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听到卫良惊惧的大喊一声,“老爷,闪开!”
他几乎凭着本能,身子往一边倒去,一支箭,自后方,擦着他的胳膊飞过去,不巧,正射中了前头冲过来的一个倭寇,巨大的冲击力,让对方倒退了好几步,才惨叫着扑倒在地。
那支箭射在倭寇的肩膀上,按说这样的伤,短时间不会死,但那人倒地后,没一会儿就抽搐着咽气了。
卫良上前查看后,心有余悸的道,“老爷,箭头上有毒,您胳膊,没碰到吧?”
许怀义摇摇头,箭头只是刮破了衣服,没伤到皮肉,也幸好没伤到,不然……
卫良白着脸,咬牙切齿的道,“老爷,这不是流箭,这是谋害!”
战场上,有时候杀红了眼,敌我打得混乱,是有可能会被自己人的流箭误伤的,但箭头上抹了毒,又是明显的冲他后心射过来,这就不是误伤,而是有预谋的害命了。
至于是谁,几乎不做他想。
许怀义眼底闪过狠戾,声音却平静的没有起伏,“嗯,我知道,把那倭寇的尸体看好了,这次,谁干的,谁偿命。”
真当他没脾气呢。
等到战事结束,满目苍夷,让人不忍直视,许怀义已顾不得这些了,吩咐卫良将证据带回去,他倒也没急着处理这事儿,照旧帮着打扫完战场,掩埋了尸体,又去救治所给大夫打了会下手,这才去了孙钰的营帐。
孙钰已经从卫良嘴里得知了此事,气恨的当场就摔了杯子,又冲俩亲兵发了一通火,等到许怀义来时,他已经冷静了不少,没不管不顾、大张旗鼓的去调查。
他想先听听许怀义的意见。
营帐里,只他们师徒俩,许怀义开门见山,“师傅,弟子能猜到是谁放的冷箭,若是查,只需盯着他们就行。”
孙钰问,“你指的是……李云昭?”
许怀义点点头,“肯定有他,但不会只是他一个。”
孙钰不确定的道,“难道还有信国公世子和乔怀谨?他们跟你也结怨了?”
许怀义斟酌道,“应该不是他们,二皇子目前,可不会想要弟子的命,四皇子暂时也不会。”
“那三皇子就想了?他应该更想拉拢你吧?有你和李云亭那层关系在,你站定远侯府的希望还是很大的,最起码明面上,能糊弄一部分人。”
“可顾家跟定远侯府撕破脸了啊,您忘了?定远侯府的人污污蔑我媳妇儿,我媳妇儿将他们告到京兆府了,判了三年,还又挨打,又罚银子,他们能不恨弟子?”
孙钰反应过来,“那这仇,确实结的不小。”
许怀义道,“不死不休了。”
孙钰看着地上,脸色已经乌青的倭寇,冷声道,“背后冲袍泽放冷箭,是军中大忌,一条人命可不够填的。”
第478章
追查到底
于公,孙钰是精武学院的带队老师,于私,他是许怀义的师傅,所以这桩事儿,便由他揽下出面解决。
他先叫了马自诚来,说明了情况,调查之前,自己人必须先统一好战线。
马自诚听后,也十分愤怒,毫不犹豫表示支持孙钰彻查此事,不管涉及到谁,都要一查到底,军营里,绝对不能容许这样背刺的事情存在。
否则,谁还敢义无反顾的冲锋陷阵?谁还敢被背后交给袍泽?
身为武将,最恨这种放冷箭的小人行径。
况且,往大了说,这已经不是谋害个人的性命了,而是影响到战局的输赢。
因为许怀义在军中的分量不言而喻,他勇猛杀敌,带着的队伍战绩最漂亮,士兵们也服气他、愿意追随他,若是知道有人暗害他,还是‘自己人’,能愿意吗?
一旦处理不好,就是军心涣散,这责任,谁能担的起?
有马自诚支持,事情就更好办了些,孙钰的身份是不低,可怀疑对象是李云昭的话,也难免会有人看在三皇子的面上不买账,若再加上个马自诚,这份量就差不多了,一来马家有女子进宫,还颇受宠,二来大理寺少卿是马家人,这就意味着马自诚是有一定话语权的。
不过,当孙钰让人去把军中那几位主事的将军都请过来、又把事情告知了后,那几人虽也吃惊得吃惊,震怒的震怒,却都没有第一时间表态。
谁都不是傻子,背后放冷箭固然是军中大忌,也被人所不齿,可如今党派之争越演越烈,都已渗透进了军营里,若非如此,之前也不会接连吃了败仗,他们早已烦不胜烦,只想独善其身,哪里愿意掺合进这些糟心事儿?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要借战场上混乱的机会,除掉许怀义,至于凶手是谁,左不过那几个,因为只有他们有动机,也只有他们有胆量,可以不顾孙家的颜面。
所以,这事咋管?
哪头都不好得罪,只能装聋作哑,能糊弄就糊弄。
但孙钰心里恨极,压根不给他们袖手旁观的机会,他见那几人都不吭声,冷笑了声,“诸位将军,便是这般态度处理军中事务的?出现这等丧心病狂的事儿,竟没点反应吗?许怀义现在不止是我们精武学院得学生,他还是军中将士,是皇上亲封的校尉,他被人在战场上暗杀,你们作为上官,不管不问,岂不是叫人寒心?”
话说到这份上,几人谁也不好再继续装死了,一个个的纷纷开口。
“许校尉身体如何?可有受伤?”
许怀义摇头。
那人松了口气,“那就好,许校尉吉人自有天相,没伤着就好,以后在上战场,可一定要多加小心了……”
闻言,孙钰黑着脸接过话去,“赵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弟子没受伤,是身边有亲卫舍命护着,是他运气好,险险躲过去了,不是他粗心大意,你难不成以为那是流箭?”
赵将军硬着头皮道,“也不是不可能,战场上被流箭所伤,又不是稀罕事,只能说倒霉……”
孙钰气笑了,指着还躺在地上的倭寇道,“你凑近些,看看这人的脸色,箭射在肩头,没片刻钟就死了,这分明是毒死的,那箭头上有毒,咱们军中将士所用的箭,哪个抹了毒?我属实不知道,赵将来ēe
赵将军嘴硬,又道,“那也不能说明什么,也许是倭寇干的呢,他们知道许校尉骁勇善战,又杀了他们太多人,心怀恨意,所以故意扮作咱们大雍的士兵,在背后放冷箭,一来想杀害许校尉,二来就是故意嫁祸,好引起咱们内部不和,挑起矛盾,进而造成人心惶惶。”
孙钰嘲弄道,“今日才知,赵将军竟是好口才,明眼人一看便知的事儿,到您这里,硬是能歪曲到别的地方去,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赵将军闻言,顿时拉下脸,“孙师傅,慎言,本将军只是合理分析罢了,并非要歪曲什么事实,再说什么是事实?你觉得本将军说的不对,那你可以找出证据来反驳啊,凶手在哪儿?抓到了吗?”
孙钰冷笑道,“若是抓到了,我早一刀砍了他了,哪里还需要跟赵将军在这里扯皮呢?”
“你……”
眼瞅着俩人要翻脸吵起来,马自诚站出来打圆场,说和了几句,让气氛不那么僵硬,但他话里话外的,也是坚持是“自己人”在背后放的冷箭,并非是倭寇,不给几位将军置身事外,互相推诿的机会。
赵将军烦躁的道,“证据,你们光说没用,得有确凿证据啊,不然咋查?无缘无故的怀疑自己的袍泽,谁能服气?也许就是意外呢,或是倭寇的诡计,咱们也不能就轻易上当不是?”
其他几位将军皆附和这个说法,态度出奇的一致。
就是,不想掺合任何争斗。
见状,许怀义沉声道,“卑职能理解将军们的选择,但是这事儿非同小可,有一就有二,卑职没死,他们就还是会找机会下手,卑职的生死不重要,但这件事的性质太重要了……”
他顿了下,意有所指得道,“军营中,这么多德高望重的将军,竟是连卑职这么个小人物让人谋害都不敢管,那还敢管的了谁呢?”
几位将军闻言,面色不由一变,这话,可以解读为他们无能,或是不作为,也可以解读为他们投靠了凶手那一方,最差也是在嘲讽他们趋炎附势、毫无担当,作为武将,这样的指摘可就严重了。
还没完。
许怀义又道,“真相如何,但凡有眼睛的人都能猜到一二,不要小瞧任何一个人,更何况,卑职被射杀时,有袍泽看到,凶手分明故意用血弄花了脸,让人看不清长相,事后又匆匆逃走,若为倭寇,何至于此?”
他声音渐渐冷厉起来,透着股决绝之意,“这件事,卑职是一定要追查到底的,卑职可以死在战场上,死在倭寇刀下,却无法接受被自己人谋害,还是在卑职奋勇杀敌时,这等诛心之举,天理难容,若放过,等同于包庇纵容此等行为,那以后,谁还敢上阵杀敌?”
“上了战场,不光要跟倭寇搏命,还要担心腹背受敌,这等事若在军中传开,或被天下百姓知道,谁能担得起责任?”
“卑职还是那句话,卑职得命不值钱,但这件事必须要有个交代!”
几人面面相觑,片刻后,赵将军拧着眉头,不耐的道,“行,那就查,查到底,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许怀义道,“多谢将军成全。”
赵将军看着他,哼了声,“本将军敢不成全?若是不查,再被扣个包庇纵容的罪名,那仗也不用打了,铠甲一拖,老子回家种地去。”
许怀义张张嘴,还没说话,孙钰就替他解围,“赵将军别说的这么委屈,好像我弟子逼着你去查一样,出了这等事,本该就是你们出面解决,我弟子若不是机警运气又好,命都没了!”
赵将军不甘的噎住。
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另有一位姓王的将军打着哈哈笑道,“咱们还是商议一下这事儿要怎么查吧?从哪儿入手合适,总得有个章程,眼下正打到关键时刻,可不能本末倒置了,影响了战局,咱们谁也吃罪不起。”
马自诚立刻接上这话,说道,“王将军说的太对了,咱们得以大局为重,不能耽误打仗,所以事不宜迟,赶紧下手,查至于从哪儿入手,倒也简单,这背后放冷箭的人,很大可能是跟许校尉有私人恩怨的了,如此查找范围应该就不大了……”
说着说着,他神情变有些古怪起来。
孙钰代替他文,“怀义,你可有得罪过什么人?”
许怀义点头,回得直白,“要说最近的得罪的,非定远侯府和平远伯府这两家莫属了。”
此话一出,王将军的表情就变得僵硬起来。
赵将军低低吸了口冷气,这是一点转圜余地都不打算留啊!
许怀义坦然的将自己跟那两家的恩怨说了一遍,重点是那两家人趁他不在京城,就往她媳妇儿身上泼脏水,给他戴绿帽子,抹黑他名声,进而扰乱他心智,这事儿在军中已经不算是秘密,之后朝廷听的处理结果,大家也都清楚,当时还非常吃惊,没想到朝廷会罚的那么重。
可如今看来,那两家不但没长记性,或许还变本加厉的报复了。
孙钰不怕得罪人,一锤定音,“看来,那两家的嫌疑最大了,定远侯府的世子爷在军营里,平远伯府没有子孙来,但据我所知,有几人是走了孟家的路子,也算是半个孟家人,都应该仔细排查一番。”
马自诚看他一眼,见他态度坚决,配合道,“查,不管牵扯到谁,都必须查!咱们若是撬不开那些人的嘴,还有锦衣卫呢。”
闻言,赵将军立刻道,“没必要麻烦锦衣卫,咱们自己先查。”
马自诚笑道,“赵将军不用担心,锦衣卫指挥俭使,是怀义的师伯,还能不尽心尽力?”
赵将军干笑,他是担心这茬吗?他是怕事情闹的太大,没法收场,“还是咱们查吧,要是查不出来,再请锦衣卫出手。”
马自诚似笑非笑的道,“那也行,但愿咱们能顺利查到真相。”
接下来,查案的过程,许怀义作为当事人,便没有参与,他从营帐里离开后,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就看到李云亭在等着他。
“怎么样了?”
“开始查了……”
许怀义灌了几口水,把刚才的事儿,大体说了一遍,末了道,“云亭,这回,若真查出来是李云昭干的,我铁定饶不了他!”
李云亭毫不犹豫的道,“那是自然!”
许怀义迟疑着提醒,“到时候,可能又会牵连到你家……”
闻言,李云亭笑了,“我可从来没把定远侯府当家,你放手去做就是,我巴不得侯府倒了呢,只要不是满门抄斩的罪名就行,我可不想给那些人陪葬,他们也不配!”
许怀义道,“满门抄斩肯定不至于,但李云昭,我不想让他活着回京城了,这次,他碰到我底线了!”
李云亭半点不意外,痛快的点头,“好,需要我帮忙吗?”
许怀义失笑,提醒他,“你好歹收敛一点,跟他再不和,你们也是兄弟,他要是没命了,等你回京,你父亲一准要迁怒你,你那嫡母搞不好还会恨上你,万一拿你母亲出气咋办?”
“她敢!”
“有啥不敢的?你可千万别小瞧一个失去儿子的母亲会有多疯狂,她们啥都干的出来。”
李云亭问他,“那你呢?你就不怕她报复?”
许怀义冷笑道,“她儿子都要我的命了,我还有啥可怕的?再说,又不是我杀,是朝廷法度定他的罪,要恨,就恨她自己没把儿子教育好,又蠢又毒。”
李云亭沉吟道,“那你觉得这事儿,肯定是李云昭干的了?”
许怀义道,“十有八九,我也就得罪那么几家,旁人都没他有机会下手。”
楚王世子或许也参与了,但目前,他还不能对外说。
不过,他也不会吃哑巴亏就是了,之前从姚家拍的那些东西,可是还没用完呢,正好再放一波出去,省的楚王府太闲,还有心思对他!
还有孟家,他感觉,楚王世子之所以害她,很可能是受孟家所托,准确的说,是那位安平郡主的意思,设计他来了这里,不就是知晓上辈子这场战事死伤无数,盼着他也成为其中之一吗?
只是可惜,他不但没死,还立功受奖了,所以就更容不下,暗中动手了。
只是这样的做法,一点不高明,犯了军中忌讳,也踩了他的底线。
他若运作得当,甚至能给朝他下手的人扣上意图不轨的罪名,而不是出于私怨才害他。
只是这样的话,定远侯府就很危险了,李云亭也势必要受牵连,搞不好就得断了晋升的机会。
李云亭让他放开手脚干,但他却不能真的置朋友于不顾,还有三皇子,逼的太狠,恐也会适得其反。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就在他下了决心,让这件事到李云昭为止时,案子却怎么也查不到李云昭头上。
没有证据。
他,以及他这次带来的所有护卫,皆有不在场的证明,像是刻意准备好的一样。
不止他,楚王世子那边也同样如此,有完美不在场的证据,让人无可辩驳。
第479章
回击
事情一下子卡住了,无法再进行下去,这样的结果,倒是正好如了那几位将军的意,他们本来就不想掺和,追查,也不过是被孙钰逼着,赶鸭子上架罢了,他们巴不得啥也查不出来,如此,就可以将这件事的性质,定义为是流箭伤人,属于意外,而不是蓄意谋害。
那样,处理起来就简单多了。
但许怀义不能接受,他要是咽下这口气,以后指不定还有多少亏等着呢。
眼瞅着案子陷入僵局,他先去跟孙钰谈了谈,之后又单独去找了石琢,身为指挥佥事,又是孤儿,独来独往的,在朝中得罪了不少人,却也没人敢轻易招惹他,他查起案子,铁面无私、六亲不认,这事儿,还只能靠他。
当然,他也不是啥闲事都管,但许怀义不动声色的引导着,把私人恩怨,拔到了居心叵测、妄图左右战局的高度上,如此一来,便是锦衣卫的工作范畴了。
许怀义也不是为了一己之私就胡说八道,那样可忽悠不了石琢,他勉强算是有理有据吧,毕竟在路上时,就已经出现了一些不寻常的端倪,比如一场风寒导致好多人重病、甚至死亡的事儿,还有山石冲毁挡了道路,以及军中那些漫延的‘出师不利’的消极情绪,这都可以怀疑是有人居心叵测、意图消磨士气。
锦衣卫跟随大军来南边战场,一来是督战,二来是震慑,省得再有人搞内斗、影响战事,三嘛,就是秘密任务了,皇上也怀疑之前战事接连失利另有其他原因,毕竟离着不远就是那位异姓王爷闵王的封地,这么多年,他就算跟倭寇有什么勾连,也是很正常的事儿。
于是,石琢接过了这个案子,带着人深入查了下去,锦衣卫办案自有一套,便是有些局看似做的天衣无缝,但他们一旦出手,还是能找到破绽的。
不过,为了不引起动乱、造成恐慌,这些事儿都在暗中进行,明面上,一切照旧,战事也在继续,只是许怀义借着养伤,暂时不再上战场打仗了。
倒不是许怀义怕了,是孙钰不允许,态度很是坚决,凶手没抓住之前,就不准他去冒险,哪怕有亲兵护着,可万一呢?谁知道凶手一次不成,会不会变本加厉的报复?
谁也赌不起,尤其是许怀义如今已经积攒了不少军功,没必要再去冲锋陷阵、拿着命去搏了,安安稳稳的度过这一劫,等会到京城,前程也绝不会少了。
许怀义能咋办?师傅的命令,自是从善如流,再说,他也得给别人多留出点捞功的机会,总不能所有风头都叫他一个人抢了,那就太遭人嫉恨了。
不过,他也没闲着,不打仗,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活儿,他承担了后勤保障和医疗救助的重任,凭着前世的经验,做的不比专业人士差。
尤其是,顾欢喜让人送去的那些蜂窝煤和炉子到了的时候,他很大方的分了大半,给军中的将士,尽量保证所有人都能不挨冻,获得了一致称赞。
京城这边,他也做了部署,在被放冷箭当天,他就跟顾欢喜说了,本来想瞒着的,但他得让媳妇儿帮着把信件给送出去,只能坦白从宽。
顾欢喜少不得一番后怕和担心,虽是有惊无险,也着实紧张不已,听说他暂时不用再以身犯险时,才算踏实了,对孙钰,更是感激不已。
“听你师傅的,有他替你担着,也不会有人说三道四,你就安心管后勤吧。”
“嗯,其实,也没人编排我,我之前在战场上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谁见了都得夸一句勇猛无畏,总不至于我缺席几场就变成贪生怕死了?况且,我还是以养病才歇着的,放心吧,不会留下啥把柄的,就算有,他们也只会偷着乐,我不上战场,就没法抢功,他们的机会自然就多了……”
“那再好不过,功劳太多,也未必是好事儿,一下子就高官厚禄,咱家地基没打那么稳,太容易塌了。”
“我明白,我也不着急,后头还有好几次机会呢,总得给朝廷留出封赏的余地来,一下子就到头了,以后咋办?功高震主,就是自取灭亡。”
他说的机会,是指等明年秋上上报玉米的产量,至于红薯,还要再往后延迟一两年才能推行开去。
不出意外,光这两样粮食的功劳,就够他们一家扬名天下了,届时,要啥封赏没有啊?
给个爵位都是的,毕竟,天下无饥,可是所有帝王的梦想,他们帮他实现了,这也是帝王的政绩,将来青史留名,何等荣耀?
顾欢喜转了话题,“锦衣卫还在查吗?”
许怀义点头,“大师伯还是挺上心的,于公于私,他都不会糊弄,不过,没那么好查,单李云昭的话,不可能把事情做得那么严密,但这次,他背后有楚王世子帮着善后,就把痕迹都抹干净了,做之前,也有充分准备,俩人都有不在场的证据,只凭怀疑,没法抓俩人审讯,这就难了……”
“锦衣卫也没办法?”
“自是有的,不过,我不方便多问,咱等结果就是,插手太多,反倒是找麻烦,反正,甭管这案子能不能破,我都不会放过李云昭,他必须留下。”
“你自己动手的话……风险是不是太大了?万一被察觉,咱全家都得跟着你下大狱。”
“放心吧,我哪能干那蠢事?难不成只李云昭会做局,我就只会亲手去捅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也是要上战场的,死在倭寇手里,还能为定远侯府捞点好名声。”
顾欢喜闻言,还是有些担心,“这种局,能骗过去吗?有心人,怕是会猜到是你动的手……”
许怀义信心满满,“我自有让人不怀疑的办法,你信我就好,我啥时候办事不靠谱了?”
“那楚王世子呢?”
“他?暂时还不能动手,一下子干掉俩,就太明显了,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哼,吃饱了撑的才有闲心去对付我,那就别怪我偷家了。”
听了这话,顾欢喜一脸警惕的看着他,“你想让我干什么?”
许怀义嘿嘿笑道,“我媳妇儿就是聪明,很简单,帮我把抄写的那些东西,给韩御史送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