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夫人不由后悔起来,她好好地老夫人不做,与公主置气做什么。
  这里荒凉,还有死人。
  这几日睡得也不踏实,吃也吃不饱饭。
  可是她也不敢说什么,公主直接一个满门抄斩的罪名压下来。
  “轻语,你去跟公主道歉!”想来想去,秦老夫人还是觉得是轻语的原因,公主应该是吃醋了。
  “我不去!”温轻语直接开口拒绝,万事可以委屈,涉及到尊严,她不会妥协。
  “还不是你,偷拿公主的御赐之物,若不是你跟公主不对付,我也不会为了你跟公主作对。如今,你道个歉怎么了?你是要逼死我吗?”秦老夫人哭嚎道,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一下子很不适应,心里无比后悔。
  可是她变成现在这种处境,还不是为了给轻语出气。
  现在,轻语也不听话了!
  “可是,明明是姑母你送给我的……”温轻语不由反驳道。
  “怎么这么不懂事,你非要让我和瑁儿陪你一起死吗!”秦老夫人气得直发抖,一个巴掌甩过去。
  一个两个都要求她懂事、妥协!
  温轻语捂着疼得有些麻木的脸,眼眶红了。
  白悠然正在用着采月准备的午膳。
  板鸭、筒子鸡、炸排骨、锅烧鲤鱼、卤子鹅、炒竹笋……
  满满当当一桌子,大部分都是肉菜。
  很香。
  一旁的桃红汇报着梅园的情况。
  “奴婢还以为秦老夫人有多宠爱温轻语呢!还不是那样。”采月听到两人鸡飞狗跳的生活,兴奋道。
  “锦衣玉食,无忧无虑,自然随便哄着。真到落难时候,也是以自身为先。”白悠然摇摇头,要说秦老夫人不疼温轻语那是假的,但是她更爱的还是自己。
  “公主英明。”采月笑嘻嘻道。
  “公主……方管家求见。”桃红犹豫地开口,“恐怕是为了府中开支。”
  “让他进来吧。”白悠然心里有数。
  桃红退下后,方管家一脸的欲哭无泪,实在没法子,只好腆着老脸来拜见公主。
  “公主,您再不管,这府中就闹翻天了!”
  “如今到了发月钱的时候,将军府人数众多,日常采买都需要不少银子……府中账上实在亏得厉害……”
  白悠然注定不会给他想要的答复。
  将军府确实入不敷出,账本她扫一眼就看出来了。
  将军的俸禄是很高,可是秦瑁惯会收买人心,很多钱用在了军中。
  秦老夫人从农村妇乍一登上高位,手上花钱如流水,将军府又有很多家丁奴仆,根本用不上这么多,不少人拿着月钱不干事。
  这些没有人管。
  她带来嫁妆后,才填平了这一切,还养成了秦老夫人更加奢侈的性子,房里用的都是最好的,花瓶古董,上好的绫罗绸缎更是拼命的买。
  “府中上下可都是看到听到了,管家权在老夫人那里,这关本宫什么事?你倒是去找老夫人呀?”
  白悠然一点也不急,还劝道:“劝劝老夫人将她买的那些个古董也值钱,拿出去卖了暂时顶一阵,等将军回来了就好了。”
  方管家一脸苦闷,他派出去找将军的人,还没回来。
  谁知道将军何时回来呢。
  可是公主油盐不进,他只好去找老夫人,细细一琢磨,公主的法子也有点用。
第十四章
替身公主14
  白悠然看着方管家离去的身影,手指轻轻点着桌面。
  方管家去梅园寻秦老夫人,看到的却是鸡飞狗跳的场面。
  侍卫们乱成一团,温轻语被不知名黑衣人劫持走了,秦老夫人也受了惊,哎呦哎呦得捂着胸膛。
  她也没必要再拘着秦老夫人,由着刘嬷嬷带着一众丫鬟扶着她回去。
  方管家还想汇报账上的事情,往常他不会这么没眼力见,然而这是府中的大事,万一耽误了大事反而是他的问题,只得咬咬牙跟在身后。
  “那边阻止传消息的人,都撤了吧。温轻语被掳走的消息也适当放风给将军。”白悠然微微一笑,看了眼前来禀告的侍卫。
  黑衣侍卫眉目冷峻,初次出现在公主身边,采月不由多看几眼。
  “是,公主。”昭元敛了敛眉,恭敬道。
  一个似乎影子般的人突然出现,昭元耳语几句,那人悄无声息的又消失了。
  白悠然动用了兵符,这些人办事极为利索。
  原主以前没想过用兵符,后来也没有任何机会。
  一旦动用兵符,这些人才会出现。
  “公主,黑衣人对温姑娘很敬重,不像不怀好意之人,倒像是来保护她的。”昭元道出了自己的猜想,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而且,手下有人与那些黑衣人交手,武功路数,他们像是皇室的侍卫。”
  昭元本不想多嘴,他们只需要保护好公主,听命从事便可,但是眼前这人,他有种不想隐瞒的心理。
  “本宫知晓。”白悠然看他一眼,眼前此人倒是挺可靠,“本宫有件事要交到你手中才能放心。”
  “采月着人去请李御医,跟他说下瘟疫村的情况,求助与他。昭元去找秦瑁的副将郑尧,让他带一行人马护送李御医去清水村,那边的人也盯着不要出什么乱子,该护着的百姓,也要护着。切记保护好自己,一切听李御医吩咐。”
  “是。”两人齐齐领命。
  据探子来报,秦瑁一时半会解决不了瘟疫的事,就连来源都没有查出来。
  疫情却刻不容缓,李御医研究着那医书也该有了几分把握了吧。
  不然她交出医书就是托付错人了,不过她相信她没有看错人。
  没有刻意的阻止,消息很快传到了秦瑁那里。
  传递消息的人,骑着快马,还没停稳,就连滚带爬得着急狂奔过去,大声喊道。
  “将军,府中出大事了!”
  瘟疫村的疫情得到了控制,但是附近几个村子竟然也出现上吐下泻的症状,一时间,人人自危,生怕被感染。
  村里稍远处扎营帐篷,休整中。
  正对着瘟疫村一筹莫展的秦瑁,听到门外着急的大喊声,皱着眉,“何事大喊大叫?”
  “将军,公主将嫁妆全部运回公主府,还将秦老夫人跟温姑娘关在梅园,温姑娘被人劫持走了!”来人可急死了,这都过了几天才传过来消息,他重大失职。
  此事又关系到温姑娘,只期待无性命之忧。
  “轻语被谁劫持了?有没有人去追?此事发生多久了。”秦瑁掀开帐篷,一把抓过来人的衣领,怒目而视,仿佛要吃了眼前这人,“还不快说!”
  来人被拽的喘不过气来,险些窒息,他哪里知道是谁,但将军这架势,不给一个说法仿佛要杀了他一样。
  突然想到偶然听来的消息,硬是从喉咙里挤了出来,“好,好像是……皇上……”
  秦瑁眼眸一愣,手中的力气松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方才温姑娘被劫持走。”那人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想到要接下来要说的事,又是浑身冒冷汗。
  “将,将军,公主将丫鬟玉蝶杖毙,又掌掴温姑娘……温姑娘好似是主动跟来人走的。”
  “滚!一句话都说不全。”一脚踹过去,那人嘴里冒出血来,痛苦的蜷缩成一团。
  秦瑁眼神极冷,不知道公主在搞什么鬼,大概又是拈酸吃醋,但是这举动是越发过分了。
  本来想着往日情面,药量极少,看起来也留她不得。
  “本将军要先回府了,你们留在这里处理,对于那些解决不了的村子,直接烧毁。”秦瑁冷酷道,又瞥了眼那瑟瑟发抖的郎中,“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他本想着查探好情况,让轻语来帮忙,但是轻语被皇上带走了。
  皇上对轻语的心思,他可知道的一清二楚,时间很紧迫。
  这些村子离京城有些距离,全部烧毁杜绝了瘟疫的蔓延,到时治疗好了瘟疫,什么话都可以自圆其说。
  这里也都是他的人,不会出什么意外,不过是一些贱民而已。
  “将军,草民什么都不清楚……”郎中猛地跪倒在地,匍匐在地上发抖,不敢抬头。
  秦瑁看他这幅模样,眼里露出一丝不屑,谅他也不敢。
  跟在他身边的人,都是一些跟着他在战场出生入死的将士。
  也是面面相觑。
  “将军,我们感染的人呢?”有人小心翼翼道。
  “此事也是无奈之举,若是蔓延到京城,后果不堪设想。”秦瑁面露无奈之色,“照料好他们的亲人,后半生衣食无忧。”
  众人安静下来,每个人心思不一。
  本来瘟疫村的事情轮不到他们出马,自有京城的官员处理。
  将军非要揽下来这件事,眼下就连他们感染的人都要一起烧死,可是或许还有救呢?
  只是军令如山,且将军对待他们的家属一向大方,都没有在说什么。
  他们哪有不惧生死的,但是如果家里的至亲在他们死后能得到照料,衣食无忧,也便值了。
  可是他们哪里知道,那只是以前了,没有公主巨大的财富支撑,靠什么大方。
  眼前的村子笼罩着一层绝望,有的村民随意地瘫倒在地上,脸色苍白,身体一个抽搐,又吐了起来,散发着恶心的味道。
  他们被感染的将士也一样在隔离中。
  留下来的人犹豫不决,“我们真的要烧掉吗?”
  “俺……俺舍不得,大牛跟俺一个村的,他那么强壮,说不定有救呢?”忍不住抹泪道。
  “郎中,您真的没办法吗?”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
  “唉,老夫尽力了,靠平生所学,也解决不了。若是鹤老先生在,可能有一丝生机。”郎中叹气道。
  “鹤老先生只存在于传闻中,都没人见过他。”
第十五章
替身公主15
  鹤老先生,乃是远道闻名的神医,曾经治好了一个镇子的鼠疫。
  然而他不入世,长年隐居深山,没有人见过他。
  郎中似乎想起什么犹豫了下,“若是温小神医来,也许也可以试试。”
  他也曾经见识过温小神医的医术,总感觉有些相似于鹤老神医,心中有个猜想,莫非是神医的弟子?
  郎中也是年轻时候见过鹤神医,时间久远,他也不敢确认。
  众将士闻言,一副愁苦之色。
  温小神医温轻语,在京城中有些水平。
  但是将军想要找别的郎中来查看清楚情况,再让温小神医过目。
  然而他们刚才听到温小神医被皇上带走,哪里有空来,更何况也来不及了。
  顿时,都很绝望。
  “烧了吧……”领头的将士做出了决定,咬咬牙拿着火把朝村里抛过去。
  接二连三的火把冲了过去,顿时火光冲天,一时间乱了起来。
  无行动能力的,只能在原地挣扎着,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有人不由得心惊,留下来帮助他们的将军,竟然派人一把烧毁他们!
  “快住手!”远处突然出现一道声音,听不真切,马蹄声急速响起,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冲了过来。
  “你们在干什么!”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一个魁梧强壮的男人骑着高头大马,怒吼道。
  “这声音……是郑副将!”
  “郑副将!”有人喊出了声。
  暗中人打歪了火把,并没有伤害到百姓,见有人来了,便悄悄隐退。
  “快灭火!”来人飞快的去打水扑火,还好村子附近有一条小溪流。
  李御医急的出了一身汗,他慌忙下马。
  这些人都戴着布做的口罩,掩住口鼻,早在拿到那本医书,找到了一些方法,李御医就开始着手瘟疫村的事情了。
  这件事不能由着别人,他非管不可,有能力自然要去帮忙的。
  在李御医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该扑火的扑火,该隔离的隔离,拿出煎熬好的草药,让人一碗碗给百姓服用。
  并区分开,不得混用。
  “大家放心,一定会救治好你们的。”郑尧粗声粗气道,看着凄惨的百姓,胸口憋着一股气。
  “你少来猫哭耗子假慈悲,我可认出那些放火之人来了,都是秦瑁手下的人,就是想烧死我们!”一个半高个子的少年恨恨道。
  “二娃子,你别胡说!”被少年扶着,一身麻布衫的老人,满脸惊恐,连忙制止。
  老人似乎是呛到,不停咳嗽起来,艰难得支撑身子,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苦苦哀求着:
  “官爷们,你们烧死我这个老头子吧,那些没染上的病的孩子们,他们还小啊,求求你们放小人们一命!”
  百姓浑身都是脏灰,生死之际中,发鬓衣服都乱糟糟的,显得十分凄惨。
  火虽然已经被扑灭,此情此景,百姓们的怒火彻底被燃了起来。
  “因为我们染了瘟疫,当官的就能随便处死老百姓吗?就连村里没染病的人也不放过!”
  “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一群黑心的官啊,不要人活啊!”传来凄厉的哭声。
  “我要上京状告你们!”
  秦瑁吩咐留下来的人,脸上带着愧疚之色,下去领了惩罚。
  还好来的及时,周围的村子也都被救了下来,除了受了些小伤,倒也没有性命之忧。
  火光冲天的动静不小,难以压下。
  “乡亲们放心,此事在下一定如实向圣上禀告!Ṗṁ”郑尧抱了抱拳,“你们安心养病,朝廷一定不会不管你们的,我郑尧在这里立下誓言,绝不放弃任何一个人。”
  郑尧乃是秦瑁的副将,在秦瑁没入伍之前,就在军中。
  秦瑁压他一头,自然不服。
  公主着人找到他,他眼睛一亮,心里一阵激动。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他对将军之位势在必得。
  而且对于秦瑁的举动,他也颇为寒心,能这样对自己人,他又如何全心效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