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还惦记着让乔灵妩等人护送他们一家老小前往永宁镇,于是就热情的为他们收拾了房间,邀请他们住下,亲自领他们前往住处之后他才离开。
万福率先说道“师姐,快要入夜了,我们这就去除妖吧!再晚一步,不知道还会有多少无辜百姓枉死!”
宁县距离永宁镇不算远,但永宁镇安然无事,宁县却是妖物作祟的重灾区。
“那妖物无影无形,想要抓到他的真身,绝非易事。”乔灵妩淡声说道。
宋丹青坚定的说道“可我们绝对不能因为难,就不去做!”
此言一出,另外的三个师弟纷纷附和。
翟明临也道“毕竟是那么多的人命,虽然可能抓不到,但能减少伤亡也是好事。”
“可能之前来除妖的人也是这么想的。”乔灵妩泼冷水。
“那大师姐你有什么办法吗?”宋丹青问。
乔灵妩的手指在桌案上点了点,思考了一下后才说道“没有,按照你们的想法行事吧。只一点,若是遇到危险了,一定要捏碎传讯玉筒。”
“是。”
等到只剩下了乔灵妩与翟明临两个人的时候,翟明临才问“你有什么打算?”
“我也想去永宁镇看看。既然永宁镇是雍州唯一安全的地方,那么也许便有除妖之法。”
翟明临“可能之前来除妖的人也是这么想的。”
这话有点耳熟,好像她刚刚才说过。不过……
乔灵妩下巴微扬,高傲道“我和他们可不一样,我可是……”
“天选之子。”翟明临立刻接话“我知道,你都说十年了。”
“我本来就是!”
“得,天选之子,那咱就去永宁镇吧。”
乔灵妩摇摇头,说“不,四师兄,你留在这里。毕竟万师弟他们留在此处历练,若是遇到危险了,也需要你出手。”
很快便入夜了,乔灵妩在房间中修炼了一个晚上,第二日神清气爽的出门,便看见几个师弟师妹一脸菜色。
也不需要她问,万福就自发将情况说给了乔灵妩和翟明临听。
他们在宁县跑了一晚上准备找妖来除,结果除了个寂寞,他们没有感受到丝毫的妖气,白忙活了一晚上。
宋丹青不服气的说道“虽然今晚没有收获,但至少没有百姓出现伤亡!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但很快,他们就知道了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因为今天一大早,就又有好几个百姓出事了。
等乔灵妩他们赶到的时候,他们便已暴毙而亡。
尸体上盖着白布,散发出阵阵恶臭。他们身体内冒出的鲜血,染红了那块白布。
乔灵妩嫌恶的别开眼,但那股味道还是往她鼻子里钻。
宁县县令叹息“真是作孽啊!仙师你可否要去永宁镇,不若我等同行?”
“行啊。”乔灵妩点点头“去收拾收拾,午时出发。”
宁县县令心中一喜,立刻应允。
“我们要去永宁镇?!”师弟岑秋明诧异的问。
“是我去。”乔灵妩漫不经心道“去看看那里藏着什么宝贝,让妖物不敢作祟。”
宋丹青“师姐这时候只想着宝贝吗?”
“师姐不但想着宝贝,还想着今天有个师妹说话不中听,我要不要把她丢回星剑门。”
宋丹青“……”
他们回县府的时候,在县府府门口看见了一个身着道袍的少年。
他十六七岁的模样,似乎是想要强闯,但被衙役直接推搡,摔到了乔灵妩的脚边。
乔灵妩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领着师弟师妹们畅通无阻的进县府。
那少年见此,爬起来,愤懑的喊道“你们宁可将这种混吃混喝没什么真本事的修士奉为座上宾,也不可听我一言!怪不得会落得如此下场!你们很快就要大难临头了!”
一衙役道“再不滚,老子让你先大难临头!”
现今大陆并不看好道修,毕竟在他们的认知里,大多数的道士都是坑蒙拐骗的牛鼻子老道,有真本事的实在太少了。大多数的道士正事不能干,歪理一大堆,委实不可信。
尤其是这十六七岁的少年,籍籍无名,满口大话,如何能取信于他们?
乔灵妩听见少年说的话挺不开心的,就倚在门口,淡声说道“年纪这么小,怎么就净做些坑蒙拐骗的事情呢?道士的名声就是被你这种人败坏的。”
“阁下年纪与我相仿,却说我是坑蒙拐骗?”少年不屑一顾。
“你能和我比?四师兄,告诉他。”
翟明临很给乔灵妩面子,立刻附和道“这是我们星剑门的大师姐,十六岁,史上最年轻的大师姐。小子,等你混成你们道观的一把手再来我们大师姐面前叫嚣吧。”
“大师姐算什么?我乃长陵山诛邪观观主容玄,史上最年轻的观主!”
乔灵妩想了想什么长陵山诛邪观,听都没听过,笑出声“容道长,恕我直言,你们诛邪观除了你还有别的弟子吗?”
容玄却似被踩了痛脚一般,怒声道“虽然我们诛邪观没落了,但也不是你这种无用修士能置喙的!”
“说得好像诛邪观崛起过似的。”乔灵妩嘲笑了一声后,便慢悠悠的消失在了容玄眼前。
容玄在县府门口吵吵嚷嚷,衙役忍无可忍,揪着他的道袍把他扔出了这条街。
乔灵妩没有将容玄放在心上,很快便到了午时,她骑着马,跟在宁县县令的马车边,慢悠悠的前往永宁镇。
越发靠近永宁镇,乔灵妩便越能感觉到一股浓重的煞气,并非妖气。
莫非真的不是妖?
宁县县令从马车内探出头来,声音微颤“这些妖物入不得永宁镇,大多徘徊于永宁镇外,是以本官才望仙师与我同行,还望仙师保我家眷安全。”
他显然也是有准备的,除了乔灵妩之外,还有另外两个修士,乔灵妩感受得出,这宁县县令没什么银两,聘的修士也是半吊子的。
一行人缓缓的朝着永宁镇的方向靠近,乔灵妩远远的就看到了一块被风雨打磨的巨石,其上镌刻着“永宁镇”三字。
她抬起头来看了看原本艳阳高照的天,在踏入这片区域时,已经彻底暗沉了下来。
“快,快进永宁镇!”宁县县令坐在马车里,急声说道。
车夫应了一声,一扬马鞭,马儿嘶鸣一声,冲向永宁镇。
乔灵妩驱使着马儿快走两步,然后握住了缰绳,强行将马车停下。
“不要过去。”
她指了指巨石旁边,一缕红色的灵力照亮了那方黑暗的天地,无数想要入永宁镇避难的百姓横尸于此。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可爱的雷和营养液|?)
第3章
让他们停下来之后,乔灵妩翻身下马,然后朝着那块巨石走去。
她一步一步的靠近,那股煞气越发浓烈,与此同时,她清楚的感知到了那煞气的来源并非妖物,而是邪祟。
那是枉死的冤魂,拥有铺天盖地的恶念,看见了又一个妄图踏入永宁镇的人,他们纷纷朝着乔灵妩冲了过来。
周遭的环境刹那之间变得寒凉刺骨,无数的冤魂冲入乔灵妩的身体。由于数量太多,使得不远处的宁县县令等人几乎只能看见一团黑色。
“快,快趁此机会冲进去!”半吊子修士甲眼睛一亮,立刻说道。
“对对,快冲进去!”宁县县令犹如醍醐灌道“进了永宁镇就安全了!”
乔灵妩不负众望吸引了全部火力,马车飞快的从她面前行驶过去,很快就进入了永宁镇,再也看不到踪迹。
乔灵妩无暇顾忌这些,反正他们留在这里也只是拖累。
她任由这些邪祟冤魂冲入她的身体中,被他们附身后,她清晰的感知到了他们的痛苦与绝望。
窒息的感觉传来,她的呼吸渐渐急促。那巨大的痛苦让她几乎要失去理智,只想毁灭。
乔灵妩跌坐在地,紧闭着双眼感知着痛楚。
他们说“成为我们的一员吧……”
“要了那个狗官的命!”
“要了他的命!”
“他跑不掉的!我们将如影随形!”
“杀了他!”
“……”
一道金光冲破萦绕在乔灵妩周身的黑气,一张黄色的符咒简单粗暴的怼在了她脑门上。
邪祟被逼离体,那些绝望扭曲的声音,也随之消失了。
趁着符咒的威力还在,身着道袍的诛邪观观主容玄拖起还未来得及从痛苦中脱离的乔灵妩就冲进了永宁镇。
甫一踏入永宁镇,便清晰的察觉到这是另一方天地。
此时正是傍晚,天边开出了绚烂的彩霞,金黄的夕阳渲染了半面天空,让这方小镇多出几分岁月静好。
容玄一掌拍在乔灵妩的后背,为她输送着灵力疗伤。而乔灵妩,灵力充沛,几乎是他刚刚一巴掌拍上来的时候,她就缓过来了。
“你从哪冒出来的啊?”她躲开容玄的手,把额头上贴着的黄符扯下来丢到容玄身上。
她捂着钝痛的心口,那窒息的感觉尚且存在。
容玄仰起头,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不必感谢本观主救你一命!”
“要不是你,我就能知道真相了。”乔灵妩幽幽的说道“坏事且不自知,你这样是要被打的。”
“真相?什么真相?”容玄嗤笑“我只知那么多的冤魂涌入你体内,你顷刻间便会爆体而亡!若非我及时赶到,你便已横尸永宁镇口!”
乔灵妩懒得理他。
凡人是不懂天选之子的。
她不会死。
不过,折腾了那么一场,她也累了,需要短暂的休息,便打算等到明天再去会一会那些冤魂。
她需要弄清楚那些邪祟口中的“狗官”,究竟是哪一位官,这便是破局的关键。
正好就近就有一家客栈,乔灵妩抬脚走了进去,容玄快走两步,挤在乔灵妩前头扬声说道“小二,一间房!”
“这位客官,十两银子一晚,先交钱,后住店。”店小二看了眼两人,永宁镇统共就那么大,他认得小镇上的每一个人,既然是生面孔,又是特殊时期,当然得狠宰一笔。
乔灵妩在旁边好整以暇的看着,容玄脸上有些挂不住,但无奈囊中羞涩,只能说“不是上房,普通的房间就可以了。”
“穷鬼。”乔灵妩拽下腰间挂着的白色荷包,摸出一张十两银票“一间上房。”
“不好意思,上房一百两一晚。要不给您开间普通房?”
乔灵妩眉头一皱“你让我住普通房?”
她说着,欻一下把银票给收进荷包,转身就走了。
小二将目光转向容玄,笑容热情而客气“这位公子,我们客栈马厩便宜,一两银子一晚……”
容玄眉头一皱“你让我住马厩?”
他一甩道袍宽大的袖子,追着乔灵妩走了出去。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乔灵妩坐在一处台阶上,沐浴着晚风入定。
容玄捧着一两银子一个的素包子坐在乔灵妩不远处啃。民以食为天,他不去住马厩,反而花了二两银子买了两个包子。
容玄一边吃一边提出疑问“十银子说掏就掏,一百银子你怎么就萎了?”
乔灵妩缓慢的睁开眼,说“谁萎了?在这儿入定,吸天地之灵气集日月之精华,是什么房都比不上的。”
“穷鬼。”
乔灵妩生气道“你以为攒钱那么容易?你个十两银子都没有的穷鬼!”
容玄“……”
他沉默了一下,刚想说话,就听乔灵妩“咦”了一声。
容玄随着乔灵妩的目光看过去,就见一个年岁不大的瘦弱小男孩,站在不远处的胡同口,正沉默的看着他们。
他穿得破破烂烂的,脸上有伤痕,额头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双目无神,看着脏兮兮的又狼狈。
乔灵妩抢了容玄手里另一个素包子,朝着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小男孩却后退了一步,然后跌跌撞撞的消失在了乔灵妩与容玄眼前。
容玄抢回自己的包子,生怕乔灵妩再抢,连忙啃了一口才说“拿我的包子接济小屁孩?”
“那孩子真惨。”
乔灵妩感慨了一声之后,重新闭上了眼睛,开始入定。
另一边,裴云弃穿越了无数街道,最终他的脚步停留在了镌刻着“永宁镇”三字的巨石前。
多日前便出现在耳边的蛊惑声音尚存,邪祟叫嚣着让他取出庇护着永宁镇的宝物。没有了宝物的压制,他们拥有巨大的力量。
裴云弃在这座小镇生活了整整十年,对这里他不存丝毫留恋。他只知道,他想变强。
哪怕这些邪祟只是为了利用他解除此处宝物的压制,他也义无反顾。
他不想再任人欺凌。
哪怕代价是永宁镇所有人的生命。
他在巨石前,蹲下了身。
一双脏兮兮的小手落在了潮湿的土壤之上,感知到了其下藏着的巨大力量。
鲜血顺着他的手指滴落在褐色的土壤之中,将其浸染成深沉的黑色。
不多时,他从深埋的土壤中,刨出了一件散发着淡淡白光的方形物事。
那淡淡的光芒,映照出他的眼眸,他双眼一片漆黑,像是两轮深不可测的漩涡,将人拉入深渊。
裴云弃睁大了眼睛,看着手中散发着光芒的东西。
那像是一块莹白的美玉,散发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裴云弃指尖的鲜血染红了这莹白。
那块玉刹那间光芒大盛,其中的能量肆无忌惮的冲击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直接吐出了一口鲜血。
这是那块玉在排斥他。
不,不可以!
裴云弃死死的握住它。
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四周的冤魂没有了压制,叫嚣着冲入了永宁镇,还有那么一两只冤魂,则是冲向了裴云弃。
裴云弃看不见他们,但却能感受到危险,他抱住那块玉,开始拼命的奔跑。
也不知跑了多久,他终于体力不支,一头栽倒在了无数的尸体之中。
他借着仅存的意识,辨别清自己是一头栽进了永宁镇外的乱葬岗中。
他还是难逃一死。
在失去意识前,裴云弃想,死在这里也挺好的,至少不用担心哪天横尸街头了被人草席一裹扔去喂狗。
挺好。