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热情度并没消减多少,依旧忙的热火朝天。
  他们眼下顾不上想以后的事儿,也看不了那么长远,先把面前的难关熬过去再说,只有屯满粮食,心里才能踏实。
  所以,村民们一趟趟的往山下背,哪怕累的腰酸腿疼,也乐此不彼。
  许怀义也往家里扛了两趟,不过,他都是避开众人,投机取巧,省下中间的沉重过程,只在两头出了点力气。
  饶是做做样子,他也给累的不行,尤其是肩膀,扛着上百斤的麻袋,压的都红肿了,毕竟,他能借助房车省点扛包的力气,可来回上山下山,却还是得用腿脚走啊,那是无论如何也省不了的。
  顾欢喜看的心疼,便劝道,“别再往回扛了,咱家就这几口人,弄太多回来也吃不了,没必要。”
  许怀义估摸着骡车的载重量,灌了几口水,又站起来,“我再去背一趟吧,最起码得把之前路上消耗的那点份量给补回来,不然,唬弄不住外人。”
  顾欢喜还要出口的话就咽了回去。
  许怀义走时,也心疼她,“你随便对付着干一点就是,等我回来,我再慢慢收拾,你陪着咱闺女去车里玩吧。”
  顾欢喜敷衍的点了点头,他带着男人们上山累死累活打橡子,女人们守在家里也忙的跟陀螺似的不停一停,她就是心再大,也不好意思进车里躲清闲。
  她教着女人们如何处理橡子不发苦,从井里打了水,一遍遍的浸泡,再晾晒,去外壳,直到磨成粉,过筛后,就是橡子面,能直接蒸窝头、擀面条,或是跟其他粮食混着吃,再精细点,还可以做成橡子豆腐,拌上调味料,既能当菜,又能当主食,味道也更好。
  从早上,忙到下午,这些事儿,不算太费力气,却很繁琐,一样样的少了哪个步骤都不行,尤其考验耐性细心,处理不好,做出来的橡子面不光发苦,还粗糙,难以下咽。
  口感受影响还不是主要的,最重要的是,那样吃下去,会引起消化不良,甚至过敏等症状。
  要是那样,可就违背了许怀义的初衷,好心办成坏事了。
  所以顾欢喜反复叮嘱了好几遍,一定要浸泡的时间足够长,不能贪图速度,不然得不偿失。
  女人们基本上都是听话的,有少数不以为然的声音,也很快被家里的人给强制按下去,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莫不是忘了人家一言不合就摔杯子的胆气了?
  天色渐晚,许怀义再回来时,没扛着麻袋,而是用个简易的小拖车,用麻绳拽着走的,这样操作,倒是解放了肩膀。
  顾小鱼跟在后头,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满是汗,眼睛倒还清亮有神,一只手拎着只鸡,另一只手拎着个篮子,篮子里装的是去了毛刺的栗子。
  顾欢喜早就准备好了吃的喝的,先递上温热的豆浆,再往俩人嘴里,各塞了块栗子糕,等爷俩垫了垫肚子,缓过气来后,才催着他们去洗澡。
  洗澡也有地方,他们一家四口,分了个房间,当然,是那种没房顶的石头屋子,但有遮挡就足够了。
  顾欢喜就坐在外头,边把守着门口,边处理带回来的鸡,打算晚上就做个栗子炖鸡,好吃还能补身子。
  爷俩清爽出来时,鸡已经搁在砂锅里炖上了,火苗舔着锅底,鸡汤咕嘟咕嘟的冒着泡,香味勾着肚子里的馋虫,却抚慰着一身的疲惫。
  许怀义舒坦的靠在躺椅里,逗着醒来的闺女玩儿。
  顾小鱼挨着顾欢喜,坐在马扎上,跟她说着在山上发生的琐碎小事儿,手上,还不忘添着柴火。
  顾欢喜耐心听着,偶尔还要问一句,便是再无聊的事儿,娘俩这般挨着头细细说着,竟也觉得有趣起来。
  天色越来越暗,村民们也陆续赶了回来,看到这一幕的,都难免心生几分羡慕,说不出来是羡慕啥,就是怪眼热的。
第101章
想并入许家村
二更
  这一晚,村里尽是丰收的喜悦。
  家家户户都堆满了橡子,再不济的,也得有个两三百斤,人口多的,能有五六百斤了,当然,等处理好了,又去皮又去渣的,顶多能落个一半,饶是如此,村民们也非常知足,这就跟天上掉馅饼似的,白捡还能不乐意?
  晚上这顿饭,都敢敞开了吃了,用橡子面蒸的窝头,口感肯定是不及其他粮食,但比起之前他们尝过的那种难以下咽、猪都不吃的苦涩,眼下这样的味道,已经是惊喜了,更别说,还有一道橡子豆腐,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美味。
  吃饱喝足,众人再累也不能歇着,连听西游记都顾不上,趁着月色好、火堆明亮,一个个的都忙着剥橡子壳,几百斤的橡子,剥壳绝对是个大工程,这活儿还急躁不来,其后的碾磨也是个麻烦事儿,他们逃荒,又没带出石磨来,只能用石臼一点点的捣碎,效率很慢,却也没其他的好办法。
  倒是有人瞧出了那个小拖车的妙处,去跟许怀义学着做。
  有这种小拖车,等离开的时候,他们就能多带些东西上路了。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凑过来看。
  许怀义在这种事情上,向来不会藏私,所以很大方的教着村民们如何做才能耐磨还结实,最重要的是能省力气。
  村民们学的认真,回去后就迫不及待的找材料,这一晚,就没几个人早睡的,都是忙到实在熬不住才躺下。
  夜里的呼噜声,都比往常要响亮。
  许怀义睡不踏实,照旧起来转了一圈,村民们都住在院子里,四面都有石头墙挡着,按说安全多了,可他总无法全然放心。
  尤其是想到藏在房车里的那两样东西,想到这里曾沾满了血腥和杀戮,哪怕过去了几年,他还是平常心对待,可这些事,又不能告诉村民们,不然肯定要引起恐慌,所以,只能他一个人担着了。
  翌日,天不亮,就有村民等不及的上山了,那劲头跟打了鸡血似的,也有累的实在抬不起腿的,想歇个半天,奈何家里催的狠,又有勤快的人做榜样,最后也只能苦着脸,精神萎靡的继续去打橡子。
  不过明显的,今天家家户户都不像昨天那么焦灼急切了。
  这就是有了粮食心不慌啊。
  许怀义干脆没去,给自己放假了,不过也不是啥都不干,昨天泡了一宿的橡子,晾晒好后,还要剥壳磨粉呢,这些细碎的活儿,极是耗费时间。
  徐村长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许怀义坐在马扎上,正推着个小石磨,不疾不徐的,那样子跟玩差不多。
  顾小鱼剥壳,他推磨,爷俩配合的很是默契。
  顾欢喜在砸核桃,盘算着剥出里面的仁来,跟大枣鸡蛋,再掺上点面粉,放在鏊子上,烤成饼干,既好吃,还能减轻路上的份量,不然离开时,需要带走的东西实在太多太重了,骡子撑不住。
  “村长叔,你也没去啊?”
  “是啊,年纪大了,这腿脚不跟趟了,歇半响,下午看看再说……”
  俩人寒暄着,其实彼此心里都有数儿,因为他们各自的家里都不缺粮食吃,就是不打橡子,也能安稳对付到京城,所以属实没必要那么辛苦遭罪。
  “你这小石磨挺好的……”
  “啊,还行吧,路上凑合着用。”石磨是从房车里搬出来的,只有二十公分左右,用起来很方便,就是磨不了太多东西。
  “你昨儿个夜里教大家伙儿做的那小拖车也挺好用,我看他们今儿就都用上了,能省点力气,肩膀和腰也能缓缓劲儿了。”
  “我就是瞎琢磨的,管不了多大的事儿,顶多也就是路上能多带个百八十斤的,太沉了,也拽不动。”
  徐村长感慨道,“那就是管大用了啊……”
  百八十斤省着点吃,够一个人吃个数月了。
  许怀义不甚在意的笑了笑,转了话题,“村长叔,山上的橡子,照大家伙儿这么个打法,也就再两天就没得捡了,不过,我估摸着也该够吃了……”
  徐村长不住的点头,岂止是够吃啊,还能余下些呢。
  “您看,打完橡子,咱们是不是再组织人去打几头野猪解解馋啊?光吃橡子面,可不长力气。”
  徐村长愣了下,回神后,兴奋的道,“可以啊,这主意好,咱们人多,遇上野猪倒也不怕,那就这么定了!”
  俩人正商量着打野猪的事儿,有个半大孩子跑过来,嘴里嚷嚷着,“村长爷爷,外头有人找您……”
  “谁啊?”
  “不认识……”
  孩子不认识,那就不是他们许家村的人。
  徐村长表情凝重起来,跟许怀义讨主意,“会不会是跟在咱们后面的那些难民?也不知道找咱干啥,你说要不要去见一见?”
  许怀义沉吟道,“既然都找上门来了,还是见一下吧,总得听听他们打的啥主意,咱们才好应付。”
  徐村长拧着眉头去了。
  许怀义自言自语道,“不会是又有谁要卖女儿吧?”
  这回,他却是猜错了,人家胃口远比卖女儿更大。
  一刻钟的功夫,徐村长就回来了,脸色瞧着不咋好看,见状,许怀义就知道,对方准没说啥好话。
  果然,徐村长张嘴就是,“他娘的,那些难民,想并进咱村里,以后跟咱们一道走,话说的倒是好听,以后听咱们的招呼,有啥活儿也愿意干,有危险,也愿意冲到前头去,信了才有鬼了,还不是看咱们村有粮食吃,想粘上来占便宜?”
  骂完,又不解的道,“之前也跟着咱们走了七八天了,咋现在沉不住气、生出这不要脸的念头了?”
  许怀义了然道,“因为他们看到咱们一趟趟的往回背橡子了,知道咱们有办法可以把橡子处理的能入口,自是会动心了,漫山遍野的橡子树,他们当然也可以去摘,但他们到底忌惮咱们,不敢跟咱们明着抢,所以才提出并进许家村,只要您这边应了,他们也就不用再顾虑啥了。”
  徐村长拧起眉头,“所以,刚才是来试探?”
  许怀义道,“算是吧,您刚才是拒绝了吧?”
  徐村长想也不想的道,“那肯定拒绝啊,谁知道他们都是些啥人啊,混进咱们村里来,整出乱子,谁担待的起?”
  闻言,许怀义若有所思的道,“那咱们以后可得多提防些了。”
  徐村长脸色一变,“他们还敢跟咱们翻脸不成?”
  许怀义意味深长的提醒,“他们明面上自是不敢,实力不匹配,心里再怨恨咱们,也不会自寻死路,但背地里下黑手,那就不好说了。”
第102章
防备
一更
  下黑手的路数就多了,还防不胜防。
  徐村长脸色难看的喃喃道,“我这是给咱村里招灾了?”
  许怀义安慰道,“这事儿哪能怪您呢?您刚才做的对,换成谁,也不能答应他们啊,别说是试探,就是他们刚才跪地上磕头哀求,咱们也不能心软应了,谁知道他们是人是鬼?像上次孟进买个媳妇儿那样的,咱倒是不怕,可混进来的人多了,还咋防备?”
  “所以,您不用自责,坏人想使坏,甭管咱们这边应不应,他们总能给自己找到借口下手。”
  听到这些话,徐村长心里才算好受了些,“那怀义,你看这事儿咋办才妥当?要不,咱们先下手为强,把他们撵走?”
  许怀义摇头,“不妥,撵他们走简单,可逼的太狠,他们心怀怨恨、破罐子破摔,干脆转头把府城门口那些难民都引了来呢?咱们几百口人对上千号人,可没啥胜算,再说,光脚不怕穿鞋的,咱们现在就是那有鞋子穿的……”
  徐村长听懂他的意思,拧着眉头试探的问,“那要不……咱们惹不起躲得起,早一点离开这里?”
  许怀义沉吟道,“离开肯定是要离开的,顶多也就是在这里多停个三五天,打完橡子,再猎几头野猪,再留下也没啥意思了……”
  声音顿住,眼神闪了闪,扬唇笑起来,“放心吧,村长叔,他们就是想下黑手,也不是那么容易得逞的,咱们又不是傻子,还能干等着让他们算计?”
  徐村长猜着他是心里有了啥主意,定了定神,点头道,“你说的对,咱要是连他们那几十号人都对付不了,也别赶路去京城了,擎等着被人害吧,那啥,怀义,晚上,咱们还是得值夜巡逻,不能掉以轻心啊!”
  “嗯,不光晚上,白天这里也得留够人手。”
  “对,对,对……”
  徐村长忙不迭的去安排了,挨家挨户的嘱咐着,别光顾着往家里划拉,最重要的是能守得住,不然就是给旁人做嫁衣裳了。
  他的提醒,还是有用的,吃过饭后,上山的人明显少了些,当然,这跟每家每户都存了足量的橡子也有莫大关系,再者,就是累狠了,眼前有这么正大光明让歇着的理由,可不就顺势抓住了?
  于是,下午,大多数村民们都留在院子里处理橡子,也有跟着顾欢喜学着做核桃枣干,还有柿子饼的,这样弄成方便美味的吃食,可以减轻不少分量,再背着赶路就没那么辛苦了。
  还有跟顾欢喜学针线活儿的,她比照着从网上买的那个溜娃神器,用时下的细麻布自己做了个简易版的,如此,两只手就解放出来了,既不耽误带孩子,还不影响干活儿,简直一举两得。
  而且,闺女坐在里头,随着她到处走,做各种事情,乐的直眯眼笑,比躺在车厢里可有意思多了。
  村里的女人们见状,纷纷眼前一亮,便都凑上来请教。
  顾欢喜大方分享出去。
  没多久,便有心灵手巧的妇人们用上了,几个月大的孩子坐在里头,不哭不闹,不拖累她们干活,别提多省心了。
  许怀义下午倒是溜达着进山里一趟,回来时,又扛了一麻袋东西,倒腾出来,里头啥都有,乱糟糟的。
  许怀义边收拾,边跟她解释,“我没去捡橡子,咱家那些足够吃了,就到处逛了逛,找了个棵栗子树,就是不多了,这些也就十几斤吧,你不是喜欢吃栗子糕吗,等下都做了,留着路上饿了垫垫肚子,之前那些烤着吃……”
  “还有点核桃,昨天打的那些,你不是都烤成核桃枣干了?这些就别烤了,留着磨豆浆喝吧,我瞧着小鱼好那一口。”
  “这些梨,我尝了,一点都不好吃,熬梨浆也犯不着,干脆留着煮那个叫啥,小吊梨汤喝算了,还有这些金银花,我碰上焦大夫,看他采,也跟着摘了些,晒干了能直接泡着当茶水喝呢,他这两天上山,可采了不少中药,倒是吃的没弄多少,不过,他也不缺就是了,对了,他问,再启程的时候,能不能到前头来,跟咱家搭个伙儿,他就一个人,吃喝啥的实在不方便……”
  说到这里,他冲着媳妇儿讨好的笑,“我想着,他那人医术不错,跟咱们走近了,只有咱们占便宜的份,指定不能吃亏,所以就应了。”
  顾欢喜哼了声,“你都应了,还跟我说啥?”
  许怀义小意的道,“我先斩后奏肯定是不对的,这不是怕你不给我面子吗,你要是不应,少不得我就得出尔反尔当回小人了。”
  顾欢喜似笑非笑的问,“我啥时候不给你留面子了,嗯?”
  嘴上问着,手底下的动作同时进行。
  许怀义疼的倒吸口冷气,还得陪着笑道,“是,媳妇儿啥时候都给我面子,就是教我做人,都是挑旁人看不见的地方,从不往脸上招呼,嘿嘿……”
  顾欢喜翻了个白眼,松开手,继续收拾东西。
  许怀义偷偷揉了揉老腰,接着从麻袋里往外拿东西,一脸邀功请赏的问,“媳妇儿,你看这是啥?”
  顾欢喜看到那两样东西,还怔了下,“这是野葡萄?还有野生的……猕猴桃?这山里居然还有这些东西?”
  许怀义洋洋得意的道,“是我运气好,看见了。”
  当然,也可能是旁人见了,不敢尝,或是尝了觉得难以入口,嫌弃扔了,毕竟这两样东西直接吃,确实难吃。
  但落在会做的人手里,那就是美味了。
  顾欢喜欣喜的问,“山里多吗?”
  许怀义道,“不清楚,我发现的那片,不算多,明天我再进山里找找。”
  顾欢喜想了想,低声提醒,“要是找到,也别都背回来了,咱们弄不走,干脆放房车里吧,你再带回一麻袋来,就够我酿酒用了。”
  许怀义点了点头,转而说道,“对了,山里还有野山药,我没带镢头、铲子,不然就能挖回来尝尝了。”
  顾欢喜眼睛一亮,“山药可是好东西啊,蒸熟了蘸着白糖吃,比芋头、地瓜还香呢。”
  许怀义立刻拍着胸口道,“那我明天就去挖!”
  挖山药绝对是个力气活儿,但媳妇儿爱吃,就是刀山火海都得去,而且,他刚先斩后奏犯了错,现在正是将功补过的好机会。
  晚饭也是他做的,做的还是媳妇儿喜欢吃的手擀面,浇上一层红亮亮、香喷喷的卤子,能馋哭小孩儿。
第103章
买人回来
二更
  饭后,徐村长叫上许怀义,还有刘大伯、高二叔、许茂元等人,坐一块儿商量事儿,主要是合计下接下来的安排,还有对那些难民的防备。
  到了夜里,村民们睡下后,院子周围就多了巡逻的队伍,挑的都是年轻力壮的后生,分了两拨,轮换着来。
  许怀义负责下半夜,换班时,高壮提醒道,“有难民偷摸的来咱这边了,倒是没敢靠近,远远的打量了几眼,还有难民进山寻摸吃的,应该也是奔着橡子去的,按你说的,咱们只当没看见……”
  许怀义点头,“做的对,没必要理会。”
  高壮试探着问,“你是觉得,他们只要有了足够的粮食吃,就不会再惦记着去算计咱们了吧?”
  许怀义笑了笑,“大多数人确实会打消了作恶念头,但凡能活的下去,谁愿意做贼当匪呢?但有些人,骨子里就坏,给他再多,也填不满他的贪婪之心,所以,咱们该防备还是得防备。”
  只是分化了他们后,防备起来的压力就小多了。
  高壮一点就透,带着对他的敬佩之心,打着呵欠回去睡了。
  许怀义借着解手避开人,拿出望远镜来四下观察了一圈,果然,远处有人在盯着他们这边,倒是不多,约莫十来个,为首的人三十出头,一身长衫打扮,看起来像是个读书人的样子,应该就是他主动找上徐村长,想并进许家村。
  据徐村长说,这人自称叫王灼,明明满腹算计,却一脸和善气,很有欺骗性,忽悠的那些难民为他所用,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这样的人,得亏不是他们村里的,不然这一路上甭想安生了。
  盯了一会儿,见那些人没啥动静,他转了个方向,隐约看到山里有晃动的火把,看来是那些难民在打橡子了,白天不敢跟他们撞上,怕被驱赶,这才趁着晚上偷摸来,得亏月色好,不然掉地上也捡不起来。
  熬到天亮,村民们陆续起来了,他才回车上补觉,直到徐村长来喊他上山,昨天他说了挖山药的事儿,大家伙儿可都听进去了。
  村民们光知道山药是好东西,但不认识长啥样儿,没许怀义带着去辨认,他们自个儿上山也没用。
  许怀义喝了碗疙瘩汤,带着人走了,这一去就是大半天,连中午饭都没回来吃,顾欢喜倒是没担心,有房车在,他肯定饿不着,就是好奇,这挖山药还上瘾不成,咋都没一个下山的?
  她带着顾小鱼,把橡子都磨成了粉,还做了栗子糕,连野葡萄和猕猴桃都装进坛子酿上酒了,许怀义才回来。
  而且,是‘满载而归’。
  除了挖了一麻袋山药,还带回来三个人,准确的说,是给她和儿子买回来的下人,一家兄妹三口。
  徐村长轰散了想看热闹的人,简陋的没有房顶的屋子里,只剩下顾欢喜和许怀义,连顾小鱼都知趣的到门外守着去了。
  顾欢喜坐在躺椅上,指尖扣着扶手,声音不轻不重,却很有压迫力,“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
  许怀义都不敢坐,就那么直挺挺的站着,小意的讨好道,“媳妇儿,我是看你和小鱼平日里太辛苦了,从早忙到晚,一刻都不得闲,可给我心疼坏了,娶你回来,是让你享福的,哪能过这种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