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怕她走,高大的身子站起来,步伐沉沉浮浮地跟着她到厨房。
姜吟心头酸涩,看他一眼,“去躺好,我不走。”
她哄了几句,他去沙发躺好,步子虚浮,哪怕是躺在沙发上了,眼神也看着姜吟,紧盯着,不愿意让她走。
姜吟知道自己走不了了,只能等他睡了再说。
她去做醒酒汤。
曾经多少个日日夜夜里,他应酬喝醉了回来,她也是在这个厨房里面为他熬着醒酒汤。
可那时候的他喝醉了很平静。
酒品很好,只会昏昏沉沉地睡,不会说话,也不会闹人。
偶尔会把她拥入怀中,紧紧地抱着,似乎吸取什么能量似的。
傅云川是在和桑禾谈恋爱过后,才变成这样喝醉酒了就患得患失,那个女孩子一定是他心底里面最重要的宝。
只有很爱一个人的时候才会这样的患得患失,才会让一个高傲的男人如此的卑微。
姜吟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不要去想这些东西。
反正最终自己都是要离开的,以后他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是毫无交集的两个世界的人,现在她何必庸人自扰。
熬好了醒酒汤以后,姜吟端着汤出去,看到男人睡在沙发上,闭着眼,眉头紧紧地皱着,似乎很没有安全感。
姜吟去叫他,“喝了醒酒汤后,你去洗澡休息。”
傅云川睁开眼,那眼神里面一片漆黑和朦胧,盯着她看。
眼神浓郁又浓稠,他声音微哑:“老婆,你真好看。”
姜吟颤了颤,咬了咬唇瓣,移开自己视线不去看他,语气生硬:“快喝吧,喝了去洗漱睡觉。”
傅云川喝完醒酒汤以后,缠着要姜吟伺候他去洗澡。
姜吟拒绝他。
“那我今晚就不洗澡,但是要抱着你睡。”他耍无赖。
姜吟拧眉,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个男人还有如此无赖的一面,就这样的死皮赖脸?
有些时候真的怀疑他究竟是装醉了还是真的醉了。
可是转而一想,傅云川没有必要装醉。
倘若他此时此刻是清醒的,应该巴不得跟她保持好距离,而不是想方设法地粘着她,不让她走。
他说着就真的把她紧紧圈紧怀里,要去楼上睡觉。
姜吟接受不了这一股酒气,晚上她会睡不好,明天还要去周明庭的医院,不能耽搁了。
最终,姜吟只能跟着他进了浴室里面为他宽衣解带,细细地给他洗澡。
男人身材好,肌理分明又紧实,浑身透着浓郁的成熟男人的荷尔蒙气息。
姜吟许久没有做这样的事情了,可肢体已经形成了记忆,很惯性地给他擦背。
她这惯性的肢体动作让她有一些讽刺的笑。
多么可笑,多么嘲讽,整整五年,没日没夜地悉心照顾他,企图温暖那一颗冰凉的心。
可最终他还是选择奔入别的女人的怀抱,如今都要离婚了,还要在这儿伺候着他洗澡。
在她绕过后背给傅云川擦胸膛时,他不安分了,大手瞬间就拉着姜吟进浴缸——
她心头猛地一颤,整个人都趴在他的身上,浴缸温热的水浸透她的衣服。
男人按着她的后脑勺,温热的气息带着一股酒味儿,灼灼地吻着她的唇瓣。
这个吻,沉醉又贪婪,细细密密的缠绵,仿佛永远都不够。
姜吟挣扎,挣扎不开。
哪怕他喝醉了,力道也非常大地按着她的后脑勺,另外一只手紧紧地扣着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整个浴池里面的水温一片的温热,空气里面暧昧的气息也节节攀升。
姜吟深呼吸,浴室氤氲的水汽让一张脸涨红:“傅云川你清醒一点,看清楚,我不是她,不要认错人了!”
她大吼,让傅云川的动作停顿了。
只见黑漆漆的瞳孔盯着自己的脸看,眼神里面沉沉浮浮的沉醉,又是一片浓郁的情绪,这样的情绪她看不懂。
反而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面慌慌的。
姜吟深吸一口气,移开视线,再次重复:“傅云川,你认错人了。”
傅云川却猛地又按住了她的后脑勺,吻了上来,气息灼热又强势,嘴里还沙哑又含糊地说:“我不会认错人,你就是我老婆。”
他非常的强势,字字句句语气都笃定地说他不会认错人,可是他已经认错过无数次了……
姜吟绝望。
以往的每一次叫他清醒,他都会清醒过来跟她道歉,表示真的认错人了。
可这一次他似乎醉得厉害,怎么也叫不醒……
她只能任由他一遍一遍地亲吻她的唇瓣,一路向下,往脖梗,锁骨。
傅云川吻到胸前,抬起了眼看她,声音沙哑,眼神可怜。
“老婆,求你了……”
语气里,是祈求,是卑微。
姜吟心颤了颤,眼神看他。
男人头颅埋进她怀里,声音闷闷的:“求你了,求你爱我,求你不要离开我……求你不要打掉我们的宝宝……好不好?”
这样的话让姜吟浑身都僵了一下,背脊一阵发麻。
他说的这些仿佛真的在和她说。
可转而一想,桑禾也怀孕了,肚子里面也有宝宝。
或许就是因为前些日桑禾知道她是傅云川的妻子,闹脾气分手,要打孩子。
所以让他伤心到了如此的地步……
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因为一个小姑娘变得如此的卑微……
他的吻又密密麻麻凌乱地落在她身上,祈求地叫她别离开……
这些话,字字句句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地戳向她的心脏。
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在清晰又明白地提醒她,他从来不爱自己,每一个字都在告诉他,他爱一个人时,应该是这样的……
她心如刀割。
微微地闭了闭眼,声音沙哑着推开他。
“好……不离开你,你现在松开我,擦了身子,去睡觉,好吗?”
她说:“我现在有一点累了,想要休息了。”
第84章:故
果不其然,姜吟这么一说,男人就听话的松开了她。
姜吟看着他有些难受的脸,微抿了下唇瓣,心底莫名一阵涩。
桑禾确实有本事,她五年都拿不下的男人,她几个月就能让他如此言听计从。
姜吟收回自己的视线,没有再管傅云川,等他睡了以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里。
翌日一早,是个周末。
姜吟起床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和周明庭约了去医院任职,熟悉管理医院的流程。
抵达医院的时候,周明庭给她递了一份早餐。
他嗓音温润:“顺便带的,我猜想你出来急急忙忙的没有吃早餐。”
姜吟接过早餐,没有跟他客气:“谢谢,太贴心了,老板。”
周明庭挑眉:“老板?”
姜吟点头,手里面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说:“确实是现在你就是我的顶头上司,是我的老板,这医院最大的股东不就是你吗?”
他微微的笑了笑:“你要这么说的话也的确没什么问题。”
他们两个人一路说说笑笑的往医院里面走了去。
其实医院的经营流程大差不差,只不过身为医院的管理者会时不时的被叫去开很多的会议。
姜吟一开始觉得有些难,但周明庭的讲解下,也渐入佳境了。
-
中午吃饭的时候。
周明庭看着她手腕的疤痕。
“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儿?”
其实他早就注意到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询问,突兀的询问的话会显得有些不太礼貌。
姜吟微微的顿了顿,她敛下了眉眼。
那天晚上跟傅云川的争吵有一些太激烈了,她不得不做出这一些极端的行为。
看到姜吟的表情,周明庭体贴细致,也不为难她:“没关系,你要是不方便说,不用跟我说,毕竟这也属于你自己的个人隐私。”
她笑了笑,觉得这样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
“没事儿,就是一些小伤。”
周明庭拧眉,看着女人脸上洋溢的笑容,心底一阵揪,明明已经很难受了,脸上还在无所谓的故作坚强。
身为医生,周明庭能够判断得出来,姜吟手腕上的伤痕迹无非就是自残导致的。
究竟是什么,能让她做到如此地步……
他开口,声音沉了几分:“姜吟,是他对你不好吗?”
她忽然决定不离婚,又这样伤痕累累,很难让他不去想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真没事儿。”姜吟看着他笑:“我自己的私人事件,我自己会处理清楚,不会影响到医院的工作进程。”
她跟他客气又疏离。
周明庭毕竟是有了未婚妻的男人,应当要保持礼貌的社交距离。
周明庭温润的眸微微敛下,有些被拒绝的挫败,但还是给她底气:“好,有什么的话你可以告诉我,我能帮你。”
“我们做医生的,手是最重要的,要好好保护。”
姜吟听得愣了一下。
是啊,她如此热爱医学事业,她又何尝不清楚自己的手是最重要的呢?
若不是被逼上绝境,不得不采取这样极端的手段来脱身……
可哪怕她都这样了,傅云川当时还没有要放过她的想法。
姜吟唇角的笑有些讽刺。
不爱一个人,剩的就只剩狠心。
今日到医院熟悉流程,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姜吟基本可以安排自己在华东上班的时间和到这个医院的时间。
周明庭说:“在医院规章制度的管理上,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打电话问我。”
-
姜吟和周明庭吃完午饭后就回去了,她担忧母亲的状态。
保姆阿姨看到姜吟回来,笑着说:“老太太今天中午吃了很多,心情看上去还不错。”
保姆是一个乡下来的农村妇女,她把母亲照顾的非常好。
“好,辛苦你了。”
姜吟坐下,远远的看着母亲,她坐沙发上,静静的看着电视,一多半的时候她都很安静,精神上受了一些刺激,会大吵大闹的乱跑。
身体康健时,姜母是学校德高望重的老师,如今到了现在这种情况她也回不到学校上课了。
昔日的学生知道了情况,想要来探望,都被姜吟一一的回绝了,那样太麻烦了,也有可能会刺激到母亲的情绪。
她盯着母亲,思绪莫名的一层层的扩散和蔓延开。
想着监狱里的父亲,想着车祸失踪的哥哥。
父亲在监狱里面怎么会受到那些待遇……她皱眉,拿出手机上网查询资料,查询法律缓刑的条件。
如果能让父亲提前出狱的话,他们一家团聚,她就没有必要再像这样求着傅云川了……
到时候让离婚律师拟定协议离婚就好,无非就是跟他打一场官司。
这般想着,她查到了许多的缓刑条件。
又给谢宴洲打了一个电话,询问具体事宜。
“谢先生,这个事儿,你可以帮我代理吗?”姜吟问。
电话那边男人淡淡的笑了笑说:“其实让你父亲提前出狱,这对于我来说并非什么难事儿。”
姜吟心头微颤,升起了一阵希望:“真的可以吗?”
谢宴洲说:“可以,最早这个月,最晚下个月。”
“好,不管多少钱,让我父亲提前出狱——”
姜吟跟谢宴洲约了晚上见面详谈。
他跟姜吟解释了缓刑的基础条款,以及父亲当年判的年份本来就久可以翻案。
姜吟眼神里许久不见的染上了明媚的光,也有了笑容。
谢宴洲微微往后一靠,眼神看她:“其实我一般不接这样的官司。”
姜吟:“我知道你是因为明庭的缘故……”
“不是。”谢宴洲说:“因为你像我许久未见的故人。”
姜吟一愣,随即又笑了笑,“那我荣幸之至,是我沾了人家的光。”
怪不得像谢宴洲这样高高在上的大律师会愿意与她做朋友,原来是她像因为那一位故人。
谢宴洲轻抿一口茶:“不必这样客气,你是你,她是她,我并没有把你当做她。”
今日和谢宴洲见了面后,姜吟心中被沉沉的压着的那一块儿石头似乎松散了不少,心里面没有以往那样的沉闷。
似乎在黑暗已久的世界里面迎来了一道希望的光芒,只要奔着那一道光不停的跑,一定会有天光大亮的那一天的……
谢宴洲绅士稳沉,亲自送了姜吟回家。
在楼下下车后,她碰到了傅云川。
男人一身黑色的风衣站在车前抽烟,看到她下车,傅云垂眸,捻灭了手中的烟。
他眼神漆黑冷沉的看姜吟,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今日见了周明庭,又是谢宴洲送你回来,是我小瞧了傅太太的本事。”
“他们两家,不论是谁,都看不上不干净的女人。”
第85章: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