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钧心口一跳,“怀义,你,你可别乱来……”
  许怀义冷笑道,“只要他们不作死,我就不乱来,否则,哼!”
  撩下这句让人心惊肉跳的狠话,他起身离开。
  留下韩钧胡思乱想了一晚上,闭上眼便是血流成河,还有天雷滚滚,汹涌的大火,甚至还看到了鬼差……
  翌日,他顶着俩黑眼圈,叫来自己的心腹,郑重叮嘱了一番,抽调所有能干的精锐,十二个时辰不停的护在许怀义一双儿女身边,不管付出任何代价,都必须保证他们的安全。
  不然,其他人就都不安全了。
  虽说朝堂争斗,约定俗成是不殃及家眷子女,但总有那么几个不讲规矩没有头脑的,还是要防着他们作死。
  许怀义也给俩孩子安排了充足的人手,明面上的,暗地里的,又交代他们,如果有危险实在躲不开,那就进房车,哪怕暴露了这个秘密也在所不惜。
  总之,安全第一。
  顾欢喜嘱咐的更谨慎仔细,连外面的饭菜都不让他们用,要吃饭,就瞅着空进房车里拿,她亲手准备,防着有人下毒。
  俩孩子乖巧的点头应着。
第584章
先下手为强
  如此过了几天,京城风平浪静,日子与以往并无什么不同。
  只除了身边随侍的人多了些,尤其是许怀义给一双儿女身边安排了比以往多两倍的人相护。
  且这般安排,都摆在了明处,其饱含的意思昭然若揭。
  包括顾家,护卫们也加强了防卫措施,日夜巡逻不断。
  防备的什么,倒也不难猜,就是让某些对号入座的人如吃了苍蝇似的恶心。
  他们的确忌惮许怀义的实力,想剪除太子的羽翼,但还没打算出手呢,许怀义就先准备着提防他们了?
  这行动力也太快了!
  这让他们接下来怎么办?
  真要出手,是不是就掉许怀义挖好的坑里了?
  由不得他们不这么想,实在是许怀义身上有太多诡异之处,想算计他的人,无一例外都没落着好下场,所以,要对付他,真得掂量一下自己的命够不够硬。
  然而,还不等他们下定决心呢,许怀义那头就出事了。
  先是被人下毒,许怀义在宫里当值的时候,午饭都是跟属下们一起吃,别人都好好的,唯独他那份查验出毒药来。
  自从他在大朝会上公开为太子发声后,他但凡在外面吃饭,就变的非常小心谨慎,用银针试毒只是常规操作,但有的毒药,是银针测不出来的,所以他就养了一笼兔子,先把饭菜喂给兔子吃,兔子吃了半个时辰没反应,他才会动筷子。
  旁人见了,还觉得他过于小心了,但看到躺在地上垂死挣扎的兔子后,那些背后腹诽取笑的人,就都闭嘴了。
  还真有人下毒啊?
  事实胜于雄辩,由不得人不信,得亏许怀义这么谨慎,不然口吐白沫、四肢抽搐的就是许怀义了。
  这事儿很快就传了出去,一时间各种猜忌纷至沓来。
  下毒的幕后黑手是谁,并不难猜,只是不确定是哪位皇子的支持者。
  不过不管是谁,这么做都有点过分了,大家各为其主,互相打压没毛病,但一上来就要人命……
  正当众人感到心寒之时,谁想,更令人心惊的事又发生了。
  有刺客半夜三更的潜入顾家,又是放火,又是暗杀,动静大,吓醒了大半个京城的百姓。
  若非许怀义将家里防备的密不透风,说不准一家子就都死于非命了。
  这事儿一出,整个京城为之震动。
  夺嫡已经到了这等白热化的阶段了吗?不是才开始吗?
  还是故意出手这么狠辣、好杀猴儆鸡,吓退那些支持太子的人?
  但不管哪种,都太丧心病狂了。
  朝臣们无法坐视不理,尤其是最先奏请太子入朝观政的那拨人,一个个犹如惊弓之鸟,在朝会上跪地痛哭,求皇上救救他们,幕后背手连许怀义都敢杀,更何况是他们呢?
  他们可没有许怀义那种逆天的运气啊!
  便是中立的朝臣都愤然上奏,必须严查到底,揪出谋害许怀义的凶手来,许怀义既是靖宁侯,又是禁卫军副统领,对方连这样的人都敢明目张胆的伤害,何其猖狂?
  这让所有人都没了安全感,满朝文武,有几个敢说在夺嫡中能完全置身事外的?届时人人自危,朝堂还能稳了?
  永平帝听着臣子们义愤填膺、慷慨激昂,当即便命三司联合查办此案。
  三司领命后,就迫不及待的去寻线索,瞧那态度,确实是在认真办案,没有和稀泥糊弄的意思。
  顾欢喜为此,还颇为忧虑,问许怀义,“你没留下啥破绽吧?”
  许怀义拍着胸口,自信满满的道,“我办事儿,你还不放心?随便三司查,反正不会查到我头上!”
  顾欢喜一时无言。
  是啊,谁能想到下毒、放火、暗杀,都是许怀义自导自演的苦肉计呢?
  先下手为强,与其被动的等着别人来算计,不如自己谋害自己,主动出击,至少能把握分寸,不会真的陷入无可挽回的损失。
  接下来的发展也确实如他们所料,许怀义接连被害一事闹的满城风雨,所有人都在盯着这个案子,审理此案的人,过的水深火热,压力山大。
  压力不止来自于皇上和朝臣,还来自百姓之间。
  无他,许怀义在民间的声望太大了,有人要害他,百姓们都非常气愤,每天都有聚集到京兆府和大理寺等衙门口去替许怀义喊冤叫屈的。
  谁敢不好好办差?
  出门还不得被百姓扔烂菜叶子臭鸡蛋啊?
  许怀义跟媳妇儿显摆,“我这招咋样?他们以为,我会跟那些文臣武将们借势,嗤,他们都不懂,人民群众的力量才是无敌的。”
  顾欢喜提醒,“别玩脱了,事情闹大,永平帝可就更忌惮你了,若再有人背后上眼药,说你煽动百姓,有不臣之心,那就弄巧成拙了。”
  许怀义道,“放心吧,我有数儿,早就派人暗中盯着呢,声音小了,就添把火,声音大了,就泼点冷水,都在可控范围之内。”
  顾欢喜又问,“那你觉得,永平帝最后会怎么处理此事?”
  许怀义冷笑,“他?哼,三司查不出来,只能找到些似是而非的线索,而那些线索有的指向皇后娘家,有的指向朱家,还有指向他的,他能处置谁?
  当然是尽快找个替罪羊出来,平息此事。”
  “就这样?”
  “不然呢?真凶就是我,他又查不出来,就算有所怀疑,也没有证据,只能找个替罪羊,当是给的交代了,还会安抚下小鱼,再敲打一下后宫的嫔妃。”
  顾欢喜道,“如此,也算达成咱们的目的了。”
  许怀义“嗯”了声,“勉勉强强吧。”
  顾欢喜瞥他一眼,“你是无风都要搅起三尺浪,经了这一次,那些人肯定会老实一阵子,你也别不依不饶的,穷巷莫追狗,巷穷狗咬人。”
  真要说起来,那些人才要怄血才是,明明啥也没干,就背了黑锅,任由他们洗都洗不干净,他们的立场,就是最大的嫌疑,喊冤也没用,没人信。
  所以,这招先下手为强的栽赃陷害是真好用。
  许怀义作为受害者,收获了无数同情和关爱,而那些跟其他皇子沾边的人,则个个成了嫌疑犯,百口莫辩。
  而最后推出来的替罪羊,出乎许怀义所料,不是他以为的朱家,居然是昌乐侯府。
第585章
交代
  朱家虽然是太皇太后的娘家,但朱家的男人没几个成器的,仗着太皇太后的势,在外头没少干欺男霸女、偷鸡摸狗的事儿,整个伯府的漏洞多的跟筛子一样,可太容易被算计了。
  许怀义演这几场戏之前,就把几条线索都引向了这里,真要追查到底,朱家人也不无辜。
  再者,自从宫里的德妃生了五皇子后,朱家就异常高调,拉拢朝臣,结交党羽,几乎不加掩饰,当初反对太子入朝观政,也属他们的人蹦哒的最欢,所以,朱家人谋害许怀义一点毛病没有。
  不害,才显得古怪。
  反倒是昌乐侯府,已经快要被人给忘掉了。
  自从昌乐侯死了后,昌乐侯府就一日不如一日了,外人不清楚,自家人知晓自家事,真正的昌乐侯哪里是被人暗杀了啊,而是在外面干诛九族的事儿。
  除非楚王造反成功,真正的昌乐侯才能光明正大的现身,侯府也才能有救,重回勋贵的荣耀光彩。
  可惜,楚王一败涂地。
  昌乐侯府的翻身之梦也就跟着一起破碎了。
  昌乐侯至今不知所踪,最大可能是逃窜到海外荒岛上求生存,至于京城的侯府,则像是被抛弃了。
  世子李基到现在依然是世子,朝廷似是忘了让他继承爵位,而他,仿佛也忘了跟朝廷请示。
  实则,是永平帝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置昌乐侯府一家,他怕鱼死网破,逼的昌乐侯蹦出来,毁了他名声。
  毕竟,当年他眼瞎心盲,被昌乐侯算计,可是戕害了整个胡家村成为一片焦土废墟。
  这事儿可还属于秘密,永平帝投鼠忌器,哪敢冲昌乐侯府下手?
  再者,还得顾忌二皇子的颜面。
  二皇子在五年前的宫变那晚,被人弄伤了脸,至今仍留了疤痕,再无上位得资格,以至于性情大变,十几岁的少年整日阴沉沉的,脾气极其暴躁易怒,伺候他的内侍宫女经常被打骂,这在朝中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
  但二皇子再不堪,那也是永平帝的儿子,身为父亲,对一个不会威胁到自己皇位大权的儿子,怜惜之情自是占了上风。
  这份维护,才让昌乐侯府躲过了清算,可实际上呢?
  昌乐侯府却并不领情,甚至还心生怨恨,暗地里另有谋算。
  但许怀义基于种种考虑,并没有把握这个祸水东引的好机会。
  可谁想,永平帝竟会拿它当了替罪羊,不是一直维护吗?
  不怕翻脸了?
  三司在永平帝的授意下,很快破了案,将谋害许怀义的主谋李基给抓了,审问过程,外人无从得知,但结果来的很快,李基没做多少挣扎就认了罪,最后,全家被判了流放。
  自从,京城再无昌乐侯府。
  这个结果,在众人的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说意料之外,是因为谁都不看好二皇子,没想到昌乐侯府还在他身上下注,说情理之中,则是因为李基跟二皇子的甥舅关系,为了重振家族,最后搏一把也不是不可能。
  但显然,博输了。
  朝中大多数人都认可这个结果,可也有人私底下怀疑李基到底是不是真凶,如果不是,为啥推他出来?
  被包庇的人又是谁?
  韩钧就是不信的人其中之一,他甚至对永平帝这种糊弄的做法十分反感,又担心许怀义生气,特意找他解释安抚,“想害你的人,或许不止李基一个,你放心,这案子我会一直追查下去,肯定给你个满意的交代……”
  许怀义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啥叫满意的交代?你在暗示啥?就咱俩,不用抖弯子,直说呗。”
  韩钧苦笑道,“我知道,你肯定不信是李基动的手对吧?”
  许怀义反问,“为啥不信?他也有除掉我的理由啊,就是不为二皇子,他也该恨我的,别人不知道这里头的恩怨纠葛,你和皇上可都清楚,所以,我没不信。”
  韩钧一时无言以对。
  是啊,许怀义和昌乐侯府是有大仇的,那个昌乐侯的替身就是他解决的,断了昌乐侯的退路,怎么能不恨呢?
  而永平帝推出李基来,也是基于这方面的考虑,显得更有说服力。
  “倒是你,好像不信啊……”许怀义淡淡的嘲弄,“你在怀疑谁?还是单纯得不信皇上给的结果?”
  韩钧避开他的眼神,“我是觉得李基没那么大本事,想在你的饭菜里下毒,需要收买得可不止一个人,这期间需要打通好几层关系,他能用什么好处去打动他们?
  还有半夜闯进家里来的那些人,也不像是他能培养出来的死士,总之,他是有嫌疑,但证据不足。”
  许怀义嗤了声,“可三司已经定案了,李基也认罪了,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整个昌乐侯府都在流放路上了,你现在却说证据不足?
  那你怎么不去三司为他们叫屈?”
  韩钧垂下头,语气艰涩的道,“皇上想借此机会处置他们,我能如何?本来,五年前,就该给他们定罪了,让他们苟延残喘了这些年,也够了……”
  许怀义翻了个白眼,“话说的真好听,当我是傻子?
  不就是忌惮昌乐侯府翻脸,来个鱼死网破吗?
  这次,正好要糊弄我,就拿他们来顶罪,一举两得,还能最后利用一下他们的剩余价值。
  我要是没猜错,大概过不了多久,昌乐侯府那家子老老少少,就会在路上遇上山匪,被砍杀殆尽了吧?
  不对,或许还可以拿他们当鱼饵,将昌乐侯钓出来……”
  许怀义低低的吸了口气,满脸复杂的感慨道,“不愧是帝王啊,这心计手段,啧啧……”
  韩钧干巴巴的描补,“也许没你想的那么多。”
  许怀义哼笑,“行了,就别自欺欺人了,坦诚点,这案子到此为止,你就别揪着不放了!”
  “为什么?”
  “皇上明显不想再追查下去,你不依不饶的,对你能有好处?没看我,都默认了吗?”
  韩钧半信半疑,“你真能放得下?对方可是想要你的命啊……”
  许怀义淡淡的道,“可他们没得逞不是吗?就算揪出来,又能如何?皇上真舍得处置他们给我解恨?
  真凶事谁,你我都能猜到,无非是那几家,你觉得皇上能对谁下的去手?
  他还得指望他们平衡朝局、来制衡我呢,不会现在就卸磨杀驴的。
  所以,咱知趣点儿,彼此还能落个体面。”
  韩钧见他说的坦坦荡荡,这番话再实在不过,心头一松,嘴上却还是道,“明面上到此为止,但私底下总要给些教训,不然,当你是软柿子好欺负不成?”
  许怀义假惺惺的道,“皇上应该会敲打他们。”
  韩钧冷声道,“光敲打哪够?必须让他们长个记性。”
  许怀义眨眨眼,好奇的追问,“你想干啥?”
  韩钧大手一挥道,“这事你就甭管了,我帮你出这口气。”
  许怀义,“……”
  他虚伪的客气了几句,心满意足的起身离开。
  顾欢喜事后知道,无语的吐槽,“你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谁都利用,良心不痛吗?”
  许怀义得意得笑道,“这算啥利用?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而已,你当他看不明白?他精着呢,他是怕我心里有怨气,自己去报仇,所以才甘心当这个打手。
  哼,他是未永平帝着想呢,担心我报仇的手段太过激烈,会闹的不可收拾,再伤了永平帝,可真是一片忠心呐。”
  “少阴阳怪气的,我咋觉得他是夹在你跟永平帝之间左右为难、里外不是人呢?”顾欢喜说了句公道话,“他在永平帝跟前,肯定也会为你兜着。”
  许怀义不置可否,“说到底,都是为了小鱼。”
  顾欢喜叹了声,“咱们不也是吗?互相理解一些吧。”
  许怀义敷衍的“嗯”了声,思绪跑远,“不知道他会怎么对付那几家,总不会也杀人放火吧?”
  顾欢喜下意识问,“你怎么不猜是下毒呢?”
  下毒的成本最低。
  许怀义闻言,难的无语的抽了下嘴角,“现在下毒可不容易得手了,特么的都学我养兔子,让兔子试毒,谁还用这招害人?兔子现在都涨价了!”
  顾欢喜,“……”
第586章
出事儿
  韩钧的报复来的迅猛又粗暴,跟许怀义聊完没两天,就一一付诸于行动了,而且还是无差别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