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并不是我逃避责任的理由。”姜吟开口:“我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你们不要总是什么事情都逼着我觉得我是一个孕妇虚弱,觉得我的情绪不能受刺激,所以事事都瞒着。”
“傅云川今天过来找我说要保护我的安全,可是我连我危险在哪里都不知道,曾经我跟你一起开医院,我说要为父亲伸冤,我一点儿苗头都没有摸到,我只知道这件事情跟傅家有关。”
“你们又总是这样瞒着我,什么都不让我参与,我自己会一个人在家里面胡思乱想,会觉得很累。”
明明她已经很努力了,可所有人都在阻止她,叫她不要参与,叫她好好养胎,所有人都说,事情他们会处理好。
可她也想为父亲鸣冤。
周明庭沉默几秒。
“你的这些话我会跟你哥哥聊一聊的,但今天你就听我的在家里好好的待着,不要乱跑。外面的天要下大雨了,你出来不安全。”
“今天过后我也会让你哥哥过来好好的跟你谈一谈。”
那边说完以后也不等姜吟回答什么,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外面的天色越发的阴沉,随着几声雷鸣,大雨又淅淅沥沥的落了下来。
姜吟盯着雨越来越磅礴。
心里面乱糟糟的,没有任何头绪。
只觉得整个人都很疲惫,眼皮子发沉,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了下去。
她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到父亲是被傅家一家人害死的。
所有人都不想让他们家好过,傅家为了吞并父亲手中的股份和医院,在父亲入狱后,叫傅云川娶她,顺理成章的吞并了姜家所有的一切。
他们踩着父亲的尸体往上爬,不择手段。
所有的事情败露在大众的面前。
傅云川站位她的对立面,她的枕边人为了不让她鸣冤,在她熟睡的夜晚,狠狠的恰她的脖颈。
“不管怎么说,傅家都是我的家,他们是我的亲生父母,姜吟,我没得选,只有你去死,我们大家都能清净了——”
姜吟眉头皱的紧紧的,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困难。
轰隆——
一声惊雷。
姜吟满头冷汗的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傅云川手中拿着帕子为她擦着额头的冷汗,男人的眉眼温和跟梦中那狠毒的模样截然不同:“是不是做噩梦了?”
姜吟觉得自己的胸口憋闷至极,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醒了好几分钟,意识到那是一个梦,姜吟仍旧心有余悸,在梦里的后怕。
只觉得背后凉飕飕的,背脊发凉。
他们家的事情跟傅家有关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所有的事情会像梦中那样发展……
他抬手又想为她擦一擦额头,姜吟却往后躲了躲。
或许他们之间在一起真的是一个错误。
傅云川手僵在空中。
他笑了笑,径直的收回了自己的手,看着她说:“做噩梦了,在梦里面,梦到我对你不好,还是什么?”
姜吟:“在梦外你也没有对我好过。”
“梦到你对我不好,这算什么噩梦?”
姜吟冷冰冰的反问,让男人浑身都僵了僵。
他薄唇紧抿:“我会永远为我做错的事情赎罪。”
他眉眼低垂,温顺,又内疚,自责。
好端端的人对他防备至极,觉得他十恶不赦。
也全怪他自己作出来的。
时至今日,他不怪任何人,只怪他脑子愚笨,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只管想姜吟不是不爱自己,不会去查明真相。
如今后知后觉,被家里边儿的人狠狠的摆了一道。
他向来知道傅成和陈韵静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傅云川从小也不是他们养育长大,他与他们之间的关系向来不好。
他从七岁开始就被送到了国外。
学成以后,才被送回国。
也就是他19岁时,才回国。
一回来就是被送到外面各种历练。
从来没有给他过任何一丝温馨,他进入傅氏开始就知道这个家里面并不干净。
姜吟抿唇,她声音平静,“其实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放过你自己吧。”
“你在梦里是不是梦到傅家对你父亲做的事情?”
傅云川开口,“刚才你在里面打电话,我听到了你说的,你说你也想要参与,但是你哥哥他们不让。”
“我从未把你当做一个娇小脆弱的女孩儿,从第一眼见你,我就知道你是一个优秀的女人。”
“在姜家垮台以后,我迅速的叫手底下的人调查了背后的真相。”
“但我越查,迷雾越不清楚。”
“好像背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蒙住了我的眼睛,我受到了许多的阻力。”
姜吟看着他,眼神里的情绪有些不可思议。
心里那一汪平静的湖水激荡。
从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在开始查了吗?
“那时候看着你伤心难过,你为你的父亲鸣不平,觉得你的父亲不是那样的人,我也那样觉得。”
“所以我一直在背后查,我没有把握,我也不敢告诉你,不敢给你希望。”
“最终我是怕你失望,所以才不敢告诉你。”
他喉结滚动,“如果你想知道,跟我到书房。”
姜吟皱眉看他。
眼神紧盯,她并没有要和他去书房的举动。
傅云川回眸看她。
“我永远站在你这边,哪怕他们是我的父母。”
姜吟浑身一震。
她唇瓣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
可又被卡在喉咙。
他站在原地看姜吟,薄唇微微扯开一苦涩的笑容,声音低哑又卑微至极,“你愿意……信我一次吗?”
他说他站在她这边。
这是一个男人拿出的决心,表明的心意。
赤裸裸的摊开在她面前。
可那是他的父母。
姜吟手攥紧了裙摆。
此刻。
肚子里的小生命微微的动了动。
她心头一紧,手立马摸了摸肚子。
眼眶莫名酸涩。
宝宝……
是让妈妈相信爸爸吗?
姜吟的心紧紧的揪成一团。
第291章:为我的孩子和妻子负责
傅云川见她犹豫。
他看着姜吟,唇角扯开一抹浅淡又苦涩的笑意:“你放心,我不会利用你这次同意绑架你,你只是同意跟我回去,不是同意不跟我离婚。”
姜吟抿唇,微微的点了点头。
她看着傅云川,不论怎么说,都还有些于心不忍。
“毕竟我们夫妻一场,有些话我还是想要跟你说清楚。”
傅云川眼神紧紧的盯着她看。
心里明白她说的话一定不会是自己爱听的,但还是静静的看着姜吟,愿意聆听。
“当初我和你结婚,是我强迫的,或许你根本就不想娶我,造成了我们现在这样,我们……”
“并没有、”傅云川忽然的打断了她,男人的眼神深浓:“我当初并没有不想娶你,也不是你强迫的,得知你想要嫁给我,我很开心。”
“从见你第一面起,我心中就隐隐的有些心思,但那时候你年纪还小。”傅云川轻声:“后来的每一次遇见,都是我特地去找你,制造偶遇。”
姜吟心底微微的颤了颤,之前听哥哥这样说。
她心底里是半信半疑的,如今听傅云川亲口这样说,心底里的感受又是不一样的。
他往前一步,想要离姜吟近一些。
她下意识的就往后退了退。
傅云川看着她往后退,苦涩的笑了笑,没有再继续上前。
他的喉结滚动一遭,“你继续说。”
姜吟不敢再去看傅云川的脸,只是敛下了眉眼,手轻轻的抚摸自己的肚子。
她开口,声音很轻很轻,“傅云川,你不能拿"我还爱你"来挽留一个已经决定不再爱你的人,就像你不能让枯萎的花朵再次绽放。”
花都已经枯萎了,浇再多的水,都是多余的。
她的话音落下。
整个房间里陷入了漫长的一阵沉默。
傅云川眼神看着她,眸底的情绪格外的复杂。
最终,他沉沉的敛下眉眼,语气里低迷至极:“我知道了。”
“所以……”姜吟看着他:“我不愿意你为我做这么多,还有这么多的牺牲,我们以后一定是两个世界的人,你现在做这些都是徒劳、”
傅云川抬起眼看她,酸涩的扯了扯唇角:“我不是现在才开始这么做的。”
他是从姜家垮台的那一刻开始查的。
查到自己父母的头上,查到自己家族的头上。
他会难受,会痛苦。
但是他从未动摇过。
他心底里很清楚父母不是什么好人。
可也非常的清楚傅家根深底厚,想要掀翻傅家绝非一举就能成功的拿下的。
这些都是需要长久的计划铺排的。
可现在姜吟却觉得这份付出太大。
因为她要离开,所以她选择不接受。
一句不接受,就让他这么多年的计划和铺排全都归于零和空气吗?
难道一句不接受,就等同于他没有做过吗?
事实是,不管姜吟接受与不接受,傅云川都已经为她这样做了。
他心底里理解姜吟为什么拒绝,她也不想让自己心底里的压力过大。
觉得已经要离开,为什么还要接受一个准前夫的好处呢?
傅云川声音沙哑至极:“我已经做了,你们没有任何人能够比我更了解傅家。”
“你就当我为了我们之间这六年赎罪,给我们六年的婚姻一个交代。”
姜吟闭了闭眼。
心底里密密麻麻的泛着疼。
她深吸一口气,紧紧的攥着手。
“姜吟,你再相信我一次。”傅云川眼神诚恳又真挚的盯着她看:“这一次,我一定不让你失望。”
他也想要做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在一切事情尘埃落地以后。
姜吟死死的咬着下唇。
她心底里也十分的清楚。
就算她决绝,傅云川也已经做了,这是不可否定的事实。
她抬起眸,眸底一片水雾:“可那是你的父母。”
傅云川:“那从来都不是家。”
“有你的地方,才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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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
姜吟和傅云川面对面的坐下。
男人递给她两箱厚厚的文件。
是两箱。
每一份文件都有年月日和具体的事件。
姜吟看着这两箱文件的时候,心底都惊了惊。
这足以凸显傅云川的诚意。
也足够证明,他嘴里说的话,从没一句假话。
“你有的是时间慢慢看。”傅云川说:“后续的事情我会继续跟进。沈敬安到傅氏,就是一个很完美的突破口,他不熟悉公司的运作。”
“总会有疏漏的时候。”
姜吟抬眸看他:“所以你一干二净的从公司里面离职,甚至交出了你手里边儿所有的股份。”
“你等的就是这一天在傅氏遭殃的时候,你什么事儿都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