应该知道了,我们之前是不对的,这是哥哥的错,现在哥哥想挽回,听哥哥的话好吗?”
我能听懂每一句话,但合在一起我就听不懂了。
我说:“我们之前很快乐啊,但是现在你快乐我也不快乐,为什么还要这样做?什么懂事听话什么的,懂谁的事听谁的话啊?我知道我十五岁了,但我还是很喜欢你啊,我喜欢你跟年龄没关系啊。”
“小喻。”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向我解释,无奈的叹气。
“而且。”我看着他的眼:“你知道我们之前是不对的,你为什么没有当时就制止我?你的错,你什么错?你挽回,你在挽回什么?”
他的脸刷的白了。
他颤了颤,直起腰,拿开手,动了动嘴唇,却没说出话,最后转身坐到床上,双手撑在大腿两边,低着头。
“我很笨,傅一青。”我走过去,站到他面前:“我学习成绩是初中部的全年级倒数第二,很多人说的话我都听不懂,我也很讨人厌,有很多人烦我,同学、老师、包括我爸妈,他们总是会批评我,眼神里流露处厌恶,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个人。”
他抬头看我,看起来很脆弱:“小喻……”
“我爸说当初我妈怀的是龙凤胎的,但营养不够,我把我的哥哥,或者姐姐,还是弟弟,又或者是妹妹,吃掉了。我生下来以后,脑子就不好使,我三岁才会说话,五岁才会走路,人贩子就是看我像个痴呆,才敢当着我爸的面想把我抢走,学校里那个倒数第一名,就是个傻子,但他是副校长的儿子。”
他想拉我的手,被我躲过了。
“我也是刚知道我冲动、难缠、强势、幼稚、不懂事、不顾及你的感受,因为其他人都只是批评我,训我,告诉我不要这样做,不要那样做,但我不知道那样做的原因,也不知道他们批评我的原因,也从来没有人和我说过我的缺点。”
“你说的这些我可以改啊,但是你得告诉我啊,我和你在一起很快乐,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不知道什么对错,我只知道快乐就好了,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我想知道,是不是无论我怎么做,就算我改掉了那些缺点,你是不是也很讨厌我?”
他低着头,手紧紧握在一起,不说话。
我问他:“很难回答吗?”
他好像在发抖,也好像在难过。
我叹口气,伸出胳膊抱住他,把他的头摁进自己的怀里,拍拍他的背。
他以前是这么对我的。
“好了,我知道了。”我松开他:“我打你了,对不起啊。”
转身的瞬间他突然喊我:“小喻——”
我惊喜的转头,他看着我,张着嘴,最后勉强的笑笑:“好、好好学习。”
我也朝他笑笑,转身走了。
我们俩闹到这一地步,我实在是没什么心情找秦狗了。
直接放他鸽子了。
去学校后他差点掐死我。
我说:“我觉得我挺差劲的,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从来不批评我,还对我很好,对我做的任何决定都不指手画脚的人,结果原来他这么讨厌我。”
秦狗不理解:“我单纯的奇怪啊,你到底喜欢傅一青哪点儿?”
我想了想:“喜欢他听我的想法,但是不做出评价,知道我的选择,但是不阻拦。他是比我大,是我哥,但是他很尊重我,尊重我的思想,我们更像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和他在一起特舒服,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干的和他呆一天都不会觉得无聊。”
秦狗震惊:“这么有感悟啊,牛逼。”
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和傅一青说过一句话。
在家我们能像陌生人。
学校遇到,他会有些惊喜的冲我笑笑,我朝他咧咧嘴。
偶有一次和李诗意在食堂吃饭,她伸手抹掉我嘴角的饭粒,笑我:“你怎么回事呀,你是小孩子嘛?”
我笑笑没说话。
李诗意凑近我:“段喻段喻,我们这个星期出去玩吧,好不好?”
她身上有股香味,很好闻,但没有傅一青身上的勾人。
“好。”我拿出卫生纸给她。
她嘟嘴摇头:“你给我擦,我刚刚都给你擦了。”
我微微挑眉,抽出纸给她擦干净。
她吃的麻辣烫,嘴上全是油,嘴唇红的很。
我将卫生纸扔到垃圾桶里:“等会儿给你买点儿饼干吧,上次给你买的零食吃完了吗?”
她笑:“没有,还有很多呢,差点都被我舍友抢了,你别给我买啦,你自己买点吃啊。”
我也笑笑:“我不喜欢吃零食。”
“那我们——诶?”她的目光看向我身后:“段喻?那是不是你哥哥呀?他站在那儿好长时间了,一直看我们。”
傅一青?
我扭头,却没见人:“哪儿呢?”
李诗意也惊讶:“诶?他刚刚在啊……怎么这么快就不见了?”
“看错了吧。”我站起身:“走吧,我们回去。”
12.
但是那个星期天我没有去找李诗意。
我爸妈出去参加什么酒会了。
就剩我和傅一青。
我本来不想打扰他的,但一想到家里就剩他一个,他看起来又这么好欺负,我还是站在他门外和他说了一声。
我说:“傅一青,我出去了,你自己在家小心点。”
走的瞬间,他的门开了。
他看起来很憔悴,嗓子哑的很:“小喻。”
我有些奇怪:“你生病了?”
他看起来比我还困惑:“有吗?”
我皱眉。
他嘴唇都是苍白的。
我说:“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摇摇头,随后咳嗽两声。
我有些无语:“你上床去吧,我给你倒杯热水,家里有温度计,你先量一下,看看温度。”
他点点头。
等我再进他屋里的时候,他已经躺床上睡着了,蜷成一团,脚露在被子外面。
我给他拉好被子,喊了他两声,他有些困惑的转身面对我,坐起来,被子顺着动作下滑,我瞪大眼:“你……”
他没穿睡衣。
被子刚落到乳头下面。
粉红色的乳尖看起来又可怜又好吃。
我咽了口唾沫,强制性将视线移到他迷茫的脸上。
我懵逼了。
靠,我上楼下楼没用多长时间啊。
他以前不都是穿睡衣的吗?
我把温度计和热水递给他,站起身,坐到书桌边背对他:“睡觉还是穿睡衣吧,你穿习惯了,猛地不穿会不习惯,也会冷。”
他忽然呛了一下,我下意识回头,他没拿稳杯子,水洒了一床。
我感觉自己头都大了。
他有些无辜的看着我,像个被抛弃的小猫。
“你。”我看他这样也说不出来什么话了。
干脆打开他的衣柜。
里面几乎空空如也。
就这也不愿意去买衣服。
也不知道倔强个什么劲。
我看他在学校穿校服,在家穿校服,不是校服就是短袖和衬衣这几件轮回换,我就知道他没衣服。
我转过身,头嗡的一声就炸了。
他已经从床上下来了。
全裸。
只穿着一件内裤。
我看到他的蝴蝶骨,他白嫩光洁的后背,挺翘圆润的臀,笔直修长的双腿。
他妈的,他跟块儿白玉似的。
我真他妈炸了。
我咬着后槽牙:“你他妈……干什么?”
他转过来看着我,无辜道:“床湿了……”
我无语,将自己身上的卫衣脱下来扔到他身上:“穿上。”
拿过他叠好的校裤扔给他:“穿上。”
他张嘴:“小……”
我伸手指着他:“闭嘴,后站。”
他抓着衣服后退两步,坐在书桌前的凳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