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真的把他当自家兄弟,谁会闲着没事去点拨你。
沈大河看着现在已经是省城军区代理团长的顾野还蹲在地上收拾孩子们的东西,忍不住摇头,老顾他们一家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这么好的儿子,硬是把人逼的跟家里断绝关系。
正想着,院子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顾野的大哥顾虎怒气冲冲走了进来。
看到顾野和沈稚柚他们一家其乐融融的样子,更是气红了眼,“顾野,你真是孝顺啊,生你养你的亲爹亲妈你不管,到外人家献殷勤,你还是人吗?”
“你有病吧,大过年来我们家骂骂咧咧,我们让你进来了吗?!”
沈国旺看到顾虎冲进来对着姐夫就是一顿输出,皱着眉将脖子上的年年抱下来,大步走过去挡在顾虎面前,“什么外人,姐夫和我们就是一家人。”
“呵,你们都拿了他的好处,现在肯定要说好听的,顾野我真是看错你了,早知道你长大了是这样,当年就应该把你一起送走。”
“你在别人家快活,你知不知道,爸都被你气晕过去了!如果你现在还有良心,就跟我一块回去看看!”
听到顾父晕过去了,沈稚柚他们都是一愣。
沈大河更是皱着眉把眼都给掐了,“咋了,突然晕过了,找大夫了没。”
他是生产队的大队长,在队里很有威信。
顾虎脸上愤怒的表情收了一些,但仍然阴阳怪气地:“还能为什么晕过去,亲儿子回来这么多天,天天住别人家,能不晕过去吗?”
顾虎把责任全推顾野身上,沈稚柚气不过,“什么叫天天住别人家,我们倒是也想回去了,可回去了有地方住吗,顾野以前的房间那么小,现在估计都变成杂物间了吧,我们两个大人四个孩子,挤一间杂物间?”
“呵,我们没给你们盖房子?是你们自已把房子推了又跑到这边重新盖!”
“什么叫你们给我们盖房子,那本来就是顾野出的钱我父母出的木头,房子盖好了,我们一天都没住进去,你们两口子都在那屋子里过上日子了,你和大嫂的大红裤衩我现在都还记得呢,大哥,这些话你怎么说得出口!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们!”
“你!”
沈稚柚说的每一句话都戳在顾虎痛点上,顾虎气不过,又把矛头对上顾野:“顾野你看看,这就是你娶的好媳妇,刚进门就闹分家,现在更是好的狠,家都不回了!”
“不是你们说的吗?”
顾野抬起眼,看着面前几年不见的大哥,眼底情绪很淡。
当初分家时他们放的狠话,顾野完完整整重复了一遍,顾虎脸色铁青。
“好了,顾野,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父亲,我们一起去看看。”
确实如顾虎所说,不管再怎么样,他们都是顾野的亲人。
顾野现在这个位置,要千万小心,万一被人举报到上面说他不孝,亲生父亲生病了也不去看一眼,就算情有可原,但在伦理道德上也说不过去。
沈大河发话,顾野微微颔首,“好。”
家里,虎子和豹子在门口放风,看到爸爸带着二叔回来,赶忙跑回家:“爷爷奶奶,爸带着二叔回来了!”
回来了?
顾母拧着眉,“他还有脸回来!”
顾鹏看着拧巴的母亲和父亲,抿紧唇瓣,站了起来,“我去接二哥他们。”
“接个屁!你给我坐下!”
不多时,顾虎带着顾野他们进屋。
孩子们还小,本来也想跟着一起来,但是被沈稚柚留下了。
谁知道顾野父母会说出什么样的话,顾野在孩子们心目中的形象是高大的,沈稚柚不想因为顾野的父母而破坏他在孩子们心中的形象。
而且,她也不想让自已的孩子听到那样的话。
他们只要知道,自已的父母,还有自已的外公外婆都是爱他们的,那就够了。
几年没过来,沈稚柚这才发现,顾家竟然比自已刚和顾野结婚时破败了不少。
大过年的,堂屋桌子上除了一盘花生外,什么都没了。
走进房间,顾父躺在床上,盖着深蓝色的被褥,面色有些灰白,确实看着不大好的样子。
顾母坐在一旁,手里端着是碗热粥。
看到顾野进屋,她闭了闭眼,“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顾野:“腊月二十八。”
“腊月二十八啊,都回来八天了,如果不是今天你大哥把你叫回来,我们都不知道你回来了。”
床上的顾父又猛烈咳嗽了几声,“让他出去!让他滚!我不想看见他!”
“你急什么,本来身体就不好!”
顾虎:“顾野,你看看爸都被你急成什么样了,你还在那傻站着!”
“亲家,这是咋了?”
沈大河也咳了两声,走过去:“哪里难受啊,趁着过年没那么忙,我们一块去县里医院看看。”
“我不去!”
顾母看了眼比以前看着还年轻的陈翠娟,把碗放在一旁:“县里的医生怎么看的好。”
金凤艳想到沈稚柚那两个侄子都要去省城,嫉妒的眼睛都红了,“二弟,爸是被你气成这样的,你带爸去你们那省城看医生!”
第208章
呛到了
“我不去!”
床上的顾父像是被刺激到了,又激烈地咳嗽了好几声,顾母赶紧上前扶着顾父坐了起来,“顾野,你还傻站着坐什么,你真要看着你爸被你气死了,你才舒服是吧。”
到现在,沈稚柚他们都看明白了,不知道顾父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
但是他们想用这件事让顾野低头、带着他们去省城是真。
看着顾野挺直的背影,沈稚柚心头微酸,刚要说话,就听到男人说:
“虽然分家了,但是该尽的责任和义务我都会尽,身体不舒服,我们三兄弟一起出钱,先去县城人民医院看,医生说他们看不好,你们再送去市里、送去省城,该我出的钱,我一分都不会少出。”
但也就这样了。
顾野态度很明确,想用这一套来绑架他,不可能。
话音落下,屋子里安静了好几秒。
等反应过来,顾虎和金凤艳差点跳起来,“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三家平分,你赚这么多钱,你多出点不是应该的吗!”
“什么叫你该出的钱,爸被你气成这样你出钱不是应该的吗?!”
“看病要钱,你先给钱!”
见顾野的反应和他们想象中完全不一样,急性子的金凤艳和顾虎都装不下去了,直接暴露了他们的真实想法。
不管怎么样,先把钱拿出来。
“哎哟,你们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要我看啊,顾野说的也没错,先去医院看看,万一没啥事呢,这好生生的,不是咒自已吗!”
陈翠娟和沈大河也看出来他们今天就是想赖上顾野了。
除非顾野顺了他们的意给他们足够多的钱,还接他们去省城,要不然,这事情都过不去。
陈翠娟眼珠子一转,觉得这事情就不应该让顾野出面。
便给自已老伴使了一个眼色,笑着走了过去,把顾野和沈稚柚两个不管怎么样都不占理的小辈挡在后面:
“我看这气色是不大好,这样,国旺,你现在去借个板车,我们先拖去公社卫生站看看,卫生站要是说很严重他们看不了,我们再一块去县城,这当爹妈的,不管怎样,都是为了孩子,顾野和柚柚两个年轻人也忙,他们还有四个孩子要管,这样,我跟大河最近也没啥事情,还有我家的国强和秀兰,我们陪着你们!”
“你们是团团圆圆他们的爷爷奶奶,我们也算亲戚,要是真有哪里不舒服,就算顾野和柚柚在外面工作太忙实在抽不开身,我们肯定会尽可能帮忙啊!”
“至于钱不钱的,等看大夫怎么说,反正我和大河手里也还有点钱,到时候实在没钱我们就先垫,绝对让亲家你啥负担都没有把病看好!”
“不过人顾野说的也有道理啊,三个儿子呢,总不能抓着顾野一个薅是不,更别提现在都分家了,分家的时候顾野可是吃亏的了,
现在他们在省城养四个孩子开支也大,城里干啥都要钱,喝水烧火都要钱,他们负担也不小,所以啊,医药费检查费啥的,那肯定得三个弟兄平摊。”
顾虎张了张嘴就要辩驳,陈翠娟直接把他堵住:“顾虎啊,难道说,你不想出你爸的医药费?”
顾母见家里其他人都被陈翠娟怼的哑口无言,急了:“可是。”
“唉,亲家你也别着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肯定也不是那种只在乎自已、不管孩子们死活的父母,都是当爹妈的,这当爹妈的心啊,就是为了孩子!没事,孩子他们在外面打拼,我陪你们去医院!”
陈翠娟每说一句话,屋里其他人脸色就难看一分。
最后顾父急的没法,又开始咳嗽。
正好沈国旺把板车借来了,一声招呼都不打,冲上来就要把躺在床上的顾父连人带被子公主抱到板车上。
顾父吓了一跳,“你做什么!”
“伯父,我带您去看病啊!”
顾虎冲了上去要跟沈国旺抢自已亲爹。
但是他力气和反应能力哪有当兵的沈国旺强。
邻居听到动静出来看戏,“这是干啥呢!”
顾母脸一苦就要开始卖惨。
陈翠娟先一步抢在她前面:“顾野他爸身体不舒服,我们说带着他去看看大夫,这顾野大哥也不知道咋想的,非要阻拦!”
说完,陈翠娟又笑眯眯看着真要被气出病来的顾父说:
“亲家,您可想清楚啊,现在顾野起码还愿意给你们出医药费,要是再闹下去,把孩子的心彻底给弄死了,以后真生病了,你确定你家老大比顾野靠谱?”
听完陈翠娟的话,顾父顾母手上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其实,人活到这个年纪了,有几个真糊涂的,都是在装糊涂。
他们偏心大儿子,抓着顾野薅,为什么,就是知道顾野心软。
他们难道就不知道自已最偏疼的大儿子是自私的性子吗?
但是父母的爱就是这样,不会因为这个孩子最听话最孝顺而偏心他们。
也不会因为自已最喜欢的孩子自私而不喜欢他们。
所以他们更知道,以后自已真老了,最不能得罪的,就是有出息又有责任心的顾野。
看到顾父老实了,陈翠娟和沈大河对视一眼。
不过话都说出口了,就算顾父的脸色跟吃了屎一样难看,他们也还是把顾父送到村卫生站。
大过年的,大夫正烤着火听着戏曲打盹呢。
午觉被吵醒,看到人是被板车给拉过来的,大夫还皱了皱眉,认真戴上了眼镜,打算好好检查。
结果看完,脸瞬间垮了,“都说了,大过年的饭菜多好都不能吃太急,吃太急呛到了,回去了多喝点水!”
顾父没脸见人,闭着眼睛装死。
从卫生站里出来,顾野看着自已的父母和兄弟,缓缓呼出口气:“我现在的态度和妈刚才说的一样,你们以后生病了,我会尽我那部分责任,但事不过三,再像今天这样没事找事,以后不管你们是真病了还是假病了,我都不会管。”
第209章
人家姑娘没看上你
从顾家一出来,陈翠娟就和顾野他们说:“以后这边我让你大哥嫂子还有你爸多看着点,你们在外面放心,真要是你爸妈身体哪里不舒服,我们也能帮着点。”
这样,顾野和沈稚柚也不会落人话柄。
顾野在外面也能安心做事。
不管他们在怎么过分偏心,到底也是顾野的亲生父母。
而且陈翠娟自已换位思考,要是顾野真的狠下心什么都不管,陈翠娟还真不放心把闺女和孩子们交给他。
这男人对亲生父母都能真的狠下心生重病都不管,以后万一自已闺女和他吵架,他也对闺女那么狠心咋办。
所以现在,陈翠娟见他已经打定主意和父母切割,但仍愿意尽自已该尽的那份义务,她反而放心了。
但是如果为了避免顾父顾母还有顾野的大哥大嫂生出不该有的贪婪,沈稚柚和顾野,尤其是顾野能不出面就不出面。
“嗯,你妈说的对,家里有我,到时候有啥急事,我就给你打电话。”
顾野:“麻烦爸妈了。”
“多大的事啊,本来就是乡里乡亲的,就算他们不是你爸妈,我们当邻居的看到了也会搭把手。”
没过几天沈稚柚他们就准备返程了,顾母和沈国旺还是一起。
走的前一天晚上,顾野弟弟顾鹏跑了过来。
正好陈翠娟给孙女洗完澡、又叮嘱他们明天早一点起来后准备回去,推开门出来,就看到顾鹏鬼鬼祟祟地在门口踮着脚往里看。
见陈翠娟出来,他扭头就想跑。
陈翠娟把他叫住,“你干啥呢,找你哥?”
顾鹏抿紧唇瓣,点了点头,“婶子,我........”
刚说完,顾野也端着洗脚水出来,看到他,眉心压了压,把水倒在院子旁,“你等会。”
“妈,明天还要早起,您先回去吧。”
“行,那我先走了。”
看到陈翠娟进屋后,顾野才回屋将盆子放回屋里,沈稚柚正在床上做拉伸,“顾鹏来了,我在外面和他说一会话,你先睡。”
顾鹏?
刚结婚的时候沈稚柚和顾野这个弟弟还见过几次,对他的印象还不错,“嗯,你去吧。”
顾鹏心里忐忑地不行。
看到顾野出来,他吸了一口气,“二哥,我”
“找我什么事?”
顾鹏看着三年没见的二哥,眼眶一下就酸了,“没什么事情,就是想和哥说一声,对不起。”
顾野沉默了一瞬。
顾鹏小时候都是顾野带大的,比起大哥,他和顾野这个二哥感情更深。
但是父母都和二哥闹掰了,还让他不许和二哥他们来往。
那天二哥他们走后,他就一直在后悔。
现在二哥他们明天就要离开了,顾鹏还是没忍住,跑出来找他。
“没事。”、
顾野缓缓出口气:“结婚没?”
“还没。”
顾鹏不知道二哥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个,但还是老老实实说:“本来之前处了一个准备结婚,后来她知道我们家的事情后.......就没成。”
顾父顾母做的那些事情,早就在周围传遍了。
稍微心疼点闺女的,都不敢把女儿嫁过来。
公婆偏心成这样,闺女嫁过来,那不是自已没苦硬吃吗。
后来顾母也找媒婆帮顾鹏相看了好几个,但是都没成。
渐渐地,顾鹏也歇了心思。
顾野看着垂头丧气的弟弟,想了想,说:“不要把自已局限住了,可以去镇上、去县里看看,有没有机会。”
“有不懂的,可以写信或是打电话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