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看到陈翠娟爽朗的笑容和硬挺的身子,沈稚柚抿了抿唇。
她绝对不会让书里那些事情发生。
要让爸妈都长命百岁。
想到书里爸妈的凄凉下场,沈稚柚眼睛又红了,顾野脑仁一疼,这女同志怎么这么爱哭!
走这几步路就要哭,还要歇会。
乡下女同志怎么一副资本家大小姐的做派。
他其实没想过结婚的事情,这次回来也是因为自已升了,后面可能会调去其他的地方,才有几天的探亲假。
但是既然刚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自已碰了女同志的身子,对她也不是很排斥,那就结婚。
不过以后真结婚,沈稚柚得好好锻炼!
每天最少跑五公里。
陈翠娟以为沈稚柚还在惦记蒋文彬,赶紧说:“小顾啊,你这次回来探亲待多久啊,咱们趁早把事情办了吧。”
沈大河:“没错。”
陈翠娟:“咱彩礼也不多要,啥手表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的三转一响咱也不要了,不管你们给啥,到时候柚柚结婚一起陪嫁过去,我们这边陪嫁也不少,三十六条腿,家具都给打齐全!”
沈大河:“对!”
陈翠娟:“菜你都不用放心,我们猪肉都定好了,到时候绝对让你们俩风风光光结婚!”
沈大河:“肯定风光!”
就算脸皮厚如沈稚柚,也被陈翠娟和沈大河这一唱一和给弄的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顾野也有点沉默。
但是一对上沈稚柚那红红的眼,他就莫名心虚又愧疚,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
真是见了鬼了。
“嗯,都听叔和婶子的,但是我要先回家一趟,和家里人说一声。”
“而且部队里结婚要先打结婚报告。”
“啥结婚报告啊,那是啥玩意,我们这摆酒就行!”
陈翠娟还以为顾野是想不认账,赶紧一摆手:“接亲摆酒大家都认!”
沈大河好歹是生产队的大队长,对这些东西比陈翠娟还是清楚点,说:“结婚报告肯定要打,那是组织的认可。”
组织?!
陈翠娟一下子就怂了,那必须得打。
“但是我们东西都定了,难得必须结婚报告打了才能摆酒?”
这倒也不是。
陈翠娟:“那不就行了,先摆酒,等你回去再补那什么劳子报告!”
自家儿子好生生回来探亲,帮队里干了件大事,弄完去大队长家里吃了顿饭,回来就多了个媳妇。
陈翠娟还在绞尽脑汁想着要怎么劝顾野答应呢,谁知道,他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一时间,沈大河陈翠娟沈稚柚,还有她那个一直没吭声干着急的沈国旺四个人,全部抬头不敢置信看着他。
一家人,神态一模一样......看着像脑子不是特别好的样子。
顾野:“.......”
“啊哈哈哈哈,那肯定是应该的,柚柚,你赶紧的,送小顾回去啊,你们小两口多交流交流感觉,我们就不跟着瞎掺和了呵呵呵”
陈翠娟恨不得说两个字就要笑几声,沈大河嘴角也抑制不住飞到后脑勺了。
顾野看着这一家子,突然有些后悔。
走出屋子,外面的太阳正烈。
沈稚柚皮肤白又嫩。
虽然是在乡下长大的,但是爹妈心疼,长这么大,她都没怎么干过农活,细皮嫩肉的,一晒,皮肤就红了,香汗淋漓的。
顾野看到她这模样,沉了沉脸,“怎么这么弱!”
沈稚柚一愣,反应过来他在说自已体力不好,走路慢。
咬了咬唇瓣,沈稚柚幽幽看了他一眼,还有些羞恼:“不能走快。”
顾野皱紧眉头,那表情,就像是看一个傻子在强词夺理胡说八道一样:“我还没听人说过有谁走路不能走快。”
沈稚柚简直要被他这个不解风情的大直男给气晕了。
忍无可忍,闭上眼快速说:“.......走快了就疼!”
顾野皱眉,刚要问她走快了为什么会疼。
突然,整个人像是被雷劈过一样绷住,僵硬移开视线,耳根也不知不觉红了。
只是他黑,沈稚柚没看到,还在埋怨他:“你太凶了,而且我为什么疼你不知道吗,还不是因为你力气太大了.......唔!”
顾野越听越不对劲。
他发现,这女同志说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一着急,直接抬手捂住她的嘴。
男人体热,一天下来,流了不少汗,掌心都有汗味。
咸咸的,还有味!
沈稚柚嫌弃地瞪他:“你干嘛!”
小姑娘看着瘦,浑身都是软的,说话的时候,顾野又是一僵。
猛然收回手,压住胸口陌生的跳动,皱眉看着她。
沈大队长家的小闺女大伙都知道,顾野虽然很少回来,但是也听说了她的那些传闻。
什么走路一扭一扭的,整天追着男知青屁股后面跑,到处对着男同志抛媚眼,伤风败俗。
在这之前,顾野也就当耳旁风,别人的事情,与他何干。
但是既然他们俩要结婚了,她要是他的妻子了,他们以后是革命队友。
他就不会再这样放任她下去。
“结了婚,你得好好改造!”
第3章
是不是欺负人家女同志了
回到家,陈翠娟和沈大河还在傻笑呢。
看到闺女回来,陈翠娟赶紧给闺女倒了杯茶,笑呵呵说:“柚柚啊,咋这么快就回来了,没跟小顾多说会话啊。”
虽然顾野答应了,但陈翠娟心里其实还没啥底。
万一顾野突然脑子清醒了后悔了呢!
这不得趁他脑子清醒之前多待一会、培养培养感情啊!
沈稚柚原本心情都已经平复了,听到这,又开始生气。
怪不得他打光棍到三十岁还没结婚。
刚才他竟然说等他们俩结婚了,让她每天走正步、负重跑,还说她上半身肉太多了,不够紧实,得练引体向上!
沈稚柚差点气笑了,觉得他太荒唐,刚想跟陈翠娟抱怨。
但一抬眼,看到母亲眼尾的纹路和头顶的白发,她心口一酸,抿了抿唇,说:“太晒了,我就回来了。”
“对,妈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国强,赶紧的,锅里有我煮的绿豆汤,给你妹妹盛一碗来,你们也都喝点!”
王秀兰跟着自已男人一块进了厨房,看到锅里的绿豆汤,心里很不是滋味:“我那天要喝妈都不让我煮,现在柚柚一中暑,妈就赶紧煮上了。”
虽然沈父是大队长,家里条件比一般队员要好点。
但沈家人就跟脑子有毛病一样,家里一点细粮、一点好东西,全部都塞给沈稚柚!
家里粮食多金贵啊,就因为昨天沈稚柚热的差点中暑,今天陈翠娟就把绿豆全部煮了,里面还放了一块冰糖!
凭啥她之前要喝就不给她煮?
沈国强觉得她有毛病,“你之前是嘴馋,现在柚柚是中暑,那能一样么,而且现在不是也有你的份?再说了,和你说了多少遍了,柚柚身体不好。”
王秀兰眼睛立马就红了,气的声音都高了好几度,“她还身体不好,全村就没人身体比她好!”
“你小点声!”
“行了,锅里又不是没有,你要喝自已倒啊,别拦着我,柚柚刚晒了太阳,脸色都白了!”
沈国强也知道自已家人确实偏心妹妹。
但是那是他妹妹啊,生下来那么小一点都说活不了、他们一家人轮流熬夜守着呵护长大的妹妹,爹妈偏心不是很正常?
而且再偏心也不过是个女孩。
以后她迟早要嫁出去的,这点东西有啥好争的,屋子和票子才是真的。
不知道她一天天计较这点东西做什么。
而且现在从她嫁进来后,妈有什么还不是都分给她一份了。
不知道她为什么,总觉得柚柚吃的每一口东西都是吃的她的一样!
“合着你以前在娘家没出嫁的时候都是喝的白水吃的空气?!”
王秀兰:“.......”
那能一样么!现在她儿子都出生了,以后家里东西不都是铁蛋狗蛋的,小姑子多吃一口,铁蛋狗蛋就少吃一口!
还有,他们都下地干活,全家就沈稚柚在公社当话务员不用顶着太阳晒,能不白吗!
——————
与此同时,顾家也直接炸天了。
顾母刚才外面回来,手里还提了一包药。
正准备和自家那口子琢磨一下,如何骗顾野把这药吃了。
毕竟城里人那句话咋说得,讳疾忌医。
老二都三十了,小时候跟他一起光着屁股玩的人,人家娃都开始偷偷摸摸搞对象了。
他们家这小子是有出息,但是有出息又咋滴,一直不结婚不生娃,那咋行。
他们在村里走路都抬不起头来!
还是得治!
正在偷偷摸摸洗罐子准备熬药呢,顾野回来了。
顾母吓了一跳,心虚的不行,又怕被顾野发现,扬起嗓子开始先发制人:“你走路一点动静都没有,要吓死我啊!”
顾野没理会她。
亲妈了解儿子,当儿子的也了解自已妈。
顾母这一看就是虚张声势,他回来前,顾母肯定在做什么事情。
但是顾野现在懒得想这些。
拎起茶壶,咣咣直接喝了半壶凉白开,抬手把嘴边的水擦干,“妈,有个事情跟你说。”
顾母:“啥事啊。”
顾母看着自已儿子,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
个子这么高,全村就没比他个子高的,块头还大,这胳膊,这体格,村里的牛都没他能干。
但是又咋滴了。
难道这就是那啥,物极必反?
外表生的太阳刚了,反而那啥,一直不肯结婚,对象也不处一个。
现在家里如果兄弟姐妹多,结婚也得讲究长幼有序。
顾野这个老二不结婚,老三也只能拖着。
“我要结婚了,大后天办酒席,走之前把事情先办了。”
顾母还在着急呢,都想直接去附近给他娶个媳妇了写信去部队告诉他完事,突然听到顾野说要结婚,直接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啥,你要结婚?”
“嗯。”
“和沈稚柚。”
顾母没说话,顾野以为她对沈稚柚不满意。
也能理解,毕竟沈稚柚之前和蒋文彬处对象的事情,队里人都知道,也都知道他们俩已经定亲了,马上要结婚了。
突然自已要和她结婚,顾母肯定接受不了。
但是那件事,顾野不想和裴母说,毕竟关系到女同志的名誉。
还是得到时候她自已想说的时候说。
担心顾母不同意,顾野又继续说:“结婚这事是我提的,妈”
顾母脑子里天旋地转,跟一百只苍蝇在里面嗡嗡叫似的,啥都听不见了,只剩下“结婚”两个字在她脑壳里不断重复。
“妈没听错吧?”
顾母激动的脸上的肉都在颤,但是又怕自已高兴的太早了,强力压制住情绪,反复确认:“你真要结婚了?还是和陈翠娟的闺女?”
陈翠娟男人可是生产队的大队长。
大队长现在就是他们这平常往日能接触到的最大的官。
能娶她的闺女,说出去多有面?
就是那闺女有点娇气,和娘家关系也有点太好了。
不过现在只要他肯结婚,这些事情都能先放一放。
“嗯,没听错。”
顾母一拍手,激动的直接跳了起来,“老二你终于想通了要结婚了,妈真的.......还是陈翠娟的闺女,老二啊,你真有本事!”
顾野:“.......”
没多久,顾父也下工回来了。
顾母一看到自家老头子,赶忙跟老头子分享自已的喜悦。
顾父把锄头放在角落,擦了把汗,“咋了?”
“老二要结婚了!”
顾父木着脸说:“结婚就结婚,我像他这个年纪,老三都出生了,他现在结婚都慢了人一大截。”
顾野:“......”
顾母心里一直记挂的事情终于要解决了,
也懒得去管顾父说的话,笑着说:“还是和沈大队长的闺女,就这几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