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春夜觊觎 > 第71章
  “当初不可能,现在更是不可能。”
  “我送你回去。”傅云川开口:“地上凉,别坐感冒了。”
  “不需要。”姜吟拒绝他:“我现在不想见到你,请你离开。”
  “你以为我想管你么?”傅云川看着她的脸:“你对于桑禾而言,还有价值,奶奶也见不得你出事儿。”
  “那真是难为你了。”姜吟声音有些沙哑微弱:“为了别人,让你这么恨我,都还要来找我,送我回去。”
  “你还有这种身不由己的时刻?”
  也是,他爱桑禾。
  她对桑禾有价值,自然而然就会来找她。
  “姜吟,你不想一想,为什么我非要亲自过来找你?”
  “无非就是你怕请的人带不走我,所以你亲自过来,因为你惯会拿捏我,对吧?”姜吟冷嘲的看他:“你最会用权势压人的那一套了。”
  傅云川沉默,看着她越发惨白的脸,伸手去拉她的手腕,“跟我走。”
  姜吟不肯跟他走,犟着劲儿。
  此时此刻她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她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他和桑禾。
  如今,心底里面的情绪一层一层的泛滥扩散,几乎将她溺毙。
  她没有办法控制,只要一闭上眼睛,都是产妇那一张脸。
  产妇虽然已经40岁的高龄了,可她笑着跟她说,生下这一胎以后她就封肚了。
  以后不会再生了,以后她就自由了。
  她说她的人生从40岁开始新生,眼里都是对未来的向往。
  可是她却死在了手术台上,产妇那样的信任她——
  姜吟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如果她再决绝一点儿就好了,决绝的拒绝桑禾的加入,那是不是就能够避免这一切意外的发生?
  “姜吟,不要跟我犟。”
  “我说了,我不想跟你走。”
  傅云川沉吟一声,没了耐心,抬手捏住她的下颌,被迫她与自己对视:“你想一个人在这里坐到天荒地老吗?产妇已经去世了,手术中本就有意外。这一点儿打击你就受不了了?”
  “你不是心狠手辣,自己的两个孩子都能冷血无情的打掉,一个产妇在手术台上突发并发症意外去世,就足以让你伤心成这个模样了?”
  傅云川的话,句句诛心,句句都像针扎。
  每一个字都越过了她最后的心理防线。
  “够了!”姜吟拍开他的手,吼道:“你滚!”
  姜吟根本就听不得这些话,整个人的情绪濒临崩溃,疯狂的挣扎着。
  “你也没资格叫我滚。”
  姜吟无言了,咬着唇瓣不出声,娇弱的身子颤颤的,看上去可怜狼狈极了,像是路边被遗弃的小猫小狗,小小的一只。
  发丝都凌乱得不成样子,一张精致的小脸惨白到几乎没有血色。
  傅云川看得吼结一紧。
  “刚才话太重。”他嗓音软了几分,在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怎么才能跟我走?别跟我闹了,行不行?”
第149章:她扑进了他的怀中
  闹?
  她这是在闹。
  姜吟心中密密麻麻的犹如针扎。
  他不出现便是最好,何必又来往她心口扎刀子。
  姜吟睫羽都是湿漉漉的,嗓音都娇弱发颤:“傅云川……我跟你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我没有求着要你管我,我跟你闹什么?”
  她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极为陌生的人。
  这样的眼神,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眸底里没有对他一丝一毫的感情。
  傅云川烦躁的沉了沉眉梢,眼神深深的盯着她的小脸,沉默着,没说话。
  “吱呀——”一声,消防通道的门又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谢宴洲推门进来,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整个人气质温沉。
  看到姜吟惨白的脸庞那一刻,他眉头皱紧:“吟吟。”
  姜吟看到谢宴洲来了,他叫她的那一刻,姜吟只觉得一阵莫名的熟悉,心头一阵酸涩,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瞬间就涌了上来。
  她起身越过傅云川,扑进了谢宴洲的怀中。
  眼泪一颗颗往下掉,娇小的身子在男人的怀中微颤。
  谢宴洲抱着她,抬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勺,温声安慰:“没事儿了,我来了,有什么事情我都陪着你,我在……”
  姜吟声音哽咽,断断续续的:“我想、想回家。”
  “好,我们回家。”谢宴洲给她擦眼泪:“哭成小花猫就不好看了。”
  他把姜吟搂在怀中:“医院的事情我会叫人过来处理,不难过。”
  谢宴洲是收到了她领导的通知,紧赶慢赶的过来的。
  傅云川眼睁睁看着姜吟扑进谢宴洲怀里,两人之间亲密无间,感情看上去很好。
  男女之间的距离,不论任何时候,都会有所保持,而他们之间如此亲密,只能证明他们什么都做了的,才会这样。
  傅云川喉结发紧,眸底沉沉的,掠过一抹冷冽。
  而谢宴洲淡淡的看了一眼傅云川,眸子清冽,他一句话都没有说,搂着姜吟就带她离开了。
  他们头也不回的离开。
  亦如他无数次带着桑禾从她面前义无反顾的离开。
  -
  上车时,姜吟坐在副驾驶,眼神怔怔的看着窗外,整个人都是出神的。
  谢宴洲握着她冰冷的小手:“是不是在消防通道坐了很久,手这么冰凉?”
  “我去给你买一杯热咖啡,在手里面捂着。”
  “你的身子本就虚弱,体寒,你还这样不爱惜。”谢宴洲沉眉看她,语气里面是呵斥,但也透着浓重的关心。
  姜吟抿了抿苍白的唇瓣,声音沙哑:“比起她的生命来说,我这些并不算什么。”
  谢宴洲担心她的心理状态,温声安慰:“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你都已经尽力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的想要按下自己心底里那一些不好的情绪。
  可谢宴洲温声的安慰,只会让她越发的酸涩和忍不住掉眼泪。
  姜吟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嗓音有些抽噎:“都怪我,如果我决绝一些,态度冷淡一些,就不会像这个样子……”
  她不应该让桑禾上这台手术。
  谢宴洲:“吟吟,没有人能够预知未来,所有的决定在下的时候都不知道这个决定会酿成怎样的后果。”
  “你不必为了已经过去的事情一直困扰着,未来的前路灿灿,不要让当下和未来都替已经发生的事情负重前行,这样活着会很累。”
  他眼神看着姜吟:“你是医生,或许在你以后的职业生涯中会遇到许多这样的事情。”
  姜吟睫毛微微颤了颤,她敛下眉眼,声音很轻:“可我没有办法接受……比我资历老的医生见过许多生死,他们似乎都已经看淡了。可在无人的角落里我依旧能看到他们的惋惜和难过。”
  谢宴洲摸了摸她的脑袋:“这才是人性的善良,倘若对人的生死都已经麻木,那也不见得是好事儿。”
  “你现在也不能一直沉浸在这个事件当中。”
  姜吟咬着唇瓣,知道谢宴洲这些话的意思。
  她越过中控,主动抱住了谢宴洲:“宴洲哥,谢谢你……”
  自从认识了他,他就像是人生中的一盏明灯,一直在前路为她引路,像是一个年长者长辈一样,总为她排忧解难。
  也总能直击她的灵魂深处。
  就好像他们之间已经认识好多好多年了一样。
  谢宴洲拍了拍她的背,温声细语:“任何时候,我都在。”
  他们两个人之间亲密的拥抱,在远远的角度来看,像在接吻。
  傅云川站在远处的路灯,就这么远远的看着。
  手中夹着一支香烟,眸色猩红一片。
  天空中细细密密的下起了小雨,一直到谢宴洲驱车离开了他的视线,他都未曾离开。
  只是眼神一直盯着那离开的汽车。
  脑海之中回荡着的是刚刚一幕幕。
  姜吟信任的人,是谢宴洲。
  她在最脆弱的时候,最需要人安慰的时候,义无反顾的扑进了谢宴洲的怀中。
  可以前他的妻子,受了委屈总会窝在他的怀中……
  他以为今晚……
  雨浸湿他的发丝,他也未动。
  -
  姜吟和谢宴洲回去以后。
  谢宴洲给她煮了驱寒的姜茶:“把这个喝了,避免感冒。”
  “今天晚上你或许会睡不着,我会陪着你。”
  “喝完姜茶,以后去洗个澡?”
  姜吟点头,谢宴洲来检查身体,天气凉了总会不停的咳嗽。
  她也不想让他一直担心自己,所以把姜茶一口喝了个干净,又去洗了澡,换好睡衣出来。
  “你去休息吧,今天晚上你也很累了。”姜吟看着他,嗓音都沙哑:“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一待,有些问题,总要我自己想才能够想清楚。”
  谢宴洲拧了下眉梢,沉默了两秒以后开口说道:“好,如果你感到难受或者心里不舒服,就过来敲我的门,今天晚上我不离开,我睡在客卧。”
  姜吟点头。
  她进屋以后。
  谢宴洲去了储物室,把储物室里的那一张照片收了起来,以及这里一些东西,都收了起来。
  泛黄的照片上是一家四口灿烂的笑。
  谢宴洲拍了拍尘灰,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中年男人的脸庞,眸色幽暗……
  -
  翌日一早。
  谢宴洲起来的时候。
  就见姜吟准备好了早餐。
  “你是起来的早,还是昨天晚上一个晚上没睡?”
  姜吟脸色不大好看,但还是冲着谢宴洲笑了笑:“昨天晚上想通了一些,眯了一会儿,又醒了。”
  “索性我就起来做早餐,吃完早饭以后,我要去医院。”
  谢宴洲看她:“医院那边儿我已经给你请假了。”
第150章:甩开了她
  “宴洲哥,你把我想的太脆弱了,好歹我也是一个成年人了,我也要有我自己的职业道德。”
  姜吟笑了笑说:
  “何况我选择了一生这一条道路,昨天晚上那样的事情也在我的预想之中,我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和这么突然。”
  “我父亲也是一名优秀的医生,我相信在他从医的职业生涯中遇到这样的事情也会像我一样难过,但我也相信他不会影响到自己的工作,会很快的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提及父亲,姜吟眸底有些落寞和悲哀。
  明明只差一步,他就可以平安出狱的,她就可以和父亲团聚,或许今时今日,她不会像现在这样迷茫……
  姜吟深吸一口气,“我应该向我父亲学习,身为他的女儿,我不能给他丢人。”
  “所以医院,我该去还是得去。并且这一台手术本身也是有风险的,毕竟产妇的年纪大了。我只是觉得风险是在可控之中……”
  手术之中出现的一些差错,差错的医生需要负责,主刀的手术医生也要承担次要的责任。
  谢宴洲沉吟一声,眼神心疼的看她,又抬手拍了拍她的肩头,安慰她道:“想开一些,降低期待,不会所有事情都会在你的预料之中发生。”
  听她一番话,他也微微放心她的状态,所以转移了话题:“那我一会儿送你去医院。不过我建议你这样的状态还是要好好的休息两天。”
  姜吟一边吃早餐,一边道:“我只是去处理好后续的工作和事宜,总不能出了事情我就当缩头乌龟。”
  -
  昨天晚上下了一夜的雨,今天早上起来天空还是阴沉沉的,气温又降低了几分。
  谢宴洲开车送姜吟抵达医院以后。
  他说等她出来,又扭头轻轻的咳了两声。
  “好像你这个咳嗽的毛病最近越发的严重了。”姜吟发现了疑点:“你的医生真的说你的身体没有问题吗?”
  谢宴洲笑了笑,声音稳沉:“都说了是老毛病,天气凉了就是这样。”
  姜吟拧眉:“你不用等我了,你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事情,回去好好的休息。”
  “你放心,我就算在这儿等你,我也不会死车上,我身体健康的很。”谢宴洲打趣的看她:“那我在附近逛一逛,看一看有没有什么东西是我需要买的,有什么问题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姜吟点头。
  她一路进医院。
  昨天产妇家属不追责,但索要巨额赔偿。
  只要赔偿到位了,他们不会追求任何的责任。
  姜吟替产妇感到悲哀,人都已经去世了,他们不仅没有替产妇感到悲伤和难过,并且还要再吃最后的人血馒头。
  桑禾昨天晕倒以后,整个人的状态不是很好,一直住院在输液。
  听说昨天半夜还做了噩梦,心脏病差点犯了。
  还好护士医生进去得快,控制住了。
  处理后续事宜时,姜吟见到了傅云川。
  男人的神采没有以往那样意气风发,脸色有些差,穿着一身黑大衣。
  眉眼寡淡,眼眶却都是红红的。
  姜吟抿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