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练字抄写的书,字迹可想而知,自然是生嫩的,但一笔一画,都很规整清晰,并不耽误看,顾小鱼收到时,只看了几眼,就惊呆了。
  顾欢喜对此早有对策,她并没有把所有的书都一股脑的拿出来,三百千,顾小鱼早就耳熟能详了,所以她给他的是《弟子规》和《幼学琼林》。
  在她看来,这两本书,比《论语》更适合他读。
  《弟子规》的内容原也是从论语中截取的一部分,以三字一句、两句一韵编撰而成的。其主旨是教育孩子们孝敬父母、尊敬师长,包括孝、悌、谨、信、爱众、亲仁、学文七个部分,前六项属于德育修养,后一项属于智育修养,列述弟子在家、出外、待人、接物与学习上应该恪守的守则规范,特别讲求家庭教育与生活教育的践行,可以说是教育子弟养成忠厚家风的最佳童蒙养正读物。
  至于《幼学琼林》,全书都是用对偶句写成,容易诵读,便于记忆,而且内容广博、包罗万象,被称为古代的百科全书。
  世人称“读了《增广》会说话,读了《幼学》会读书”,可见其地位的重要性,书中记录了许多成语典故及其出处,囊括了天文地理、典章制度、风俗礼仪、鸟兽花木、朝廷文武、饮食器用、宫室珍宝、文事科第、释道鬼神等诸多方面的内容。
  而且,书中的一些警句、格言,即便是到了后世依然传诵不绝。
  “这两本书,是我跟着你外祖父在外游历时抄写的,这本《弟子规》是一位名讳为李毓秀的秀才所作,《幼学琼林》则是一位名讳为程登吉的先生所写。”
  顾小鱼在记忆里搜索着这俩个名字,却没有一点印象。
  顾欢喜解释道,“俩位先生都避居山野,才华并没显露于人前,所以,哪怕写出这样的书籍,也不被世人所知。”
  “那他们现在?”
  “都不在了。”
  闻言,顾小鱼不由觉得遗憾,“太可惜了,这两位先生大才,若是能出仕,必能做出一番成就……”
  顾欢喜淡淡的道,“能著书育人,未必就能当一个好官,俩位先生虽去了,但他留下的书,若能传播开来,惠及诸多学子,那他们的成就可比为官、造福一方百姓有意义多了。。”
  顾小鱼琢磨了一下,赞同的点点头。
  自此后,他看书就尤为投入认真,遇到不懂的,就请教顾欢喜,顾欢喜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体会了一把当老师的乐趣。
  当然,主要是学生聪明,举一反三,她才教的有成就感,若是遇上个不开窍的,怕是就得上演鸡飞狗跳了。
  中午,许怀义才回来了,神情看起来很是激动的样子,却忍着没说,直到吃完饭,他才拽着顾欢喜的手道,“媳妇儿,我跟你说,我在山里找到吃的了……”
  顾欢喜挑眉问,“什么吃的?”
  许怀义献宝似的把筐子搬过来给她看,里面乱七八糟的放了不少东西,有带着青皮的核桃,绿油油的枣,绿油油的梨,绿油油柿子,还有带着毛刺外壳的栗子。
  顾欢喜用手扒拉了一下,半信半疑,“这些真是从山里找的?”
  许怀义拍着胸口,信誓旦旦,“千真万确,绝对不是从房车里拿出来糊弄你的,你看这栗子,可都还带着壳呢,还有这枣这梨这核桃,哪个不是绿的?咱车里那些可都是熟透才摘的,这些,最少也得再等十天半月的……”
  顾欢喜意味深长的道,“可真是难为你了……”
  许怀义干笑道,“不难为,就是运气好而已,嘿嘿,正巧被我碰上了,山里还不少呢,就是可惜,都还不熟,需得等些日子才好摘……”
  顾欢喜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所以呢?”
  许怀义清了下嗓子,小心翼翼的道,“媳妇儿,要不咱再晚走几天?等山里这些东西熟了,咱摘了再走吧,不然,多可惜啊,到时候,我给你炒核桃当零嘴吃,还有栗子,逃荒的时候,你坐在车里烤着火,顺便把栗子搁上头烤,边吃边走多舒坦,那些梨,我给你做成罐头咋样?吃多了零嘴容易上火,到时候来一口糖水梨,多熨帖呐……”
  任他说的天花乱坠,顾欢喜也没被迷惑过去,她直截了当的问,“是不是他们又撺掇你晚几天再走了?”
  许怀义下意识的解释,“不是撺掇,是商量……”
  “喔,那咋商量的?”
  “就那么商量呗……”许怀义心虚气短,“媳妇儿,他们没咱下决心的早,所以许多事儿都没准备好呢,就这么急赶着上路,哪能踏实?”
  顾欢喜冷笑,“那怨谁?难道咱们没早早提醒吗?”
  许怀义忙讨好的道,“都怨他们,可现在也不是追究谁责任的时候啊……”
  “所以,他们不听劝的后果,就得咱们来承担?”
  “也不是……”
  “你闭嘴吧,少替他们找借口。”
  “媳妇儿,真不是找借口,一来,确实是他们没准备好,二来,是山里那些东西,不摘了太可惜,第三,我想着咱过了中秋节再走,团圆的日子,总不能在路上过吧……”
  “咱们一家又不分开,在哪儿过不一样?我看,是他们想留下过了节再走吧?村里,还是有人准备留下是不是?”
  “就是想再观望一段时间,也没说不走,就是晚走几天,也是怕这次逃荒,大家万一走散了,或是哪个没熬过去,以后就再团圆不起来了,所以想趁着现在人还都全乎,过个节,留个念想。”
  “是谁找你说的这话?”
  “大伯……”
  她猜着就是这样,“是不是老宅那边的人不肯走。”
  “嗯……”
  顾欢喜默了片刻,脸色缓和了,“行,那就等中秋节一过,咱们再走吧。”
  闻言,许怀义不敢置信的问,“啊?媳妇儿,你答应了?”
  顾欢喜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但想着若是能趁机撇开老宅那一家人,这笔买卖还是很划算的,晚走就晚走吧,她也认了。
第54章
您有三错
一更
  俩人在屋里说话的动静有些大,顾小鱼自然听到了,说的什么内容他不清楚,可顾欢喜的情绪激动,他能感受的到。
  于是,许怀义一出来,他就迎上去问,“您是不是惹娘生气了?”
  许怀义嘴角抽了抽,“你咋不关心一下我被你娘给骂了呢?”
  顾小鱼理所当然的道,“您惹娘生气,被骂不是很正常的吗?”
  搁在以前他的认知里,这种情况自是不正常的,女子以夫为尊,即便是丈夫做的不对,也该有长辈们教导,无论如何,都轮不到女子置喙。
  但现在,他竟已觉得,顾欢喜教训许怀义天经地义。
  许怀义“嘿”了声,揪着他的后脖领子,就给提留到西屋去,还刻意关上门,这才低声问,“刚才我跟你娘说话你都听见了?”
  顾小鱼面无表情的整理着衣服,闻言,摇摇头,“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儿子岂敢去听您和娘的墙角?”
  许怀义胡噜了把他的脑袋,“你小子还挺有眼力见……”
  顾小鱼如今已经渐渐习惯许怀义的某些表达亲近的动作了,比如仗着身高优势提留他就走,比如胡噜他脑袋,还有弹他额头,帮他粗鲁的搓背,在他跑完几圈后,嘴里一边数落一边给他不温柔的揉小腿放松。
  他往往被蹂躏的没什么形象,但他已经从最开始的震惊,到无语,再到麻木,如今,嗯,安之若素,甚至觉到了亲切。
  这是否就是书中说的物极必反?
  果然,人以群分,物以类聚。
  跟在这样一位父亲身边,他迟早也会行为迥异。
  “您跟娘到底说了什么事儿惹娘不悦?”
  他虽然问了,可心里还是多少有些忐忑。
  大人们有事儿,总喜欢以孩子年纪小为由,藏着掖着,好像这样就是为孩子好,却不知,这样被排斥在外的感受,并不纯然都是被爱护的感动,还有难受。
  然而,许怀义没让他失望,他毫不隐瞒的把俩人刚才的争执说了一遍,末了,清了下嗓子,摆出为父的威严,问道,“你觉得这事儿,谁对谁错?”
  顾小鱼想也不想的道,“自然是娘对您错。”
  许怀义噎了下,“你也觉得我错了?”
  顾小鱼毫不犹豫的点头。
  许怀义郁闷的道,“男人不是都该站在男人一边吗?你咋总跟我唱反调呢?你说说,我哪儿错了?”
  顾小鱼意外的瞥他一眼,“子不言父过,您确定让儿子说?”
  许怀义哼了声,“我没那么小心眼儿,你只管说,不过,不许胡说,不然,老子修理你……”说着,忍不住先弹了他额头一下。
  不轻不重的,介于玩笑跟泄愤之间。
  顾小鱼早已淡定,一本正经的道,“那儿子就直言了,您有三错,第一,您出尔反尔……”
  许怀义下意识的就要反驳,
  顾小鱼没给他机会,继续道,“您是想说,您是有缘由的对吧?可不管您的理由再充分,您答应了娘的事,没有做到,就是没有做到,明明之前,您说得七天就走,可您临到走时,又反悔了,您现在就是搬出天大的理由,对娘而言,也是您失信。”
  许怀义脸色变了变,小心翼翼的问,“有这么严重吗?”
  好家伙,都个整出失信了。
  顾小鱼绷着小脸道,“人无信而不立,您说严不严重?”
  许怀义紧张起来。
  顾小鱼又道,“当然,娘最气的应该不是您失信于她……”
  许怀义忙不迭的接过话去,“嗯,我知道,她是生气我又滥好心了,不该心软,不该答应他们留到过完中秋再走……”
  顾小鱼点点头,“这就是您的第二错,您善良心软,其实没多大问题,可善良心软,该有个节制,要适度,不然,便是软弱可欺,还会伤及自身和家人。”
  许怀义一脸憋屈和冤枉,“我没不节制啊,我肯定是有底线的,哪能由着他们一再提要求呢?我又不傻,我之所以同意他们留到中秋节,也是思虑再三,觉得这么做,利大于弊才点头的,要是伤及自身跟家人,我肯定不能答应啊,谁轻谁重,我还能拎不清?全村人的命加起来,也没你娘重要啊,我怎么可能为了顾及别人,就委屈你娘呢?”
  顾小鱼没说话。
  许怀义瞪着他,“你不信?”
  顾小鱼这才道,“我信,娘应该也信,可旁人未必能看得懂,他们会以为您急公好义,这种名声,对您来说,当然,也不能说不好,但以后呢?您能一直如此满足他们的索取么?一旦触及您底线,他们会不会翻脸?升米恩、斗米仇,得寸进尺、欲壑难填,人性自古如此。”
  “我其实不在意他们咋看我,我……”许怀义无奈的叹了声,“我要说我帮他们,压根无所求,不图他们感恩,也不图他们报答,更不稀罕啥好名声,你信不信?”
  顾小鱼点了下头,虽然这种傻子很少,但也不是没有。
  许怀义被他的表情给气笑了,“你那啥眼神?”
  顾小鱼心虚的撇开脸,蛋又忍不住好奇的追问,“那您图什么?”
  “图问心无愧,图心安理得……”许怀义没好气的说完,倒是平静下来,“我就想活的光明磊落,坦坦荡荡,对得起……”
  对得起那一身制服。
  顾小鱼没追问他后面的未尽至语是什么,但他的意思明白了,此刻,对他的行为倒是有了很大改观,还隐隐有点敬佩,“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
  这话说的容易,想做到却狠难,很多人以此标榜,可多半是沽宁钓鱼之辈,真正的君子义士凤毛麟角。
  许怀义顿时有种找到知己的激动,“对,对,就是这话,你现在理解为父了吧?”
  顾小鱼抿抿唇,“儿子理解也没用,一切还是以娘的意愿为主。”
  闻言,许怀义一下子就又蔫头耷脑了,“也对,啥都没你娘重要,你娘只要不高兴,啥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啊?必须是佛挡杀佛,魔挡杀魔!”
  顾小鱼,“……”
  您这也太没原则了。
  亏他刚才还敬佩他,有君子义士之风呢,转头就变了。
  许怀义抹了把脸,郁郁的问,“你说为父错误有三,还有啥?”
第55章
动摇军心
二更
  “娘提醒您,逃荒路上,不要随意发善心,您却没一口应下,留了余地,认为救济那些老弱病残,是应该的……”
  许怀义纠结的道,“我也知道,不太合适,外人,我肯定就不管了,但乡里乡亲的,互相搭把手难道不应该?总不能见死不救吧,以后到了京城,大家还要搁一块儿处的,咱们总不能关起门来就光顾着自己的小日子,那样走不远的,等到咱们遇上难处,旁人也会袖手旁观。”
  闻言,顾小鱼差点被说的动摇了,“虽然您这话也有几分道理,但娘的意思,也不是拦着您帮扶旁人,但得分时候,等到安顿下来,咱们家有余力,您要发善心,娘多半不会阻止,可逃荒路上,变数太大,危机重重,还是要有所克制,一切以自家安危为主,至于旁人,该心硬的时候就得心硬。”
  “我能心硬啊,之前去青州,那些难民给我下要吃的,我就狠心拒绝了,甚至连砍刀都拔出来了,可不是光吓唬,他们当时要是还拦着,该咋砍就咋砍,保证不带犹豫的,你之前,也见过我是咋收拾那些抢粮的人了……”
  听到这话,顾小鱼确实难住了,的确,俩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直到现在还历历在目,也是因为从他身上看到了将士的杀戮果敢和铁血悍勇,他才赌上自己的命,认他做父,那不是装出来,那就是他的本性,可心软良善到这地步,也不是假的……
  一个人可以这么矛盾吗?
  他探究疑惑的目光,让许怀义气笑了,“你那是啥眼神?老子没精神分裂,内心世界就是这么丰富多彩不行吗?”
  顾小鱼,“……”
  爷俩面面相觑片刻,还是许怀义道,“算了,老子错了就错了吧,反正,在咱家,你娘说的话就是圣旨,以后咱爷俩只管听命就行。”
  “这么说,您听娘的了?还是按原计划离开吗?”
  “不是啊,在为父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后,你娘最终赞成为父的请求了。”
  “……”
  顾小鱼半信半疑,去找顾欢喜求证。
  顾欢喜解释道,“权衡利弊的结果。”
  权衡之下,利大于弊,她自是同意了,不然,就算许怀义说破大天去,她也不会点头,真想治他,她还是有招的。
  到了晚上,许怀义就被她给治的求饶了。
  女人想收拾男人,只要狠得下心,方法又对,保管他们服服帖帖。
  接下来几天,村里人定下要离开的,便急急火火的准备起来,还在观望的则犹犹豫豫,还有不打算走的,则冷眼旁观,时不时的说几句泼冷水的话。
  “走啥啊?哪就至于到那一步了?朝廷肯定会赈灾的,再等等呗,再说,实在不行,还能去青州讨饭,咋地不比去逃荒强啊?”
  “就是,还当逃荒是啥好出路吗?那才是九死一生,能熬下来的有几个?死在路上都没人埋,我可不想当孤魂野鬼。”
  “还是在家里熬着吧,总能熬过去,前些年,也不是没遇上旱灾,也没谁去逃荒,这里才是咱的根呐,人离乡贱,到了外头,没地没银子,日子咋过呦?”
  “到底是年轻呐,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一点小事儿就咋咋呼呼,撺掇这个,挑唆那个,也不知道安的啥心?”
  “显摆他能耐呗……”
  “就他眼光长远,有危机意识,衬得旁人好像都是二傻子,呵呵……”
  这些话,对于心志坚定的没什么影响,但本就犹豫不决的,便惶惶不安起来,这其中,便有许家的人。
  本来,许茂元从青州回来,已经说服了他们一起去逃荒了,结果,听了这些话,就又摇摆不定,气的许茂元找上门去。
  找的不是那些动摇的人,而是亲兄弟家。
  没错,这些话,大多都是从李秋花嘴里传出去的,全村,就数着她蹦跶的最欢,一副不把逃荒搅和了不罢休的架势。
  许茂元自然不能直接去训斥一个侄媳妇儿,他沉着脸质问兄弟,“茂山,你到底是个啥意思?你们一家不走,我也没非逼着你们离开,背后又整这么一出,是要拖着整个许家陪你们留下?”
  许茂山淡淡的道,“大哥,我啥意思都没有,老二媳妇儿就一妇道人家,管不住嘴在外头胡咧咧两句罢了,还能动摇军心了?想走的还是会走,不想走的谁也没辙。”
  “你……”
  堂屋里,除了他俩,许怀礼也在,见许茂元要发火,嬉皮笑脸的接过话去,“大伯,您别生气,回头我就收拾大郎大娘,给您出气,不过,这事儿跟我爹可没关系,我爹这段时间身体不好,一直在屋里养着呢。”
  许茂元瞥他一眼,“怀礼,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做,就能伤到怀义了?”
  闻言,许怀礼脸色变了,僵笑着道,“大伯这话,侄子可不明白,大郎他娘就是抱怨几句,可没有跟老三打擂台的意思,再说,人家那本事、那手段,我们俩口子也斗不过啊,可不敢去惹,省得再被打一波脸,那侄子真是没法活了。”
  许茂元淡淡的道,“你要是真能这么想,倒是也好。”
  许怀礼表情越发僵硬,差点坐不住。
  许茂元这才收回视线,转头问起许茂山,“你跟我说句实话,你这边到底是个啥安排?真就不走了?还是要再等一等?”
  许茂山没直接回答,而是道,“我打算让怀玉去青州。”
  这话,不止让许茂元愣住,就是许怀礼都吓了一跳,“爹,您啥时候决定的啊?去青州,咱家有那么多银子吗?”
  许茂山一旦有了决定,心就变得冷硬起来,“想想办法,总能凑出来。”
  “爹……”
  “行了,我心意已决。”
  许怀礼一脸焦灼,这下子是彻底坐不住了,家里啥情况,他还能不清楚?想给老五凑出去青州读书的银子,那这个家,就真得掏空了,就算有盼头,那也得等到明年,这大半年的日子咋过?
  他们再盼着老五中秀才跟着沾光,可前提是,也不能太委屈自己啊,现在已经节省到一天一顿饭了,再把银子掏干净,那他们得苦成啥样?
  便是许茂元也皱起眉头,不赞同的道,“眼下这境况,还去青州读书合适吗?这一大家子人,你不能光顾着怀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