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怀义乐了,“我倒是听懂了,云亭是想当个渣男啊,跟哪一派都暧昧着,却不确立关系,进可攻退可守,总结起来,就是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李云亭勾唇,“话糙理不糙,就是这个意思。”
苏喆啧啧两声,冲着李云亭竖起大拇指揶揄道,“好家伙,没想到你浓眉大眼的,还能想出这种损招,这不是玩弄人家的感情吗?亏我还以为你是个正经人,私底下还挺花……”
李云亭淡然自若的喝着酒,也不为自己辩解,由着苏喆调侃。
苏喆末了道,“虽说这么做,有点不厚道,但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好法子,中立派也不是那么好当的,那些人定然会千方百计的想拖你下水,与其日夜防备着,倒不如当个渣男,将来甭管谁上位,占不到便宜,却也不会吃亏。
不像我们苏家,唉,压错了宝,几十年的努力都付诸东流了,想东山再起,太难了……
我们还算幸运的,那些陷得深得更倒霉,抄家灭族!
所以,这夺嫡的事儿,不能掺合啊,风险忒大了!
当个渣男好啊,保平安。”
许怀义,“……”
他一时都不知道吐槽啥好了。
不过这渣男做派,他还是听进去了,之后也不动声色的践行着,谁勾搭他,他都来者不拒,却又含糊其辞,总之,永远保持暧昧,又不定下名分。
这般操作,还引得韩钧来问,韩钧倒是没怀疑他要另起炉灶,就是好奇他这么作的目的何在。
许怀义没说渣男理论,而是解释,这是他摆的迷魂阵,好掩饰他是太子阵营的事实,免得过早暴露了,不好韬光养晦,暗中蓄力。
韩钧不疑有他,还给予了肯定和支持。
顾欢喜也没反对,由着他八面玲珑的折腾,反正朝堂上的事儿,她没他懂,干预太多,说不准要拖后腿。
再说,她也有自己的事儿干,开春后,就跟江先生操办起图书馆的兴建,地址选在城外的庄子上,环境美,空间大,清幽静谧,正适合心无旁骛的读书。
江先生比她干劲还足,确定好修建的图纸后,就一把揽了过去。
顾欢喜求之不得,她出地方,出银子,但要论及在读书人中的影响力,她连江先生的边儿都够不着,她可以开个书铺,可像图书馆这样的存在,就得是江先生这样的存在才能号召起来。
不然,很容易办成个笑话。
她又不慕名,只是想做些有意义的事儿,在这个世界留下点什么,不负穿越一场。
除此外,她这两年扩不停的扩大棉花种植规模,今年也到了见成效的时候,棉花供应绰绰有余,京城百姓家里,谁没有几床棉被盖?
剩余的量,顾欢喜跟苏喆又合伙开了家织布作坊,招收的大多都是女工,提供了起码几百个岗位,优先考虑家庭困难的,没了丈夫支撑门户的,想靠自身经济独立的,可以说,这番安排,挽救了许多频临潦倒的家庭,也惠及越来越多的女人。
忙活完这些,顾欢喜就啥也不管了,图书馆交给江先生,新开的织布作坊,还有其他生意都交给苏喆,她安心在家修养。
原因无他,她怀孕了。
算算日子,四月份有的,生产正好在腊月中旬,她过年许的期盼成真了。
消息一传开,侯府上下都激动坏了,就像有了啥盼头,那几日下人们走路都带风,满脸堆笑,个个如同捡了金元宝。
倒是许怀义没敢表现的太高兴,只有背着闺女时,才敢露出点兴奋的期待,闺女在场,他就一脸无所谓的淡然,好像有没有这个孩子都行。
为此,顾欢喜吐槽过不止一回,“你装的累不累啊?有必要吗?阿鲤的心眼儿可不小,她自己都激动的不得了,你搞这一出不在意给谁看?”
许怀义道,“你不懂,闺女可以盼着弟弟妹妹,但咱们当父母的不能表现的太明显,不管将来生的是男孩女孩儿,咱们都必须最爱阿鲤。
都说一碗水端平,那咋可能呢?手指头总有个长短,咱们也无法免俗,可比起还没生出来的那个,当然是阿鲤最重要,不得考虑她的感受?
别说她不在意,没人会大方的将父母的爱分享出去,谁还没个独占欲了?
上辈子,那些独生子女不准父母生二胎的新闻忘了?”
顾欢喜无语,“那等肚子里这个生下来,你还这么搞,就不怕伤到小的?手心手背都是肉……”
许怀义信心满满地道,“等生下来,我自有办法平衡,你就放心吧。”
“………”
第570章
母子平安
整个怀孕期间,顾欢喜都没受什么罪,孕吐啊,水肿啊,统统不存在,她每天能吃能喝能睡,养的脸色红润润的,像是怀了个假孕。
只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到了后期,像是被气给充出来似得,她低头都看不见脚尖,走路如捧着个球,谁看谁心惊胆战,跟前的丫鬟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地上有颗小石子,都会如临大敌。
唯独她,没当回事儿,该干什么干什么,每天的锻炼也从不中断。
她可不敢乖乖躺着,那样不利于生产,古代又没法做剖腹产手术,她是真担心生的时候不顺利要咋办?
提前做些准备,心里才更踏实。
所幸,焦大夫隔三差五的把脉,说一切正常。
阿鲤也每天像模像样的把手指搭在她手腕上,再趴在她肚子上听听动静,乐此不彼。
最紧张的是许怀义,越到后面,越是焦虑不安,竟是比她这个孕妇还煎熬,甚至到了草木皆兵、夜不能寐的地步。
顾欢喜哭笑不得,劝了,也没用,他完全听不进去,只要在家,就紧张兮兮的围着她打转,恨不得把她当个易碎的瓷器给供起来。
进了腊月后,他干脆请了假,安心在家陪她待产。
顾欢喜无语,“家里这么多人,还缺你一个?接生婆就找了好几个,又有焦大夫在,你还有啥可不放心的?
请假陪媳妇待产,大雍朝头一个吧?也不怕旁人笑话你!”
许怀义蹲地上,边帮她捏着酸胀的腿,边无所谓的道,“我自己乐意,管别人说啥呢,反正,我也没心思上朝,在外头还得惦记你,两头兼顾不了,那自然先顾及你这边了……”
“我能有啥事儿啊?一大帮子人伺候着,你实在没必要这么紧张啊……”传染的她都有压力了。
许怀义叹道,“我也不想啊,可就是控制不住,万一,万一那啥,呸呸,不能想,肯定顺顺当当的。”
顾欢喜漫不经心的笑着问,“要是真发生意外,你保大还是保小?”
闻言,许怀义瞪大眼,“媳妇儿,你说这话不是诛我的心吗?肯定保你啊,孩子算啥?”
“摸着良心说……”
“指着灯我也敢发誓,你最重要!”
“哎呦……”顾欢喜夸张的叫了一声。
许怀义顿时紧张起来,手足无措的问,“咋了,媳妇儿?哪里不舒服?难道这就要生了?”
顾欢喜白他一眼,“是肚子里这个踢我了,大概是抗议你想在生死关口舍弃他吧……”
许怀义,“……”
这就百口莫辩了。
随着预产期的临近,整个侯府的气氛都跟着紧张起来,每个人都一副随时待命的样子,这种情绪,终于影响了顾欢喜,她每天捧着肚子散步时,都迈的小心翼翼,就怕有个闪失,搞的兵荒马乱的。
胎动也愈发明显,肚子里的小家伙大抵是迫不及待的想出来,经常在她的肚皮上踹出一个个凸起。
许怀义看的心惊肉跳,好像那肚子下一秒就会被踹破一样,无数次跟她念叨,“不生了,以后再也不生了,不管儿子还是闺女,这都是最后一个……”
整个孕期,他差点把自己给累死。
顾欢喜揶揄,“不惦记儿子了?”
许怀义摇头,“儿子闺女都一样,反正不生了,我实在受不了这种心理上的折磨了。”
“快解放了……”顾欢喜也盼着赶紧卸货,怀着孕她虽没受什么罪,却也生活很不方便,比如出门,怕不安全,吃东西也得忌口,不敢熬夜看书,更不能耗费心神,总之,这段时间活着,就像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而不是为自己。
不过真正到了卸货的那天,她才知道,之前的日子有多舒坦。
疼!
太疼了!
最开始,是阵痛,类似于寻常痛经那种程度,几分钟一次,她尚且能接受,甚至,为了宫口开的快一点,她还能在产房里来回踱步,还有心情跟许怀义说笑聊天,觉得生产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可怖。
但这样的疼痛,持续性的加码,阵痛的频率越来越高,程度也越来越难以承受,坚持了一个多时辰后,她就站不住了,只能躺在床上,蜷缩着身子,呻吟着,去抵抗那种拉扯般的疼。
等到宫口开全,接生婆催着她用力时,她终于绷不住了,也深切体会到电视剧里演的那些生产场景并不夸张,是真的疼的撕心裂肺,恨不的晕过去了事。
偏偏不能晕。
还得在疼痛时,配合着用力,她忍不住惨叫出声,把许怀义的胳膊抓出了血都不自知。
“不生了,咱不生了……”许怀义心疼的无以复加,看着一盆盆得血水,更是恐慌的手脚发软。
“啊……”顾欢喜又是一声惨叫,浑身湿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媳妇儿,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呜呜……”许怀义恨不得以身代之,却只能束手无策的看着,这种无能为力的滋味,让他红了眼,哽咽落泪。
旁边的接生婆见状,简直不知道说啥好了。
丈夫非要进产房就够离谱了,还比产妇都紧张害怕,到了这最后关键处,竟然还哭了,这真是……闻所未闻。
产妇疼成那样,都还没哭呢。
“侯夫人,使劲,再使把劲,快了,再坚持一下……”
“啊,啊……”
顾欢喜憋着劲用力,那撕裂般的疼痛,怕是会成为她永生难忘的噩梦了。
此刻,她不由庆幸,穿越过来时,阿鲤已经生了,不然,她都不敢想象,会有多疼,要知道,那会儿在老许家,条件跟现在可没发比。
现在尚且疼的死去活来,那时只会更痛不欲生吧?
“快了,看见头了,再用力啊……”
“啊……”随着这一声惨叫,下一秒,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从体内流了出去,身体骤然一松,刚刚还撕心裂肺的痛,说消失就消失了。
神奇的像是她的幻觉。
“生了,哎呦,是个小公子,恭喜侯爷,恭喜夫人!”
屋里进了仨个接生婆,个个脸上堆着笑,说着道喜的话,做她们这行,就盼着接生的是儿子,那意味着主家高兴,会多给赏银。
按惯例,这会儿,就该把孩子抱出去,男主人通常高兴的大手一挥,一个“赏”字说的气壮山河。
可惜,在顾家,这一幕就注定无法上演了。
男主人压根不看孩子,他泪眼汪汪的抓着媳妇儿的手,一副劫后余生的庆幸,嘴里不住的喃喃,“活过来,可算生了,媳妇儿,谢谢你,都是我的错,让你受苦了,以后都不会了……”
顾欢喜在孕期养的不错,生的时候确实跟历劫一样,但生完,疼痛感消失,除了有点疲惫脱力,精神倒是还好,至少比许怀义强点儿。
许怀义此刻魂不守舍,她却是清醒的很,见接生婆表情尴尬古怪,便道,“辛苦你们了,下去领赏吧。”
总算听到这话,接生婆忙欢欢喜喜的跟着卫慈出去了。
孩子放在了婴儿床里,这小床还是许怀义亲手做的,打磨的光滑细腻,既能睡觉,又能摇动,上面支着玩具架子,下面还带滑轮,多功能的,用起来很方便。
“别哭了,丢不丢人?帮我换下衣服,再拿块热毛巾……”
产房里已经收拾利索,只剩下些血腥味儿。
其他人也都出去了,方便顾欢喜清理自己。
许怀义总算找回神志,帮她打理好,换了干净衣服,捯饬清爽后,两口子这才去看儿子。
阿鲤也兴奋的跑进来看弟弟,垫着脚趴在小床边上,一脸惊叹的道,“弟弟的手好小喔,睫毛好长呀,头发也很黑很浓密,小嘴巴还会吐泡泡呢……”
夸了这么多,就是不说长相。
顾欢喜被她这委婉的嫌弃给逗笑了,“你刚生出来时,根弟弟一模一样呢!”
阿鲤瞪大眼,脱口而出,“不可能,我怎么会这么丑?”
顾欢喜噗嗤一乐。
阿鲤红了脸,不好意思的找补,“我没有嫌弃弟弟丑啦,弟弟还是很可爱的,不管他长什么模样,我都喜欢他……”
“阿鲤真是个好姐姐!”顾欢喜毫不犹豫的夸赞。
许怀义干脆抱过来,稀罕的亲了一口,解释道,“刚出生的小孩都皱巴巴的,跟个小老头似的,再过几天就好看了,你俩可是亲姐弟,他长的肯定跟你一样漂亮。”
阿鲤半信半疑,“真的会变?”
许怀义信誓旦旦的保证,“肯定会,爹还能骗你?”
“那有哥哥那么俊吗?”阿鲤好奇的问。
许怀义酸不拉唧的哼了声,“必须比他俊。”
阿鲤笑起来,重新爬在床边去看襁褓之中的弟弟,“弟弟快快长喔,像哥哥那么好看,又聪明!”
许怀义不甘的嘟囔,“干啥要像个外人?像爹爹这么英明神武不好吗?小白脸有啥稀罕的……”
顾欢喜翻了个白眼,真是啥场合都能吃醋。
“有这闲心,给儿子想想名字吧。”
事先,他们已经想了很多个,不过,不知道男女,就没确定下来,再者,古代取名,还得看出生时辰,最好都相合才好,这个,他俩就不懂了,得请江先生帮忙。
说到取名,许怀义果然顾不上其他,翻找出纸来,皱眉思索着,究竟选哪一个最合适。
这会儿,卫慈端着热腾腾的红糖鸡蛋走进来,顺嘴交代着外面的一应安排,主家弄璋之喜,该给亲朋好友送喜,府里的下人也要赏,这些本该是许怀义去做,但他迟迟不出去,卫慈只好越俎代庖了。
顾欢喜喝着红糖水,时不时应一声,等她说完,催促许怀义,“你出去忙吧,我得歇会儿,儿子抱出去给江先生他们看看,也请焦大夫帮着检查一下孩子,看有没有不妥的地方……”
许怀义一叠声的“好,好,好”,嘱咐了她几句,这才离开。
顾欢喜吃完鸡蛋,狠狠睡了一觉,再醒来,发现她人在房车里,茫然了片刻,不知道今夕何夕,下意识得抬手摸上肚子,这才反应过来。
她把孩子生下来了,顺顺当当的,母子皆平安。
不过眼下,车里就她自己。
顾欢喜忙闪身出去,就见许怀义正给儿子换尿布,儿子哼哼唧唧的,两只白胖胖的小短腿不配合的蹬着。
见到她,许怀义吓了一跳,“咋出来了?快回车里歇着,做月子呢,可不能不当回事儿……”
顾欢喜睡了一觉,体力恢复了不少,她走过来帮忙,随意的道,“这屋里也不冷,烧着炉子,还有火墙,倒是孩子,你咋抱出来换尿布啊,这一抖开,露着胳膊腿的,多冷!”
许怀义熟练得换好尿布,手脚麻利的用棉被包裹起来,随口解释,“这不是怕他哭,吵着你睡觉嘛,走,咱赶紧都进去,车里的温度最舒服。”
“嗯……”
进了房车后,顾欢喜接过儿子来,尝试着给他喂奶。
许怀义道,“你睡着的时候,我给他喂了点温水,也泡了点奶粉喝,他们都说找奶娘,我给拒了。”
顾欢喜道,“是该拒了,让儿子吃别人的奶,我心里总觉得不得劲儿……”
虽然时下,高门大户的女子生孩子,都没有亲自喂养的,奶娘这个职业寻常的很,可她还是接受不了。
吃饱喝足,怀里的小家伙咂巴下嘴,满足的睡了过去。
顾欢喜不错眼的看着,越看越喜欢,血脉相连,感情完全不需要培养,见到的那一刻,母爱边泛滥成灾了。
许怀义坐在边上,也稀罕的瞅着,“名字取好了,叫顾烨,烨字寓意光明繁盛,跟咱家阿鲤一样,将来活的坦荡明亮,光辉灿烂。”
“顾烨?”顾欢喜重复了一遍,“江先生觉得这名字跟生辰八字可匹配?”
“匹配,放心吧。”
“那小名呢?”
“壮壮咋样?”
“……行吧。”总比之前他说的那些好听点,秋上,收了红薯后,他打着给儿子祈福的旗号,将红薯献给了朝廷,产量之高,震惊了所有人,原本有了高产的小麦和玉米,就已经大大缓解了饥荒问题,红薯的出现,无疑让天下无饥不再是梦想。
为了纪念这非常有意义的历史时刻,他当时就想着,若生下来的是闺女,就叫红薯,若是个儿子,就叫地瓜。
如今换成壮壮,明显正常多了。
第571章
若还能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